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损俱损(1/2)
被提著后领口的人淒绝笑著,整张脸灰败,这满嘴满下頜红艷艷的血点缀著,愈发显出了她的死气来。
名为採薇的婢子奄奄一息,眼看著已经不行了。
谁能想到她在垂死之际,竟向关长风求起了救来。
关长风是刺穿她肺腑的人,亦是亲手將她拖到公子萧鐸面前讯问的人,她是怎么竟在弥留之际想到要向关长风求救呢
我一时想不明白。
难道是她还有什么短处与把柄已经拿捏在了关长风手里,使她不得不寧死也要扛下这一桩桩的罪名
原本我所有的那两桩罪——私通申公子,勾结万岁殿,竟在今夜非常巧妙地全都转移到了另一个看似毫无干係的人身上。
她不过只有一个妹妹,还能有什么把柄呢
猜不透,但若有机会,必定好好地问一问关长风不可。
可关长风冷眼睨她,只道了一句,“求错人了,公子面前,哪有关某说话的份。”
听得一声长长的嘆,这一声嘆几乎就是採薇所有余下的气息了,她在这一声嘆之后,声息弱了下去,弱得几乎再听不清了,“奴.........这辈子,唉..........”
关长风直直地立著,手中提著的后领口一松,適才一直没有倒下的人终究似抽筋剥骨一样地倒了下去,攥住关长风的袍角的那只手缓缓鬆开,就跌了下去,兜了一袍子的血噗嗤一下,全都泼洒喷溅了出去,人也再没有起来过。
採薇死了。
人死了,也就闭嘴了,认下的罪就如板上钉钉,再没了能翻供的机会。
是夜的宋鶯儿理智的时候极为短暂,不怪她章法大乱,是她自小被当作王后养著,一样是金尊玉贵,千娇万宠,可她哪里似我一样经过这么多的磨难与波折。
不管是为了与採薇划清界限也好,为求脱身,再为自己某一条出路也好,都使她六魂不安,失张失智。
此刻,就在採薇的尸身前,宋鶯儿抱著公子萧鐸的胳膊,声腔缠著,十分可怜。
“表哥,表哥不要被奸人蒙蔽,鶯儿一点儿都不知情,採薇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什么都瞒得死死的,都以为她们待我一心一意,哪里晓得竟背著我干些这要命的勾当啊............”
她心里大抵十分委屈,因而哽咽著,“表哥,不要不理鶯儿,鶯儿一心只有表哥,鶯儿什么都不知情,不知道怎么就...........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了啊...........”
可公子萧鐸声腔冷冽,他冷眼俯视著宋鶯儿,平和问她,“你身边三个,还有几人是细作”
外室是蒹葭,廊下是采青与木桃,闻得此言俱是心惊破胆,仓皇伏地跪了下去,“奴不敢!公子明鑑!奴对公子与公主忠心不二,万万也不敢私通外人啊!”
宋鶯儿如遭雷击,愕然失色,双腿一软,婢子皆跪伏在地,不敢起身,无人搀扶,因而她戚戚然倒了下去,哭得悲愴,“表哥,与我..........与我..........与我又有什么干係啊!”
其余三人开口求道,“公子明鑑,奴们绝不敢有二心,奴们要有二心,定天打雷劈,叫奴们不得好死!”
那人神色淡漠疏离,“御下不严,可担得起萧家的主母。”
是夜的打击一重接一重地来,原本要杀我,谁知道平地起了风波,於宋鶯儿来说,原本大好的局面突然就急转直下,不可收拾。
今夜的宋鶯儿不再体面。
那么体面要脸的人,闻言捂著胸口,睁大杏眸,骇得目瞪口呆,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她很无助吧。
我心里想,在公子萧鐸眼里,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担得起他们萧家的主母呢若是连宋鶯儿都担不起,或许就没有人再担得起了。
但这也並不算什么难事。
旁的其他诸侯国的公主们也有不少適龄的,若是宋鶯儿担不起,那就再选清清白白的便是。
不管是为了政治上的利益也好,单纯为了儿女情长也罢,总有配得起他,也担得起楚国王后的公主们。
忽而又听得蒹葭哭喊,“公主!公主!公主昏倒了!快来人啊...........大公子,求您快看看公主吧...........公主昏倒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才好啊...........”
是,外室的宋鶯儿已扶额昏死过去,蒹葭跪爬过去搀著宋鶯儿,廊下的采青与木桃心惊胆颤,但不敢起身奔来。
我原本就头疼,被蒹葭哭得就愈发要裂开两半。
然公子萧鐸没有去管昏倒的宋鶯儿,他起了身就要往外去了,人到了木纱门外,这时候廊下又响起了疾疾的脚步声,把雪地踩得咯吱咯吱地响。
门外有人稟,“公子,医官来了。”
那人微微別过半张稜角分明的脸,“去里头包扎上药。”
他没有惩戒给他砸破了头的人,倒还记得我腕上的伤。
你瞧,再不是人的罗剎,也有片刻柔软的时候。
医官躬身,低声提议,“大公子的伤如今怎样了,小人先为大公子处理伤口吧,额头是极要紧的,处理不好只怕..............”
我正心里百般滋味,又听那罗剎开了口,“去,破了皮相,如何侍奉。”
好好好,好好好,上药包扎无非是为了早些结痂,不必留下难看的疤痕,破了相的人也是不配侍奉他的。
真是可笑。
我堂堂稷昭昭,难不成真要被人当作家妓,靠著一副皮囊奴顏婢膝地活著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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