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午夜丧钟,弃子的终局(2/2)
他惊愕地转头看向那个带他出来的年轻狱警,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看死人一般的冷漠目光盯著他。
“不……不,误会!这不是……”
“砰!”
第一声枪响在封闭的停车场內激起了惊心动魄的回声。
托马斯的身子猛地向后一仰,一朵血花在囚服上瞬间绽放。剧烈的痛觉还没来得及传入大脑,紧接著又是两声沉闷的撞击。
“砰!砰!”
年长狱警的面部肌肉由於扣动扳机而微微扭曲。三颗子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咬进了托马斯的胸腔和腹部。
托马斯踉蹌了两步,背部重重地撞在水泥柱上,然后顺著墙壁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吐著鲜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几秒钟,他看到那个一直对他“关怀备至”的年轻狱警,正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自己的手枪。
然后,那个年轻人单膝跪地,將那把枪塞进了托马斯那只已经逐渐冰凉的手心里,並顺势扣动了一下,让枪口斜著指向天花板。
“明白了吗托马斯关长。”年轻人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却透著一股地狱般的幽冷,“没人能救你,伦敦不需要一个会说话的死人,总督大人也不需要。”
托马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发出一声诅咒,想喊出那些名字。可喉咙里只剩下了咕嚕咕嚕的血泡声。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救他出去,什么直飞加麻大,全都是一场为了將“越狱被杀”做实的绝户局。
他手里握著的,不是生的希望,而是盖在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皮鞋声从停车场的入口处传来。
今晚负责值班的鬼佬总督察快步走到了近前。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托马斯,又看了看两个“惊魂未定”的狱警。
“人怎么样了”总督察问了一句。
“报告长官,罪犯托马斯劫持狱警抢夺枪枝企图从三號出口逃窜,我方劝阻无效,对方试图开火,我们被迫还击。”年长狱警语气平淡地复述著那份早就背熟的草稿。
总督察低头看了一眼托马斯已经涣散的瞳孔,伸出手,探了探对方的脉搏。確认断气后,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帽,面无表情地对著两个知情者说道:
“做得很专业,去写报告吧,就按照刚才说的写。记住,他是因为越狱才被打死的。”
“是,长官!”
……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普照香江。
但对於无数市民来说,今天的新闻甚至比昨天的还要劲爆。
嘉禾旗下的各大媒体以及警方的官方通告,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最新的进展。
《海关关长托马斯供认不讳,凌晨越狱未遂被当场击毙!》
报纸上,大標题极其醒目。內容详细描述了托马斯在深陷文物走私重罪后,由於心理压力巨大,於凌晨时分策划了一场拙劣的越狱。他利用海关关长的余威威逼利诱一名年轻狱警,却最终被警方及时发现,最终在地下停车场截获。
通告中还特別强调了,托马斯在逃跑过程中拒不投降,並试图开枪射击,警方在维护治安稳定的前提下,被迫採取了果断措施。
紧接著,几家与警方交好的媒体开始了大张旗鼓的“正面引导”。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便是海关关长,在法律面前也绝无特权。”
“警队执法公正,一视同仁。面对昔日高官,依然能做到临危不惧,果断亮剑!”
一时间,原本还在质疑港英政府內部腐败的舆论,竟然由於托马斯的“死”,被成功引导成了一场关於“警队正义”的讚歌。
九龙城寨的一家茶餐厅里。
市民们咬著叉烧包,看著报纸上的通告,纷纷感嘆。
“嘿,这帮鬼佬这次倒是硬气了一回。连自家关长都给毙了,看来是动了真格的。”
“確实啊,这鬼佬偷了我们多少好东西,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可去你的吧,这明显是那些鬼佬准备灭口,让这个关长背下所有黑锅。我跟你讲啊,我二舅的老婆她弟弟是狱警,那边都传开了……”
全港的大部分民眾在这些媒体的引导下,纷纷感嘆正义得到了伸张。那些曾经担心中岛集团会因为后台硬而逃过一劫的人们,此时也纷纷举杯欢庆。
唯有那些坐在深水湾、浅水湾豪宅里的某些老牌家族,以及那些远在伦敦的勋爵们,在看到报纸的一瞬间,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风暴似乎平息了。
但在山顶道的陆家庄园里,陆晨看著餐桌上那份已经失去时效性的通报,只是淡淡地对著身边的伢子笑了笑。
“你看,总督大人的办事效率,其实一直很高。”
陆晨切开盘子里的太阳蛋,看著蛋液缓缓流出,眼神深邃得如同昨夜那场谋杀的开场,“托马斯死了,会德丰的晚宴,也该开始了。”
风,再次吹过维多利亚港。
一场关於死亡的葬礼已经结束,而一场关於资本的吞噬,才刚刚拉开它最华丽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