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褶皱·咒怨入眼上（1/2）

第19章出褶皱·咒怨入眼

虚无空间，死寂如墓。

归墟号从维度褶皱最后的扭曲屏障中挣脱而出，舰体表面时空之力流转的光辉逐渐黯淡。控制室内，红璃松开维持时空加速的双手，轻轻呼出一口气，鬓角的几缕银丝在舱内微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我们出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金瞳依旧明亮如初。

夏衍站在控制台前，灰白色的眼眸凝视着舷窗外。鸿蒙界在体内缓缓运转，八百万光年的广袤世界经历文明墓碑空间的感悟后已然质变，生灭循环趋于圆满，寂灭道纹演化出更加复杂的轨迹。大尊后期的修为稳固如山，距离巅峰只差最后的积淀。

云瑶坐在副驾驶位，邪眸中的清光扫过全息星图。她的鬓角比之前又多了一缕银丝，那是推演维度褶皱出口时燃烧寿元留下的痕迹，但眼神依旧清明睿智。“根据星图，我们已经抵达咒怨大宇宙边缘。按照幽月夫人提供的情报，这片宇宙被恒古级咒法‘万界悲鸣’笼罩，内部环境……极其恶劣。”

凌薇怀抱长剑靠在舱门边，准帝初期的剑意内敛如深渊。在文明墓碑空间感悟的“终结剑意”已融入剑道，此刻她虽未出剑，但周身三丈内的虚空隐隐有剑气自发流转。

“咒怨大宇宙……”夏衍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寂灭大道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那是与文明墓碑空间相似的“终结”气息，但更加纯粹、更加阴冷，“准备进入。红璃，时空屏障全开。云瑶，随时推演危险节点。凌薇，警戒。”

“明白。”三女同时应道。

归墟号调整航向，朝着前方那片隐约可见的灰暗星域驶去。

越是靠近，那种阴冷、压抑、充满负面情绪的气息就越是浓烈。

那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法则涟漪，而是一种“情绪”的实质化。如同粘稠的液体弥漫在虚空中，即使隔着星舟的防御阵法，四人也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气息正在侵蚀他们的神魂，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这就是……咒怨之海？”红璃的金瞳穿透舰艏，看向舷窗外的景象。

眼前的场景令人心悸。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液态情绪之海”。

海水呈现出灰暗浑浊的色调，表面翻涌着无数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在无声地哀嚎、诅咒、哭泣，每一次翻涌都会带起更加浓郁的怨念雾气。海水中漂浮着破碎的星辰残骸，每一块残骸上都缠绕着黑色的怨气锁链，锁链另一端延伸进海底深处，仿佛在禁锢着什么可怕的存在。

更远处，有一些巨大的“情绪漩涡”。漩涡直径从数光年到数百光年不等，中心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怨念波动，偶尔会有怨灵般的虚影从漩涡中挣扎而出，发出无声的尖啸后又被拖回海底。

整个宇宙死寂而压抑，没有光亮，没有生机，只有永恒的怨恨和绝望。

“幽月夫人的情报准确。”云瑶快速分析着扫描数据，“咒怨大宇宙原本是一个繁华的修行圣地，诞生过三位大帝，统御周边数十个大宇宙。但在远古时代的某一天，一位大帝级的咒术师降临，以整个宇宙所有生灵为祭品，施展了恒古级咒法‘万界悲鸣’。”

“咒法完成的那一刻，宇宙内所有生灵——从最弱的凡人到大帝强者——都在瞬间被抽干了情绪，化作纯粹的怨念。这些怨念凝结成液态的情绪之海，而他们的尸体则沉入海底，经过无尽岁月的侵蚀，成为了‘守墓人’。”

“守墓人？”凌薇皱眉。

“咒怨大宇宙的土着变异体。”云瑶解释道，“他们在咒法侵蚀下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对‘活物’的本能憎恨。他们以怨念为食，以猎杀闯入者为乐。最弱的守墓人也有道尊修为，其中的‘咒怨领主’更是达到了准帝层次。”

夏衍能感觉到，自己的寂灭大道在接触到咒怨气息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排斥。

共鸣是因为咒怨也是一种“终结”——情绪的终结，生命的终结，文明的终结。那些怨念中蕴含的绝望真意，是寂灭大道的绝佳养分。

排斥则是因为咒怨太过“污浊”。寂灭是纯粹的终结，如同秋叶凋零般自然宁静。而咒怨却充满了扭曲、痛苦、不甘，是强行制造的“非自然终结”。

“鸿蒙界在吸收这些怨念。”夏衍感应着体内的变化，“但吸收速度很慢，而且需要经过生灭循环的净化，否则会影响道基的纯粹性。”

红璃已经全力运转时空之力，在星舟周围构筑起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这些褶皱扭曲了空间，也扭曲了时间，让情绪冲击在穿过褶皱时被大幅度削弱。“我的屏障可以隔绝七成精神污染，但剩下的三成……只能靠我们自己硬抗。”

凌薇的剑意自发护体，锋锐的剑气将靠近的怨念一一斩碎。但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怨念无穷无尽，斩之不绝，这样消耗下去不是办法。

云瑶取出天机罗盘，清光注入其中，开始推演安全路径。“咒怨之海广袤无垠，如果漫无目的地寻找，我们可能需要几百年才能找到寂灭钥匙。但幽月夫人给的坐标很模糊，只说在‘怨念之心’区域……”

她的话戛然而止。

邪眸中的清光突然剧烈闪烁，云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云瑶！”红璃立刻扶住她。

“我没事……”云瑶擦去血迹，但脸色苍白了几分，“刚才尝试推演‘怨念之心’的具体位置，遭到了咒法反噬。‘万界悲鸣’这个咒法……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它不仅抽干了生灵的情绪，还将整个宇宙的‘天机’都污染了。任何推演行为，都会直接触碰到咒法的核心。”

夏衍握住云瑶的手，寂灭之力涌入她体内，帮她平复反噬。“不要再强行推演了。我们先在外围区域探索，寻找线索。既然有守墓人存在，他们或许知道‘怨念之心’在哪里。”

归墟号开始沿着咒怨之海的边缘缓缓航行。

这片海域的“边缘”并非实体边界，而是情绪浓度从高到低的过渡区域。越往深处，海水的颜色就越暗，怨念波动就越强，那些扭曲面孔的哀嚎也越清晰。

航行约莫三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岛屿”。

那是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浮岛，直径约万里。白骨种类繁杂，有人形骸骨，有兽类骨架，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怪异骨骼。每一根骨头表面都刻满了黑色的咒文，散发出浓郁的死亡气息。

而在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简陋的祭坛。祭坛由三根巨大的脊椎骨交叉支撑，顶端摆放着一颗仍在跳动的黑色心脏。心脏每跳动一次，都会释放出一圈怨念波纹，波纹扫过之处，海面会浮现更多的扭曲面孔。

“守墓人的据点。”云瑶低声道，“那颗心脏是‘怨念核心’，由至少大尊级强者的心脏炼化而成。守墓人通过祭祀这种核心来维持自身存在，同时吸引更多的怨念聚集。”

就在这时，祭坛周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五道身影。

那是五个身穿破烂黑袍的枯瘦存在，他们的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紧贴在骨头上。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燃烧着绿色鬼火的空洞眼眶。他们的手中握着由怨念凝结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缩小版的心脏模型。

五道气息，全都是大尊初期！

“活物……新鲜的……怨念……”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四人识海中响起，那是五个守墓人同时发出的精神波动，“献上……你们的情绪……成为……海的一部分……”

红璃的时空屏障瞬间增强，银色的时空之力在舰舱内流转。“他们发现我们了。这些守墓人对‘活物’气息的感知很敏锐，我们的隐匿阵法对他们无效。”

凌薇长剑出鞘，准帝剑意冲天而起：“那就杀过去。”

“等等。”夏衍抬手制止，“先问话。”

他踏出舰舱，凌空立在星舟前方。灰白色的寂灭领域展开，直径三千里的球形区域将周围的怨念暂时逼退。领域内，生灭循环的道纹流转，那些怨念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就开始“凋零”，化作纯粹的能量被鸿蒙界吸收。

五个守墓人同时“看”向夏衍，空洞的眼眶中鬼火剧烈跳动。

“寂灭……大道……”为首的那个守墓人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是……寂灭一脉……的传人？”

夏衍眼神一凝：“你知道寂灭一脉？”

“当然知道……”守墓人缓缓飘近，“咒怨大宇宙……与寂灭祖地相邻……我们这些守墓人……最清楚……寂灭的可怕……”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

“但你现在……状态不对……混沌界……不，是鸿蒙界……只有八百万光年……大尊后期……连大尊巅峰都不到……”

“这种状态……也敢来咒怨之海……真是……送上门的美餐……”

话音未落，五个守墓人同时举起骨杖。

“怨念……吞噬！”

五道黑色的怨念光束从骨杖顶端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朝着夏衍笼罩而来。大网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在“腐朽”，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

夏衍面无表情，抬手虚抓。

“归零……万法皆空。”

寂灭领域内的灰白色光芒暴涨，所有扑入领域的怨念光束，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如同雪花遇到骄阳，迅速消融。那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回归原点”——怨念回归到情绪，情绪回归到无。

五息后，怨念大网彻底消失。

五个守墓人同时后退，眼中的鬼火剧烈闪烁。

“好强的……寂灭真意……”为首守墓人嘶声道，“但你……能撑多久？”

他双手结印，骨杖插入自己的胸膛。

“以我之躯……祭万古怨海……咒怨……真身！”

其余四个守墓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五具枯瘦的身体开始膨胀、扭曲、变形。他们的血肉与怨念融合，骨骼与咒文交织，转眼间化作了五尊高达千丈的“咒怨巨人”。

巨人的身体完全由液态怨念构成，表面流淌着黑色的咒文，无数扭曲的面孔在体表浮现、哀嚎、挣扎。巨人的气息从大尊初期疯狂攀升，最终达到了大尊后期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准帝门槛！

五尊大尊后期巅峰的咒怨巨人！

“小子……能逼我们用出咒怨真身……你足以自傲了……”为首的巨人发出轰隆的声音，“现在……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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