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落网、佯攻、刹那抉择（2/2）
他们的突袭，成功吸引了至少四个摇篮的大部分注意力。整个金色巨网的光芒，出现了明显的、向韩厉他们所在区域倾斜的迹象。
牵制，成功了第一步。
但代价是，韩厉在短短两三秒内，已经伤痕累累，龙力反噬加剧，意识在狂暴与秩序之间剧烈摇摆。烈如歌为了掩护和扩大战果，剑意消耗同样巨大，脸色迅速苍白。
而此刻，罗曼驾驶着破烂号，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借助韩厉和烈如歌制造的混乱与力场扰动，关闭了大部分能量信号，仅靠惯性加极限引擎爆发，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鬼魅地朝着星槎被困区域的侧后方——一个因力场倾斜而相对薄弱的“网眼”位置冲去！
船舱底部，那颗危险的“信息熵炸弹”已经进入倒计时。
十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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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秘境·阵眼
“他们动手了。”苏九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并非恐惧，而是过度消耗与强烈情绪共鸣下的生理反应。虽然主动“断网”，削弱了绝大部分连接，但羁绊之道与星火之种的联系无法彻底斩断。就在韩厉爆发龙力、烈如歌剑意升腾的刹那，她依然感应到了那股决绝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以及清冽剑光中蕴含的守护意志。
她也“看”到了——通过星火之种传递来的、模糊而破碎的画面与感知片段：金色的巨网，被困的星槎，浴血奋战的暗金身影与穿梭的剑光。
“摇篮守护者……不止一个。”鹿铃的脸色同样难看，她维持法阵的手指微微颤抖，“韩厉的力量很不稳定，他在透支。烈如歌的消耗也极大。他们撑不了多久。”
“林小邪和柳紫萝呢？”苏九儿急切地问。
“星槎的能量反应正在被快速压制……他们的‘存在感’在秩序场中被严重削弱……”鹿铃努力解析着星火传来的混乱信息流，突然，她瞳孔一缩，“等等……星槎内部，有一股异常的混沌计算波动正在急剧攀升！柳紫萝……她在做什么？”
苏九儿的心提了起来。她了解柳紫萝，那个看似理性到冷酷的女人，在绝境中往往能爆发出最疯狂、最不可思议的算计。
“她一定在找生路。”苏九儿喃喃，目光仿佛穿透了秘境，看到了那艘正被金光吞噬的星槎，“而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预热中的一次性空间折跃通道节点上。几个节点的光芒因为远程秩序场的干扰而极不稳定，时明时灭。
强行开启，风险极大。不仅可能被“摇篮”捕捉到坐标，通道本身也可能在干扰中崩塌，将里面的人抛入未知甚至致命的时空乱流。
但不开启，韩厉和烈如歌的舍命牵制可能白费，林小邪和柳紫萝的最后机会可能稍纵即逝。
“鹿铃，”苏九儿的声音异常平静，“如果我们不计代价，将秘境积蓄的月华之力和你我能调动的归墟封印能量，全部注入到这个节点，强行稳定并扩展通道入口，能支撑多久？能把他们拉回来的概率有多少？”
鹿铃快速计算，脸色越来越白：“最多……三秒。通道会极不稳定，出口位置无法精确控制，可能就在秘境附近，也可能偏差很远。而且，强行抽取能量，秘境隐匿会暂时失效，归墟封印的稳定性也会下降，我们可能会彻底暴露。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苏九儿闭上眼，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脑海中，闪过林小邪平静的眼神，柳紫萝疯狂计算时的侧脸，韩厉沉默而可靠的背影，烈如歌清冷下的关切，罗曼粗野却关键时刻靠得住的狞笑……
以及，那十二个冰冷旋转的金色摇篮。
它们代表的是绝对的秩序，是无情的净化，是“协议”对“变量”的最终裁决。
如果在这里退缩，如果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吞噬、被格式化，那么“星火”可能熄灭，希望可能断绝。
“准备吧。”苏九儿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集中所有力量，预热最大输出。等我的信号。”
“信号？”鹿铃看向她。
苏九儿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遥远的、通过羁绊与星火隐约感知到的战场。
“等林小邪和柳紫萝……抓住那一线生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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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巨网中心·星槎船舱
外部是令人绝望的秩序金光，内部是不断熄灭的屏幕和刺耳的警报。
星槎的下坠虽然因为韩厉和烈如歌的牵制而略微减缓，但依然无法停止。那中心漩涡的吸力太强了，而且带着一种同化万物的特性。
柳紫萝面前的屏幕只剩下最后三块还在闪烁，上面跳跃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混沌图形和急速刷新的数据。她的嘴角溢出血丝，那是精神力过度透支的反噬，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两团燃烧的幽火。
“韩厉他们动手了……吸引了四个摇篮的注意力……巨网东北角力场出现轻微扰动和能量倾斜……”她的声音如同梦呓，却清晰地将外部战况转化为数据输入自己的计算模型，“罗曼的破烂号正在靠近……能量特征隐匿，移动轨迹符合接应战术……他在准备什么？”
她的手指在仅存的操控面板上敲击出残影，将星槎外部传感器最后传回的、关于金色巨网力场结构的混乱数据，与自己之前对“协议”逻辑弱点的研究，以及此刻对混沌潮汐余韵的感悟，强行融合、计算。
“秩序场……完美几何……逻辑闭环……格式化……”她念叨着，眼中的数据风暴越来越狂野，“但任何完美系统，都建立在预设的‘公理’和‘边界条件’之上……‘协议’的公理是‘绝对秩序与纯净’……边界是它所能理解和定义的‘现实’……”
她猛地抬头，看向舷窗外那无处不在的、试图将星槎“格式化”的金光。
“林小邪！”她嘶声喊道，“你的‘空无’，能不能……不是否定我们自己的存在，而是短暂地、局部地……否定它们‘秩序规则’在此处的‘适用性’？否定这个‘边界’内的某一项‘公理’？”
林小邪闻言，虚化的右手微微一震。
否定规则的适用性？否定公理？
这比否定自身存在要困难、危险无数倍！这是直接以自身道种之力，去冲撞、去质疑一个庞大秩序体系的基础逻辑！一个不慎，道种可能直接因为逻辑反噬而彻底崩碎，或者他自身被那庞大的秩序意志同化、吞噬。
但看着柳紫萝眼中那疯狂却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神，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毁灭漩涡，感受着韩厉和烈如歌在远处拼死激战的波动……
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将残存的道种之力完全榨取，全部注入到右手的虚影之中。那虚影开始扭曲、变形，不再仅仅是“空无”的消散之意，而是带上了一种更本质的、针对“存在合理性”本身的“审视”与“质疑”。
“指向哪里？”林小邪的声音有些沙哑。
柳紫萝飞快地在最后一块光屏上标出一个点——并非某个摇篮，也不是核心漩涡，而是巨网中，几条主要秩序能量流转路径交汇的一个“逻辑节点”。根据她的计算，干扰甚至短暂否定这个节点的“有效性”，可能会在巨网上撕开一个短暂的、规则混乱的“漏洞”。
“这里！时间点……等我信号！”柳紫萝死死盯着屏幕，上面罗曼的破烂号已经接近预定位置，而韩厉那边的战斗波动达到了一个顶峰，“就是现在——”
她的话音未落。
星槎外部，破烂号潜伏的方位，一点极其晦暗、却让所有探测设备瞬间乱码的波动，骤然爆发！
那不是能量爆炸，而是一种信息的“癌变”，逻辑的“溃烂”。
信息熵炸弹，启动了！
无声的尖啸席卷而过。金色的巨网，那完美无瑕的几何结构，如同被泼上了浓酸的画卷，瞬间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污损”和“扭曲”！流动的符文变得迟滞、错乱，甚至彼此冲突。秩序场的光辉剧烈明灭，整体结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震颤和松动！尤其是柳紫萝标记的那个逻辑节点附近，因为信息乱流的集中污染，出现了短暂但清晰的“规则真空”地带！
整个“摇篮”矩阵，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功能性的“残缺”！
“就是现在！林小邪！”
柳紫萝尖叫。
林小邪将凝聚了全部道种之力、蕴含着“否定与质疑”意志的虚化右手，猛地向前一按！目标直指那个出现“规则真空”的逻辑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微妙的、仿佛玻璃出现细微裂痕的“喀嚓”声，在灵魂层面响起。
在那个节点周围，小范围的金色秩序光芒，如同接触到某种“概念上的虚无”，骤然黯淡、消散了一瞬！仿佛那里的“秩序规则”本身，被暂时性地“否定”了其存在基础！
虽然只有一瞬，范围也极小。
但对于一艘正挣扎在毁灭边缘的星槎，对于一位等待已久的疯狂智者，对于远处不惜代价牵制的战友，对于秘境中屏息凝神的守望者——
这一瞬，就是全部！
“全功率！朝着规则紊乱点！撞进去！”柳紫萝用尽最后的力气，拍下了早已预设好的指令。
残破的古星星槎，引擎发出最后的悲鸣，朝着那片因信息污染和规则否定而短暂出现的、混乱且不稳定的空间区域，一头扎了进去！
同时。
月华秘境中，苏九儿眼中光芒大盛。
“就是现在！开！”
她和鹿铃，将积蓄已久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那个预热到极限的空间折跃节点！
一个极不稳定、边缘不断崩塌又重组的小型空间漩涡，在月华秘境外的虚空中，骤然张开！通道的另一端，隐隐指向的，正是星槎即将闯入的那片规则混乱区域！
赌博的最后一环，扣上。
生与死，捕获与逃脱，秩序与变量——
皆在接下来的，刹那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