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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谁是校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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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他发现爸爸怕妈妈,家里的事都是妈妈说了算。爸爸从来不敢当著妈妈的面打他。

有一次爸爸被叫到学校,让老师数落了一顿,爸爸气不过,回家途中,踹了他一脚,他到家就跟妈妈说了。妈妈当下就戳著爸爸的脸骂道:“孩子还小,懂什么啊你还当校长呢,就知道打孩子,不会讲道理啊”

后来爸爸逢人就说自己如何如何管教孩子,其实都是瞎说。

近来,爸爸也有当著妈妈的面打他的时候,但都是妈妈默许的,或是妈妈命令爸爸打的。他觉得爸爸根本不像个大老爷们!

——他对妈妈的感情也在发生著变化。

从小到大,从吃到穿,从玩儿到上学,都是妈妈护著他,没让他受过一丁点委屈。从这点上说,他是感谢妈妈的。

但现在,他察觉到妈妈做得太过分了,尤其是她爱吵架,爱嘮叨,爱动手打人,闹起来没完没了,很是烦人。自己已经长大了,可是妈妈仍然像以前那样护著自己,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完全不需要嘛!

这次,他抢劫並打伤了那个女孩儿,妈妈到派出所看他,拉著他的手哭著说:“都赖我,我给你200块钱不就没事了吗”说完,往他裤兜里塞进200块钱。

“你早干嘛了晚啦!”他吼完,不要,掏出来,扔了;妈妈还塞!他抓起钱,撕了。妈妈心疼得不得了,捡起撕碎了的钱大哭。

他瞧不起妈妈当著那么多的人又哭又闹的样子,丟死人了!

——最让他感觉丟脸的,是爸爸居然请外人来教训他。

他气愤地想到:和舅舅一起来的两个汉子,看著五大三粗,其实胆小得很,我一点也不怕他们。舅舅从来没亲过自己,没买过好吃的,这次数他打得狠,等我將来长大了,一定收拾他,报仇!

还有,爸爸从外校“搬”来了几个老师当救兵,至於吗別说这几个人,再多来几个,我要是坚决不听,他们也没办法。好在来的几个女老师长得都不赖,否则我早把她们气跑了。

他还想到:第一次接触的那个李老师不错,比我们学校的老师温柔多了,故事也讲得好。可是,她后来跟那个小个子的男老师说话,打搅了我的兴趣,我就不能接受了。今天这个张老师也还行,但她见面就跟我讲道理,十分討厌。我最烦老师讲道理,长得好也不行!

在他的印象里,所有的老师都喜欢在他面前讲道理,或者逼他学习,所以,所有的老师都討厌。

——然而,有一人却是例外。

他第一次见到金蓤,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是那种不敢轻易去冒犯的感觉。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后来的接触,把这一感觉进一步强化了。

在他眼里,金蓤简直是个奇人、怪人:说她是个女的吧,却是不怒自威,令人生畏;说她是个老师吧,一天也不怎么说话,让自己猜摸不透她到底要干什么。

最让他佩服的是金蓤的“坐功”,一坐就是半天,纹丝不动!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一点也骗不了她。

还有一条,他觉得金蓤长得真漂亮,让人一看就捨不得挪开视线。渐渐地,他对金蓤有依赖感了。

腊月二十八下午,金蓤说她完成了任务,要把他交还给爸爸,他以为这是金蓤在和他告別,要彻底拋弃他了,於是莫名其妙地失落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

回到家后多少天了,他都没有一点舒適的感觉,吃再好的东西都没有滋味,玩儿也没意思。

刚才王林给他两种选择,其中第二种提到了“金主任”,他心中陡然暗喜,想也不想就做出了选择。

他拿大衣就走,不成想被王林拦住,没有控制住情绪出了手。这是他第一次被收拾得这么窝囊!

正在地上躺著的时候,突然传来金蓤说话的声音,他立刻惊喜了,一骨碌爬起来,拾起大衣扔到炕上,迅速拍打掉身上的灰土,在春秋椅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金蓤並不了解这些情况,只是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怪异。回头再看人们的表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她问费长春:“费校长,他刚才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嗨!”

费长春嘆息一声,把情况讲述了一遍。

金蓤略加思索后说道:“费鸿达,我同意王校长的建议。说吧,你打算选哪个”

顺儿耷拉著的脑袋晃了几晃,喃喃地说:“我跟你走。”

金蓤问:“就这么走吗”

顺儿愣了一下,瞬间理解了金蓤的意思,好像在做痛苦的抉择……

忽然,他站了起来,“扑腾”一声给费长春跪下,磕了一个响头,说道:“爸爸,对不起!”

然后,又用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语,分別给姜家辉和张雨前道了歉。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向人道歉,而且很正式,很庄重。

大家惊呆了。

姜家辉更是受不了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费长春也激动了,心中似有千言万语难以表达。他干手抹了抹眼泪说:“王校长,金主任,还有张老师,我啥也不说了,谢谢你们!”说著,给三人各鞠一躬。

王林把他扶起。

王林说:“咱们的工作没有白做,顺儿是可以变好的。”

费长春回答道:“是,是。王校长,多亏了你们啊……”

“费校长,不要客气了,咱们就按原计划进行下一步工作吧,下一步的工作需要更长的时间。”

“好!好!”

“刚才我又有一些新发现,回去后和金主任商议商议。”

“行!行!”

费长春连连点头,转头问:“金主任,您今天怎么来的没见您骑自行车啊”

金蓤这才想起来张和芳母女还在后边,拍了拍脑门:“噢,忘了,我是坐车来的。”

“司机呢”费长春又问。

“在坎下,车里吶。”

“唉呀,这怎么行!我去把他请进来。”说著话,费长春快步出去了。

他来到坎下,却见有两个女人在车前站著,怕弄错了,小心地问:“请问,你们是和金主任一起来的吗”

李小素上下打量了费长春几眼,反问道:“你是校长”

费长春不知其意,笑著回答道:“我是校长。”

“金蓤找你来了”

“是,是。”

李小素仿佛一下子明白金蓤为什么有“难言之隱”了,心想:这位校长虽然面相和善,但也太老气了,起码有40多岁,果然是身材高大,又黑又壮!仅仅因为他能力强,金蓤就屈身下嫁了!金蓤啊金蓤,你中了什么魔法非要如此糟践自己。唉!太……太不可思议了!

李小素的心情变得异常糟糕。不过,转念又想:也许人家有很多特殊的优点,只有长期相处才能感受得到,以貌取人往往是靠不住的。再者,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恩人,在恩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太没礼貌。於是,强迫自己换了心情,伸出玉手,客气地说:“您好,我是金蓤的同学,叫李小素,我们是专程来答谢您的。”

费长春连忙与李小素握手。可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谢谢自己,所以试探性地说:“你好,小李,我……我没做什么啊,你……”

恰在此时,王林和金蓤等人说说笑笑地从坎上走了下来。到了车前,金蓤亲切地扶著张和芳和李小素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二位是我的张阿姨,张阿姨的女儿我的大学同学李小素。她们是从保全市赶过来参观我们学校的。”

然后,介绍张雨前和费长春等人:“这几位呢,我的同事张雨前张老师,家长姜阿姨,家长费校长,费校长的大女儿、二女儿、儿子。最后这位……”金蓤有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王林,王校长!”

“你也是校长”李小素走到王林跟前问王林。

王林回答说:“是。”

李小素打量了两眼,接著问:“是正的还是副的”

张和芳一听,有气,责备道:“小素,怎么说话呢”

王林笑著摆摆手:“阿姨,没关係。”然后看著李小素:“怎么看我不像正的”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太年轻了。”

“年轻不好吗”

“好!好!”

李小素越发疑惑,看看费长春,又看看王林,转头小声问金蓤:“誒,他们两个,到底谁是你们学校的校长啊”

金蓤脸色微微一红,看著王林说:“他!”

李小素的脸顿时也红了,指著王林:“你是金蓤的……”

片刻间,王林明白了,略显害羞地点点头。

啊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才是金蓤的男朋友,李小素惊讶不已!

说实话,从王林露头的那一刻,李小素就把目光锁在了他身上,觉得这个人好特別,既不同於城市里目空一切的“小背头”,也不同於农村里那些朴实、拘谨,却嚮往城市风情的油亮公子哥,举止儒雅而不失开朗,气质出眾却又平易自然。

但即使这样,她也没有把他和金蓤联繫起来,更没有把他和自己的救命恩人划等號,直到確认了他的真实身份,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一方面,她为自己一开始就把金蓤的男朋友想像得那么老而感到荒唐;另一方面,更“恼恨”金蓤刻意隱瞒,不愿意多一点描述男朋友的容貌和事跡,害得自己出尽了洋相。

儘管她现在还根本不了解王林,但是很显然,她替金蓤满意了,不,是非常满意!於是,大大方方地伸出玉手:“你好,王林校长!对不起,刚才我认错人了,把费校长当成了你。”

大家並不了解因由,稀里糊涂,全都笑了。

王林说:“没关係!欢迎你!”接著,双手合十,对张和芳说:“欢迎阿姨,你们远道而来,辛苦啦!”

“不辛苦。见到你们很高兴!”张和芳说完,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盒包装精致的点心,谦逊地说:“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在场的每人一份。”

费长春一家就得到了五份。大家客气了一番,都收下了。

王林记著张雨前的伤情,和金蓤交换意见。金蓤说:“你和张老师的自行车就放在费校长家,咱们先去医院,都上车,抓紧时间!”

费长春说:“张老师是顺儿打伤的,作为家长,我理应负全责,我必须去医院。”

这样,费长春也上了车。

不到半小时,车子开到了医院。

经检查,张雨前除了乳房感觉疼痛以外,並无大碍,医生开了点止疼和消炎的药,让回家观察。

大家暂时把心放下了。

然而,谁都没注意,有一双眼睛正盯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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