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教育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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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安閔根和郑淮洲在李荣廉、陆昌其及相关科局负责人陪同下,相继参观了三道山乡部分小学、地段医院和几个规模较大的乡镇企业。按照安閔根的建议,又参观了五个私营小微企业。最后重点考察了三道山地区五个著名景点:虎口山(玉液祠)、天目山、双孔山、神柱峰、遣云寺和遣云洞。
遣云洞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公开展示,所有人被震惊了!
县政府从速上报,国家有关部门派来地质勘探和文物鑑定保护专家,对遣云洞进行了全面科考。
科考证实了王林的判断:藏宝室不在正对原遣云寺遗址的交接口附近,也不在冯登来带领王林进洞时差点被钢钎绊倒处。那个钢钎是吴保去世前一年,找寻藏宝室时放在那里的。王林说藏宝的地方很可能就在人工开挖的洞口周围。勘探专家运用现代科技仪器,果然在洞口正下方找到並打开了藏宝室。
藏宝室里除了大量金银珠宝,还有佛珠、绘画、图册、雕刻的佛经等许多极有价值的物品,有些物品是国內首次发现。
三个月后,安閔根在郑淮洲陪同下再次来到三道山,和洄河县政府签订了全面开发三道山地区系列景区的工作备忘录,三道山旅游开发进入实质操作阶段。
为表彰冯登来所做的特殊贡献,省政府决定授予冯登来“原北省保护和开发非物质文化遗產杰出贡献奖”,颁发奖金五万元。冯登来把奖金全部捐赠给了五中。王林耐心说服大家,这些奖金又如数捐给了三道山乡十所困难小学。
1990年元旦前夕,三道山乡总校校长吴运涛和总校党支部书记费长春,率领全乡十六所小学的负责人来五中答谢。这十六位负责人中,有六所完全小学(也是中心小学)校长和十所不完全小学的主任教师。
不完全小学不设校长,负责人称主任教师。不完全小学在日常管理上相对独立,但在教育教学上,要接受属地中心小学的指导,统一进行教研活动。
贾功田在学校会议室接见了他们。贾功田说:“欢迎各位光临!不过,抱歉啊,王校长、郝书记、金主任现在都在教室里上课,我也是刚从农机修理实验站回来,有何慢待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啊。”
吴运涛说:“贾书记客气了,咱们谁跟谁啊!”
干事卢见齐也有课,贾功田只好亲自沏茶。吴运涛从贾功田手里接过茶杯,解释说:“贾书记,我们今天来啊有两个目的,一是表达谢意,二是参观学习。”
贾功田说:“你看!你刚说了『咱们谁跟谁!』怎么还表达谢意呢免了!至於参观学习嘛,咱们互相学习!”
费长春说:“我们条件差,师资力量薄弱,都是凑合著过日子,哪有资格说互相学习啊,是不是”
贾功田搓著双手笑道:“你这个『凑合著过日子』说得形象啊!我认为这就是一种精神——困苦中的奋斗精神。”
吴运涛说:“我们做得很不够。”
贾功田说:“欸,不是!我了解你们,全乡86个老师,民办代课的就38人。猪尾巴窝村小学的罗老师,一个人教著全部三个年级的所有课程,太不容易啦!”
听到这儿,罗老师靦腆地站了起来。
她叫罗桂芝,今年35岁,五中初中毕业。21岁时才开始在本村当代课教师,25岁转为民办教师。
1985年之前,猪尾巴窝小学有两位教师,一位男老师,叫晋怀泽;另一位就是罗桂芝。
晋怀泽1982年12月退休,因为实在没人,总校只好挽留他再干一段时间。老人当了一辈子老师,对山区教育充满了感情,他说:“你们慢慢找人,如果找不到,我就先顶著,只要你们不嫌弃就行。”1985年6月,老人得了肺病,怕传染,这才告別了学校。
起初,总校应著每个月付给他20块钱的代课费,实际只支付了一年零五个月就支付不起了。老人离开学校时,托罗桂芝交给总校一封信。吴运涛打开信后,发现里面夹著340块钱。老人在信里说:“这340块钱还给总校,你们把它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吧。我不是嫌少,而是不能要。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代课费,怕你们用我用著难为情,才没有在当时拒绝你们……”
1987年2月,晋怀泽去世了,猪尾巴窝全村的老乡们到他家弔唁,没有一人不痛哭失声的。
有感於晋怀泽老师的崇高精神,罗桂芝毅然决然地担负起了两个老师的工作量,一直到今天!
贾功田请罗桂芝坐下,罗桂芝笑得像小姑娘一样。
双方正亲切交谈,下课的铃声响了。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一二一”、“一二三四”的口號声,此起彼伏。
会议室里的人全被口號声吸引了。
“要上课间操了,咱们看看去!”吴运涛放下茶杯,领头出了会议室。
只见全校学生正以班为单位,在本班教室前迅速集合、出发,齐步跑向田径场。
今天课间操的总指挥是郑义民,他是今年9月份重新回到五中的。
郑义民提前10分钟就站在了国旗杆前,静候学生们的到来。现在的他完全变了一个人,粗獷豪气的性子收敛了许多,低调了、沉稳了;但工作更加要强,一丝不苟、严肃认真。
不到2分钟,各班队伍集合完毕,按先后到达的顺序,依次向总指挥报告。郑义民巡视全场一遍,用粗壮、雄劲的声音喊道:
“全体都有:稍息,立正!初三2班在前,其余各班隨后,跑步——走!”
“欻!欻!欻!”
“欻!欻!欻!”
全校三个年级共十八个班,九百余名同学,隨著郑义民坚定有力的哨子声,缓缓跑动起来。
各班班主任和各科任教师,分別加入到各自的学生队伍里。他们迈著同样的步伐,喊著同样的口號。王林、金蓤都兼著班主任,自然也跟在了本班队伍后边。
吴运涛等客人们被震撼了,震撼他们的不是整齐响亮的口號声,而是师生们英姿颯爽的精神面貌,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的精神气质。
郑义民所给的哨声、口令声並不多,相反却很少,师生们仅靠听觉就把步调完全统一了起来。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一个声音在强烈震动——
“哐!”“哐!”“哐!”
“哐!”“哐!”“哐!”
间或有一两组口號声——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当口號声停止的时候,这唯一的脚步声,便伏著地面传达出来,显得格外低沉、浓重,整个校园变得无比肃穆、庄严!
此时,安閔根新近赠送的新式校服也展示了效果:一排排蓝色衣裤排成长龙,如列车一般稳健移动;一道道白色手套连成一线,像机械臂一样准確起落。
土灰色的操场亮丽起来了!
学生们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其情其景,威然壮阔,气势磅礴……
跑步10分钟,然后是齐步走,最后在田径场列队站定。
全场除了郑义民简短的总结声,没有一丝杂音。
课间操在郑义民发出“稍息!立正!解散!”的口令声后结束。
王林早就看到了吴运涛及其同事们,快步走过来相见。费长春站在最后边,而王林和他握手的时间最长。吴运涛冲王林摇了摇头,闭著眼说:“看了你们的课间操,才知道什么叫教育,什么叫差距啊!”
王林笑了:“吴校长,您好夸张啊。”
“不,我难以形容。同样是出操,同样的过程,可就是感觉你们做得好,是真好!那个快速,那个高效,那个整齐划一,我所见过的学校,没有一所能和你们相比!”
贾功田凑到跟前,满脸堆笑:“真的么”
吴运涛一本正经:“您说呢!你看师生的精神面貌,放在別的学校,让正规军人专门训练半年,也达不到这水平。我算明白了,动作好教,而人的精神气质啊,是教不出来的。这阵势,这场面,就是一堂无与伦比的思想教育课。一句话:看你们的课间操,是一种享受。小中见大,不得不服啊!”
王林拉住吴运涛大幅比划的手臂,开玩笑道:“好啦,好啦,我的老兄,咱们去会议室吧,不然,学生们会误解你要和我摔跤呢!”
“哈哈哈,我哪敢在五中地界造次。走!”
大家说说笑笑,重新回到会议室。
贾功田向王林介绍了吴运涛一行的来意,王林表示热烈欢迎。吴运涛说:“一说来五中,校长们高兴坏了,有的8点就到总校了,就盼著早点见到你们呢。”
王林双手抱拳:“一桩小事,让各位辛苦啦!”
“哪里哪里。”吴运涛说,“以王校长为首的第五中学,对我们这些穷邻居不嫌弃,不轻视,在自身也很困难、也很需要帮助的情况下,对我们伸出援手,雪中送炭,而且出手就是大手笔,我们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能亲自登门,说声『谢谢啦!』”
说到这儿,他站起来,衝著王林等五中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其他隨行人员像是接到命令一样,齐刷刷地站成一排,集体鞠了一躬。
王林和贾功田等人赶紧扶住他们,並请他们坐下。
王林说:“吴校长,费书记,各位领导,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如果换作我,我也会像你们这样表示。所以,你们的谢意,我和贾书记、郝校长和金主任,就代表五中全体师生不客气地领受了。不过,促成我们做这件事的人有两个,我必须讲出来。”
王林知道吴运涛他们干什么来了,所以,他让卢见齐从校长室拿来了两张大尺寸的合影照片。他指著照片里的冯登来说:
“第一个,是冯登来老师,这笔钱是县政府奖励给他老人家的。冯老师无儿无女,没有家室,孤身一人,把国家当成了家,把三道山当成了家,把五中当成了家。我一方面为没有照顾好他而感到惭愧,另一方面,又为我们当中有他这样一位传奇人物而自豪。冯老师是以大家为己家,五中岂能以小家误大家”
王林又指著照片里的安闽根说:
“第二个是安閔根先生,他的『亲戚论』让我很受启发。他说新中国成立后,海外的华人华侨欢欣鼓舞。中国人民站立起来了,他们这些祖国的亲人们也挺起了腰杆。可是,中国穷啊,许多外国人是瞧不起中国人的,就是他们这些有財富的中国面孔,也被西方某些洋人从內心深处视为低人一等。改革开放以来,中国飞速发展,人民越来越富,国家越来越强,华人华侨的脸上也有光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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