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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暗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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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头几天,沈恪就把科里的事安排妥当了。

沈恪监督住院总,把排班表改了一版又一版,前后三版才最终敲定。住院总医师看他的眼神,从“你疯了”慢慢变成“你赶紧消失别烦我”。手术一台不落下,病历一份不拖欠,他把往后半个月的工作提前压完,只为安安心心去云港。

临走前一天,他做了两台择期手术。第二台是冠脉二次搭桥,心包黏连得一塌糊涂,层次全乱了,他比平时多耗了近一倍时间才把血管理顺。

一站上手术台,他反倒踏实了。刀一拿,杂念全空,眼里就只剩那颗跳着的心脏。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四十。

他换下手术衣,抓起车钥匙就往宿舍赶。

一路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走了。别已经走了。

推开工作室大门的时候,他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董屿白的惨叫,从二楼宿舍传来。

“林怼怼!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那能怪我吗?!”

“我没跟你讲道理。”林晚星也是很大声,但情绪稳定,“我就是在怪你情商低,这跟讲道理是两回事。”

沈恪站在玄关,把运动包放下,换鞋。

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走。

宿舍里,林晚星盘腿坐在沈恪床上,手里拿着一罐没打开的可乐,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抠拉环。

董屿白坐在对面的懒人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条胳膊,像一只被沙发吞掉半截的猫。

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摊着几张自助餐的小票,还有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奶茶。

沈恪走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同时把目光转回对方身上,继续刚才的战斗。

沈恪的存在感约等于茶几上那杯凉奶茶。

他靠着书架站着,打算先听一会儿。

“我怎么情商低了?”董屿白的声音从懒人沙发里闷闷地传出来,“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我有心脏病,随时可能死,这是不是实话?”

“是实话。”林晚星说。

“我跟家里闹翻了,放弃继承权,没房,车还给我妈了,这是不是实话?”

林晚星捏着可乐罐的手一顿,差点笑出声:“……合着咱俩是难兄难弟套餐是吧?”

“那不就得了!”董屿白一拍沙发扶手,“我不就是亮了底牌吗?”

林晚星终于抠开可乐拉环,“噗嗤”一声气响。她喝了一口,慢悠悠抬眼:

“人家姑娘掏心掏肺对你好,你倒好,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往远推。你是真傻,还是故意作?”

董屿白愣了愣,有点懵:

“我作什么?你好好的乱点什么鸳鸯谱?”

林晚星没接这话,只轻轻嗤了声:

“我就是看你一个人晃太久,怕你以后真没人管。”

沈恪靠在书架边,眉峰微压了一下。依旧没说话,只安静看着她,像在听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玩笑。

“雪月多么伶俐乖巧的好姑娘,人家欠你的?就不能先从‘今天天气不错’聊起?”

“我没说天气不错,是今天本来就晒得跟烤箱一样——”

“你看你,连句人话都不会说。”林晚星喝了口可乐,“‘烤箱似的’谁爱听?你该说‘阳光落在她头发上,亮闪闪的,衬得你像天使’这才叫聊天,才叫谈恋爱。”

董屿白瞪她几秒,不服气地顶回去:

“我会谈恋爱,只是要跟我喜欢的人。不喜欢的,我装都装不出来。我就不信,随便给你塞一个人,你也能好好谈?”

林晚星抬眼笑了下,轻飘飘一句:

“那不一样,我至少不会把真心对我的人,往门外推。”

董屿白一下被堵得没话说。

话一出口,她自己却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可乐罐,眼神淡下去一瞬,脑子里莫名闪过王鸿飞。

沈恪靠在书架旁,终于轻笑着开口:

“差不多得了,楼下员工都快听你们吵完一整部感情戏了,给白老板留点面子。”

董屿白哼了一声,没再呛,起身下楼去了。

林晚星坐进了那个懒人沙发里,跟沈恪随口提了中午那顿海鲜自助。

“我撺着小白跟冯华雪月吃饭,结果他倒好,一上来就把底全抖干净了。先说自己心脏病重,随时可能没,又说跟家里决裂,没房没车一无所有,最后还说心里装着别人,永远不会改。”

沈恪倚着书架听着,指尖轻轻敲了敲书脊。

“你同学怎么说?”

“她就安安静静听着,每回都只说三个字:我知道。”林晚星弯了弯眼,“她说不在意这些,甚至想以后学心内科守着他。最后还跟小白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两不相干。”

沈恪沉默片刻,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揉了把她的头发。

语气很淡,却沉得扎实,像句落了地的承诺。

“换我也一样。你什么样,藏着什么事,要去做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都给你托着。”

林晚星心口轻轻一烫,抬头看他。

沈恪蹲在懒人沙发旁,伸手把她微凉的手攥进掌心。

夕阳斜斜扫进来,在她脸上落了层软光,连发丝都透着一点浅金。

他忽然就想起,刚才她教董屿白说的那句——“阳光落在头发上,亮闪闪的,衬得你像天使”。

原来不是什么聊天技巧,是真的。

她沐浴在阳光下时,就是这么好看。

“去年十一,”他说,“你先回的云港,后来又去的上海,见了我爸妈。”

林晚星转过头看他。

“今年十一,”沈恪说,“我陪你去云港吧?见见你爸,和你一起陪他去医院复查。”

他语气听着松松垮垮,握着她的手却悄悄紧了半分。

林晚星心里轻轻一软,又有点想笑。原来在手术台上稳得刀都不抖的沈医生,一提见家长也会紧张。

他是真把她放在心上了。

她不知道,那点紧张根本不是怕见长辈,是怕这一去,她要面对的事,他拦不住,也护不住。

她笑了笑,语气听着轻松:“再考察考察吧,还没准备好让你见家长。我先回去探探我爸口风,上次退婚那事他还气着,你现在去,准得火上浇油。”

话听上去合情合理,全是借口。

沈恪点点头,没再争。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定位,有事随时打电话。钱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林晚星低着头应了一声,指尖微微发紧。

她心里一遍遍念:别再坚持了,别再问了……

可又偏偏盼着,他再多说一句“我陪你”,她恐怕当场就要绷不住。

他终究没再多说。

只是弯腰,把茶几上那杯凉透的奶茶、散落的零食袋一一收拾干净,指尖拂过桌面,把碎屑都拢走。动作安静,却带着笃定。

林晚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利落的背影,眼尾悄悄泛红。

她闭了闭眼,飞快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这一生太短,短到像本刚翻开就快合起的册子。

虽短,但足够精彩了,她对自己说。

沈恪没戳破她眼底的红,他尊重她的选择,不逼她为难。

第二天就是十一假期的第一天。

林晚星这回轻装上阵。一个黑色运动包,包身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两套运动服,两套换洗内衣,洗漱包压缩到拳头大小。

化妆品一样没带,除了那小瓶面霜瓶。

面霜瓶之前存在银行保险柜里。走之前她去取了出来。用卫生纸包了三层,装进密封塑料袋,再塞进一双备用袜子里,最后放进运动包的夹层。

瓶子里装的是她从毒理学实验室里提纯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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