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落网、佯攻、刹那抉择（1/2）

十二个金色摇篮的旋转速度，微不可察地，同步减缓了万分之一秒。

就像精密钟表里所有齿轮同时感应到一粒微尘的卡入。

然后，所有摇篮表面的流动符文骤然加速，金光陡然大盛，在虚空中编织出一张覆盖整个汇合区域、以纯粹几何学构建的、美得令人心寒的立体大网。网格的节点处，空间微微凹陷，形成无数个微型的、向内汲取的漩涡。

它们确实在等待。

等待“变量”自投罗网。

而此刻，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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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荒漠边缘·跳跃界面

“存在否定已加载百分之三十七……星屑模拟协议覆盖船体百分之八十九……混沌干扰算法运行……3、2……”

柳紫萝的声音在急促的倒计时中变得有些失真。她的瞳孔深处，数据流与混沌图形的风暴正在同步肆虐，计算着每一丝可能影响跳跃结果的不确定性。

林小邪闭着眼，全部的感知、意志，都沉入体内那片近乎枯竭的“空无”之海。道种嗡鸣，带着濒临破碎的痛楚，却依然固执地、一点点剥离着星槎与他和柳紫萝自身在物质、能量乃至信息层面的“存在烙印”。这并非真正的消失，而是在跳跃穿入现实界面的那一瞬间，制造一个极短暂的、针对常规探测手段的“认知盲区”。

他们不知道汇合点的情况。

赌博的骰子已经掷出。

“1……跳跃！”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撕裂空间的强光。古星星槎残破的船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过，以一种违反直觉的“淡化”方式，从虚无荒漠的边缘，滑入了现实的夹缝。

柳紫萝预设的干扰算法生效了一—在常规物理探测中，那只是一阵稍显紊乱的时空涟漪，混杂在“污秽长廊”本身就不稳定的背景波动里，并不起眼。而林小邪的“存在否定”，则如同为星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不存在”外衣。

然而。

就在星槎即将完成最后的空间迁跃，船头即将从折叠空间中“弹出”的前一刹那——

柳紫萝面前疯狂闪烁的光屏上，代表空间锚定点稳定性的曲线，骤然暴跌！

“不对！锚点附近空间结构异常！规则扭曲度指数级飙升！”她的尖叫甚至比思维更快，“有高浓度秩序场干扰！我们撞上陷阱了！”

太晚了。

星槎如同撞入一团粘稠无比的金色蜂蜜，从高速跳跃状态被强行“拽”了出来。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外部传感器瞬间过载报废大半。

舷窗外，不再是预想中相对干净的汇合点空域。

而是——

旋转的金色几何体。

流淌的冰冷符文。

以及，一张由纯粹秩序金光构成的、仿佛能网罗星辰的巨网。

古星星槎，像一只迷茫的飞虫，正正地朝着巨网中心，一个最大的空间凹陷漩涡，坠落下去！

“摇篮守护者……？！”林小邪猛地睁开眼，空无道种的力量应激反弹，试图驱散那无所不在的秩序压迫感，但甫一接触那金光，便如冰雪遇沸油，剧烈消耗，反馈回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的逻辑排斥感。

“启动紧急规避！全功率反向推进！抛弃非必要舱段！”柳紫萝手指在虚拟操控面板上快得带起残影，声音嘶哑。

残破的星槎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推进器喷口炸开刺目的蓝光，试图从金色漩涡的吸力中挣脱。船体外层几块本就摇摇欲坠的装甲板被强行炸飞，化作碎片卷入金光，瞬间被分解、吞噬，连一点涟漪都未激起。

挣扎，徒劳而惨烈。

星槎下坠的速度只是略微减缓，依然无法阻止地滑向那张巨网的深处。那金光不仅束缚空间，更在侵蚀星槎的能量护盾（尽管已经薄弱不堪），干扰其内部所有电子与灵能系统。柳紫萝面前的屏幕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乱码。

绝望，如同冰冷的金色潮水，灌满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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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秽残骸后·破烂号

“他们出来了！但是——”罗曼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透过舷窗和勉强运转的远程观测设备，韩厉和烈如歌清楚地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伤痕累累的古星星槎，如同被无形蛛网黏住的飞蛾，在十二个金色摇篮构成的秩序矩阵中绝望挣扎，正被拖向中心那个最明亮、也最危险的金色漩涡。

“那不是普通陷阱，”烈如歌的声音紧绷如弦，“那是一个‘格式化力场’的入口。如果被拖进去，他们的存在形式可能会被强制‘校准’，变成……”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变成“协议”秩序下的“纯净”造物，或者更糟，被分解为原始的信息与能量流，成为“摇篮”的养分。

韩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暗金色的纹路不受控制地再次爬上他的脖颈和手臂。体内刚刚初步建立的“秩序河道”在龙力的狂暴冲击与目睹同伴陷入绝境的双重刺激下，剧烈震荡。

“不能等！”他低吼出声，如同困兽，“再等下去，他们就没机会了！”

“冲出去就是一起死！”罗曼回头，眼中血丝密布，“那是十二个‘摇篮’！哪怕只是前哨单元，也不是我们这艘破船能正面撼动的！等！等他们制造混乱，或者等苏九儿那边……”

“等不及了！”韩厉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张巨网，锁定那艘正被一点点拖向深渊的星槎。“必须现在就吸引它们的注意力，给林小邪他们制造一个破绽，哪怕只有一瞬！”

烈如歌握紧了剑柄，看向韩厉：“你的力量……”

“管不了那么多！”韩厉体内的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皮肤下金光流转，一股原始、蛮横、带着远古掠食者威严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罗曼！你这破船，有没有什么能闹出最大动静，又暂时不会把我们炸上天的玩意儿？”

罗曼盯着韩厉那双逐渐泛起龙类竖瞳特征的眼睛，又看了看外面绝境中的星槎，猛地一咬牙，脸上露出属于“星海狂徒”的狞笑：“妈的！有！老子船舱底下，还藏着上次从‘湮灭教徒’手里黑来的一颗‘信息熵炸弹’！原本打算卖给收藏家的……那玩意儿引爆后不会产生常规爆炸，但会释放出超大规模的、纯粹的信息乱流和逻辑悖论污染，对任何依赖精确逻辑和秩序的系统都是剧毒！”

“能干扰那些‘摇篮’吗？”烈如歌迅速问。

“绝对能！尤其是这种编织成型的大型秩序场，信息污染就像往精密齿轮里倒沙子！”罗曼语速飞快，“但问题是，那玩意儿不稳定，需要手动在极近距离启动，而且启动后爆炸范围很难控制，我们自己也跑不出影响范围！轻则所有电子设备失灵，精神受创，重则被逻辑悖论污染，认知崩溃！”

“启动它需要多久？”韩厉的声音异常冷静。

“设置到最短延迟，大概……十五秒。”罗曼咽了口唾沫，“十五秒后，炸弹核心的信息奇点就会爆发。”

十五秒。在“摇篮”的注视下，十五秒足够发生太多事，也短得如同刹那。

韩厉和烈如歌对视一眼。

“我去。”韩厉没有任何犹豫。

“我和你一起。”烈如歌的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有人掩护，也需要有人在你被龙力反噬或逻辑污染时，把你带回来——如果你还能被带回来的话。”

“老子开船接应！”罗曼啐了一口，双手重新牢牢抓住操控杆，眼中凶光毕露，“破烂号虽然破，但引擎是老子用三倍燃料和一堆禁忌零件魔改过的！十五秒极限加速，够我们在爆炸前冲出一段距离！但能不能完全避开污染区，看运气！”

没有时间再争论细节。

韩厉点头，体内压抑的龙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爆发！暗金色的龙鳞虚影在他皮肤表面一闪而逝，一股磅礴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尖锐的、源于力量本身和掠夺残留的反噬剧痛，以及理智被狂暴本能侵蚀的眩晕感。他低吼一声，强行以“不屈”意志与初步建立的“秩序”框架约束这股力量，双眼彻底化为熔金般的竖瞳。

烈如歌剑意升腾，清冽的剑光笼罩己身，也隐隐护住韩厉身侧，试图为他隔绝部分外界秩序场的直接压迫，同时她的“补缺”剑心全开，敏锐地感知着前方金色力场中可能存在的、最薄弱的“残缺”之处。

“走！”

破烂号的底部舱门猛地弹开。

韩厉如同人形暴龙，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裹挟着狂暴的龙威与不屈的意志，径直冲向距离最近、也是构成巨网边缘节点的两个较小金色摇篮！他没有直接攻击星槎所在的核心漩涡——那里防御最强，而是选择攻击外围节点，意图扰乱整个秩序矩阵的稳定，为星槎创造一线挣脱的机会。

烈如歌紧随其后，身化剑光，速度竟不比韩厉慢多少。她并非主攻，剑意凝聚如针，在韩厉狂暴的龙力冲击撕开的秩序场缝隙中游走，精准地刺向那些流动符文的关键衔接点，试图扩大“残缺”，延缓其自我修复。

他们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金色湖面投下两块巨石。

十二个金色摇篮的旋转，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不同步的凝滞。

旋即，距离韩厉最近的两个摇篮，表面符文光芒骤亮，数道纯粹由秩序金光凝结而成的、带有“格式化”与“分解”属性的能量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迅疾无比地抽向韩厉！同时，一种无形的、针对灵魂与意志的“逻辑拷问”与“存在否定”波动，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试图从概念层面瓦解入侵者的“合理性”。

“吼——！”

韩厉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上，包裹着暗金色龙力虚影的拳头，带着碾碎星辰的蛮横气势，狠狠砸向抽来的金色锁链！

轰！

并非实体碰撞的巨响，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沉闷轰鸣。金光与暗金光芒激烈对冲、湮灭。韩厉拳头上的龙鳞虚影寸寸碎裂，手臂皮肤炸开血雾，但他硬生生砸断了两根锁链！代价是，那“格式化”的力量顺着接触点侵蚀而来，他手臂的血肉与能量结构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数据化”迹象，剧痛钻心。

同时，“逻辑拷问”直击灵魂：“你的力量来源不正当，你的存在基于掠夺，你的秩序是虚假的暴力，你，无意义，应被净化。”

韩厉脑海剧震，眼前幻象丛生，仿佛看到自己被无数古龙怨魂撕扯，看到自己体内力量彻底暴走化为怪物。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眼中不屈的火焰燃烧到极致：“掠夺而来又如何？我已承受其重！虚假秩序？老子打出来的，就是老子的秩序！给我——破！”

“不屈”道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强行稳定住动荡的意志和体内暴走的龙力。他再次挥拳，不顾伤势，砸向摇篮本体！

另一边，烈如歌的剑光如同游鱼，在锁链与秩序波动的缝隙中穿梭。她的剑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落在符文流转的“断点”或力场结构的“薄弱处”。她的“补缺”之道，在此刻并非用于修复，而是用于“揭示”和“扩大”已有的“残缺”。剑意过处，那些流畅运转的金色符文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卡顿、光芒紊乱，虽然很快又被更强的秩序力量覆盖修复，但确实为韩厉分担了压力，也轻微扰动了局部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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