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骸骨星辰·断剑悸动（1/2）
无名星市，喧嚣嘈杂。
三教九流的修行者穿梭于宽阔的街道，摊位与店铺沿着数光年的主街蔓延，叫卖声、议价声、攀谈声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声浪。在这片由大帝阵法庇护的中立之地，即使有生死大仇的双方也不得动手，只能以冷眼相对或以言语交锋。
一家名为“静心斋”的客栈独立院落内，却是一片宁静。
夏衍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鸿蒙界在体内缓缓运转。九百万光年的广袤世界经历咒怨大宇宙的生死搏杀后，生灭循环更加圆融，寂灭道纹也深邃了几分。大尊后期巅峰的修为已然稳固，距离大尊圆满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那是需要将鸿蒙界扩张到千万光年，并将生灭循环彻底完善的境界。
“第四把钥匙的力量已经消化完毕。”
夏衍睁开眼睛，灰白色的眼眸深处宇宙生灭的景象流转不息。他摊开手掌，四把寂灭钥匙的虚影在掌心浮现，彼此共鸣，构成一个残缺的阵图。按照寂灭大帝传承中的信息，完整的钥匙共有九把，当集齐时能打开寂灭祖地的最深处，那里封存着寂灭大道最终的奥秘。
“还差五把。”夏衍低语，收起钥匙虚影。
站起身走出修炼室，隔壁房间的门也恰好打开。红璃从里面走出，金色的长发在星市人工光源下泛着淡淡光辉，鬓角的几缕银丝依旧显眼，但她的气息已经恢复平稳，大尊中期巅峰的修为隐隐有突破迹象。
“云瑶怎么样了？”夏衍问道。
“还在调息。”红璃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在咒怨大宇宙强行推演五位准帝攻击的破绽，对她的天机大道损伤不小。虽然用丹药稳住了，但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十年静养。”
夏衍点头：“让她好好休息。这次能逃脱，云瑶的推演至关重要。”
两人走进客厅，凌薇已经坐在那里。她怀抱长剑，闭目养神，但准帝初期的剑意如深渊般内敛，周身三丈内的空气都隐隐有剑气自发流转。感应到夏衍和红璃到来，她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你的剑道又精进了。”夏衍能感觉到，凌薇的终结剑意中多了一丝“文明悲歌”的苍凉韵味，那是从文明墓碑空间中领悟的意境。
“生死搏杀是最好的磨剑石。”凌薇简练道，目光扫过红璃，“你的时空之力呢？”
红璃抬手，掌心浮现一个银色的光球。光球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内部过去百息，外界才过去一息。“在时空通道中逃命时，我对折叠有了新的理解。现在可以做到小范围的时间流速操控，加速或减缓最多万倍。”
“很好。”夏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了这个能力，我们在关键时刻能争取更多时间。”
就在这时，云瑶的房门打开。她走出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鬓角的银丝又多了两缕，但邪眸中的清光已经重新明亮起来。
“我没事了。”云瑶在桌边坐下，取出天机罗盘，“虽然道基还需要时间温养，但日常推演没问题。夏衍，我们接下来去哪？按照星图，离开咒怨大宇宙后，最近的可行航线是前往‘血肉星域’，那里有通往恒古大陆的捷径。”
夏衍取出那张从灰袍老者手中换来的残缺星图，铺在桌上。星图边缘已经破损，但核心区域还算完整，标注了从咒怨大宇宙到恒古大陆的十几条可能航线。其中一条用红色标记的路径最为显眼——穿过“血肉星门”，可缩短九成航程。
“血肉星门……”红璃看着星图上的标注，眉头微皱，“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祥。”
云瑶的邪眸扫过星图，快速推演：“根据星市中的传闻，血肉星门是由九颗活体星辰构成的门户，需要献祭大尊精血才能激活。守门者是一群修炼血肉大道的邪修，专门勒索过往修行者，甚至有过强掳女修作为祭品的恶行。”
凌薇的剑意骤然凌厉了几分：“那就斩过去。”
“不。”夏衍摇头，“我们现在状态不佳，不宜节外生枝。而且按照星图标注，血肉星门是通往恒古大陆的最快路径，绕行的话要多耗费数百年时间。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大夏帝国内部的局势恐怕不容乐观。”
他想起了戟灵传递的信息——大皇子夏宸勾结九幽魔国，出卖边境布防，导致玄鸟卫第三兵团全军覆没。帝后姜璃察觉后被下咒陷入沉睡，如今的大夏帝国恐怕已经是大皇子一手遮天。
必须尽快回去，揭穿阴谋，唤醒帝后，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那就去血肉星门。”红璃握住夏衍的手，“但我们需要做好准备。如果守门者勒索精血，我们可以给一些，但绝不能让他们得寸进尺。”
夏衍点头，看向云瑶：“我们需要在星市补充物资。疗伤丹药、恢复本源的宝物、阵法材料……这次在咒怨大宇宙消耗很大，必须补全。”
“我去采购。”云瑶起身，“星市虽然鱼龙混杂，但货物齐全。给我三天时间，我能备齐所需。”
“我陪你。”凌薇也站起来，“星市虽禁争斗，但难保有宵小暗中下手。有我在，安全些。”
云瑶没有拒绝，两人一起离开了客栈。
夏衍和红璃则留在院落中，继续调息恢复。
红璃坐在夏衍对面，金瞳看着他，突然轻声问道：“夏衍，等我们回到大夏帝国，你打算怎么做？”
夏衍沉默片刻，缓缓道：“先见母后。戟灵说母后被大皇子下咒陷入沉睡，我必须先唤醒她。然后，收集大皇子通敌的证据，在朝堂上公之于众。最后……清理门户。”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红璃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
“那你……会争夺帝位吗？”红璃又问。
这次夏衍沉默更久。
“我不知道。”他坦诚道，“我离开大夏时还是个孩子，对权位没有概念。在废土挣扎求生时，想的只是活下去。后来觉醒记忆，想的是恢复实力，查明真相，为玄鸟卫报仇。至于帝位……我还没想过。”
他看向红璃，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如果需要，我会去争。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能给身边的人一个安定的环境。红璃，我不想再让你经历废土那样的颠沛流离，也不想让云瑶、凌薇她们一直跟着我冒险。”
红璃心中一暖，握住夏衍的手更紧了些：“不管你做何选择，我都会在你身边。帝后也好，平民也罢，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夏衍将红璃拥入怀中，轻声道：“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就在鸿蒙界里建一个真正的家。那里会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四季轮回，有日月星辰……你可以在时空湖边修行，云瑶可以在天机峰推演，凌薇可以在剑谷练剑……我们会过平静的生活。”
红璃依偎在他怀里，眼中泛起憧憬的光。
但两人都知道，那样的生活还很遥远。
前路还有太多强敌，太多艰险。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云瑶和凌薇采购归来，带回大量物资。除了丹药、阵盘、符箓等常规补给，云瑶还特意购买了几件特殊的宝物——一套可以屏蔽准帝级追踪的“无影披风”，一瓶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准帝一击的“陨星雷”，以及一张记录了血肉星门详细情报的玉简。
“星市中有专门的情报贩子，我花了两颗大宇宙本源买下了这份情报。”云瑶将玉简递给夏衍，“血肉星门的守门者共有七人，为首的‘血门主’是大尊巅峰修为，修炼血肉大道已达化境，据说能滴血重生，极难杀死。其余六人也都是大尊后期，擅长合击战阵。”
夏衍神识探入玉简，快速浏览。
情报很详细，甚至标注了守门者惯用的勒索手段——先索要三滴大尊精血作为“过路费”，如果看对方势弱，就会加价，甚至直接动手强抢。过往有不少修行者在这里被抽干精血，化作干尸。
“看来免不了一战。”夏衍收起玉简，“准备出发吧。”
四人结账离开客栈，来到星市的停泊区。
归墟号静静悬浮在那里，舰体表面时空之力流转的光辉已经黯淡，但在红璃注入新的时空本源后，重新焕发出银色光泽。
登上星舟，启动阵法，驶出星市守护光膜。
重新回到虚无空间，那种死寂、空旷、无垠的感觉扑面而来。
“按照星图，从无名星市到血肉星门，全速航行需要三年。”云瑶设定好航线，“期间会穿过一片‘骸骨星域’，那里是上古战场遗迹，漂浮着无数强者尸骸。我们要小心，有些尸骸中可能还残留着生前的执念，会攻击过往生灵。”
夏衍点头：“保持警惕，全速前进。”
归墟号化作一道银光，射向虚无深处。
航行开始是枯燥的。
虚无空间中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永恒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破碎星辰残骸。红璃用时空之力加速星舟，将航行速度提升到每日四千万光年，这是归墟号目前的极限。
夏衍则继续消化第四把钥匙的力量，同时参悟寂灭大帝传承中的秘法。
寂灭大帝留下的传承博大精深，除了《寂灭帝经》的完整功法，还有九大神通、七十二秘术、三百六十种小术。夏衍现在只掌握了其中最基础的几种，如归零之眼、寂灭领域、万物终焉等，更深层次的“轮回寂灭”、“时空归零”、“概念抹杀”等大神通，需要准帝乃至大帝境界才能施展。
但仅仅是基础神通的运用，已经让他的战力远超同阶。
时间在航行中流逝。
一年，两年……
当第三年到来时，前方出现了星图上标注的“骸骨星域”。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尸骸。
有些是星辰巨兽的遗骸，长达数光年，即使死去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有些是强者战死后内世界崩解形成的“世界尸骸”，那些破碎的大陆、干涸的海洋、熄灭的恒星交织在一起，构成诡异的景观。
更震撼的是那些“文明战舰”的残骸。
长达数十光年的金属舰体，表面布满了恐怖的伤痕，有些被生生撕裂，有些被熔穿核心，有些则保持着完整的形态，但内部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这些战舰属于不同的文明，风格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陨落在这里。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席卷多个宇宙的超级战争。”云瑶的邪眸扫过这片星域，声音凝重，“我看到了至少十七个不同文明的痕迹，其中三个文明达到了大帝级，五个文明是准帝级，剩下的也都是大尊级文明。它们在这里厮杀，最终……同归于尽。”
红璃的金瞳看向星域深处，时空之力在眼中流转：“有些尸骸中还有残存的执念在游荡，它们会将任何靠近的生灵当成敌人攻击。我们要小心绕行。”
夏衍的寂灭大道在这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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