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地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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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被沈恪圈在怀里,能清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在咚咚咚地跳,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抬起手,回抱住了沈恪。
她的手其实还在抖,指尖冰凉,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他衬衫底下绷紧的肌肉。
林晚星明白,沈恪真的也在后怕。
“哥,你放心。”她声音很小,闷在他肩窝里,带着点鼻音,“我保证说话算话。”
她顿了顿,又说,“我用我的一辈子,守护你。”
沈恪的手臂收得更紧。
但他不知道,林晚星没说出口的是:哪怕我只剩一个月的命,我剩下的这一个月,也算一辈子,用于守护你。
沈恪松开她,低头看她的眼睛。行道旁的路灯在头顶嗡嗡响,光线白惨惨的,照得她眼眶底下那圈红格外明显。
但她的眼神很干净,很认真,一点闪躲都没有。
他抬手,掌心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头发丝软塌塌地从他指缝间溜过去。
“走了。”他语气平静克制。
他先抽了张纸巾,把没受伤的右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擦去掌心的灰渍,才伸手牵住她。
那只带着伤口、沾着泥灰的左手就垂在身侧,没敢碰她,只任由干净温热的右手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力道轻柔的。
车停在教学楼侧面的一条小路上,沈恪绕到副驾驶拉开门,等她坐进去,俯身帮她扣安全带。
金属扣“咔嗒”一声扣上的时候,林晚星侧过头,嘴唇贴上了他的侧脸。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皮肤,带着她嘴唇上微凉的温度。
沈恪动作顿了一瞬,偏过头看她。
她乖乖蜷在座椅里,安全带斜斜挎着,衬得人小小一只。刚偷亲完他,眼尾还带着点软意,正眨着眼冲他偷偷笑,脸颊肉乎乎的弧度在车里暗光里,软得发烫。
他没作声,动作微顿,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才绕回驾驶座,拉门坐了进来。
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切开前方的夜色。
“晚晚。”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声音很平,“我以为你会害怕。怕得不停地哭。”
林晚星转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轮廓分明,下颌线绷着,喉结滚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害怕。”她轻声说,“你来得太及时了。”
她说的是真的。刘老师扯她裤子时,她满脑子就两件事:试剂还没拿到,手又被绑着,该怎么脱身。
念头刚转完,窗户那边就响了。
沈恪没接话,只单手搭着方向盘,指节悄悄收紧了几分。
林晚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平时从不会单手握方向盘,此刻那只受伤的左手安静垂在身侧,一动没动。
手心那道伤口已经不渗血,可边缘翻着,混着灰与铁锈,看着刺目。
他衬衫袖子和前襟还沾着尘土与淡红血印,是爬空调外机时蹭上的。
她猛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眼霜瓶。
“哥,”她的声音突然紧了,“你的手,疼不疼,回去我帮你清创。”
沈恪瞥了她一眼:“小伤,不打紧。”
“不行。”林晚星难得语气硬了一回,“你听我的。”
他没再争,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回到工作室二楼,沈恪从房间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清创包,碘伏棉签、无菌纱布、胶带,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他坐在床边,把左手摊在膝盖上。
林晚星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面前,把他的手轻轻托起来,搁在自己掌心里。
屋里的光线不够亮,林晚星又把台灯拿来打开,温暖的黄光正好落在他手心上。
那道口子从虎口斜着划过去,大约三四厘米长,边缘不齐,有沙土嵌在伤口里。血已经凝成了深褐色的痂,但周围一圈皮肤红肿着,看着就疼。
沈恪的手很好看,指节修长,骨感分明,是放到视频里当手模的手。
现在这只手的手心里横着这么一道疤,像白瓷上的裂痕。
林晚星捏着碘伏棉签,凑近了看。
“得把里面的沙子清出来。”她声音发紧。
“嗯。”沈恪应了一声,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你先用生理盐水冲,把表面的冲掉,嵌进去的用镊子夹。”
林晚星抬头看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挺放松的。
但她注意到,他右手紧紧攥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她低下头,拿生理盐水瓶往伤口上冲。水流过伤口的时候,沈恪的右手攥得更紧了,青筋都浮起来。
但他一声没吭,连呼吸都没乱,只是没控制住微微皱了一下眉。
林晚星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用镊子尖轻轻拨开伤口边缘,把嵌在里面的一粒细沙夹出来。沈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又很快松开了。
她没敢抬头看他,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心疼。那种疼不是刺痛的,是闷的,堵在胸口,呼吸都费劲。
她想起他那只手,拿过手术刀,握过方向盘,揉过她的头发,牵过她的手,抚摸过她的脸颊,现在却带着这样一道伤口,一声都没吭。
“疼不疼?”她声音很轻。
“不疼。”沈恪淡淡道。
“骗子。”林晚星小声拆穿他。
沈恪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笑了下,整个人不再紧绷,反倒放松下来。
“清创的时候,要从里往外消毒,一圈一圈打转,不能来回擦。”沈恪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稳得像在给学生上课,“碘伏要等三十秒,让它充分杀菌。”
林晚星按他说的做,棉签从伤口中心往外画圈,每画一圈,都抬眼瞟一下他的手。他右手攥着沙发扶手,青筋一跳一跳的。
“你去找刘老师,为什么?”沈恪忽然问。
他故作随意,像在聊今天食堂吃什么。
林晚星手上动作没停,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
她没回答。
她倾过身,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很轻,像蜻蜓点水。
“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她问,声音软软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沈恪看着她。
她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没再追问。不回答,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心里差不多能肯定了——她有不能对他言说的秘密。
那个秘密藏在她口袋里那个小瓶子里,藏在今天去找刘老师的动机里,藏在她的每一次闪躲里。
他依旧没点破,只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贴住她的侧脸。她皮肤又细又白,透着软嫩的水汽,指腹一蹭,温软得不像话。
“我开车回来时,”他声音放得很低,语气听着平平淡淡,“远远看见你拎着个礼盒往学校走。大晚上一个人,我还以为……你要给别人送东西。”
他顿了半秒,才淡淡补了句:“有点……吃醋”他顿了顿。“就调了个头,跟上了。”
林晚星的睫毛动了动,没说话。
“看你进了教学楼,一开始一楼教室的灯亮了。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发现三楼一角的屋子灯亮了,窗户也打开了,总觉得不对。于是跟上去看了看,没想到铁门被锁了。”
他说到“门锁了”三个字的,音调也是淡淡的,但林晚星感觉到他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指腹收紧了一下。
“我就下楼,从空调外机爬了上去。”
林晚星低头继续给他消毒伤口,碘伏的颜色涂在他手心里,深褐色的一片。
“然后呢?”她问,声音闷闷的。
“然后,”沈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右手却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就看见他在欺负你。”
林晚星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换了根新的,继续涂碘伏。涂着涂着,忽然停住了。
“哥,”她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我刚才……在实验室里,我的手碰到那个除草剂了。”
沈恪看着她。
“后来我牵过你的手,摸过你的衬衣——”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有点红,“你的手上有伤口,万一除草剂吸收进去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急,手指捏着棉签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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