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谢倾又杀百余人。(2/2)
他一定会回来。
他一定会动手。
而他动手的时候,就是露出破绽的时候。
霍沉舟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不再叩击。
他的脊背比刚才更直了一些,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推演著什么。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那温度不是暖意。
“是时候建议缅方园区的那些人,小心被谢倾反杀了。”
他伸手去拿手机。
手指刚碰到手机边缘。
“嗡嗡嗡——”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在灯光下跳动著。
霍沉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停了一秒,然后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码。
那串数字他太熟悉了。
他站起身,动作很快,椅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没有说话,拿著手机往阳台走去,步子很大,几步就跨过了半个会客厅。
落地窗被他推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著凉意和远处城市的喧囂。
他站在阳台上,背对著屋里的人,一只手撑著栏杆,另一只手把手机举到耳边。
“餵。”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夜风吹动他的头髮,几缕碎发在额前晃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的影子被屋里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在阳台的地砖上,像一柄被拉长的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像是连气都来不及喘。
“喂,霍先生。”那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几乎要炸开的情绪,“谢倾出现了。”
霍沉舟的脊背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稳住自己,手指在栏杆上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他没有说话,等著那头继续说。
“他杀了六个园区首脑,以及他们的家人、员工。”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翻看什么记录,又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合计一百二十六人。现在整个缅方乱成一锅粥了。”
霍沉舟的眸子怔住了。
一百二十六人。
不是十二个,不是二十六个,是一百二十六个。
他的手攥成了拳,指节骨节骨节地凸出来,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红印。
他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凝固。
不是那种冰冷的凝固,灼热的在血管里烧起来的感觉。
他的呼吸变得很慢,慢到像是在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可他自己知道,那平静
那头的声音更急了,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狗东西,在园区地下埋了很多雷。我们不知道。等园区收拾好了,新的人入驻之后他才动的手。”
霍沉舟闭上眼睛。
他能想像那个画面。
新入驻的人,以为安全了,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了。
他们在园区里走来走去,在办公室里开会,在宿舍里睡觉,在食堂里吃饭。
他们不知道脚下埋著什么。
然后,谢倾按下按钮。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凉颼颼的,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那他人呢”他睁开眼,声音沉下来,“既然现身了,你们还抓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只有一两秒。
可霍沉舟在那沉默里听到了无力,挫败,还有一种近乎荒诞的难以置信。
“我们也想啊!”那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又压下去,像是怕被人听到,“谁知道他就跟忽然消失了一样,明明前一秒还在园区,后一秒就无影无踪。”
霍沉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搜救犬,热成像,所有的一切都用上了。”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是找不到。”
霍沉舟没有说话。
普通人不会在园区地下埋雷,不会杀一百二十六个人,不会在重重包围中凭空消失。
他垂下眸子,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夜风吹过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没有抬手去理,只是那样站著,像一尊雕像。
“好,我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恢復了那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调子,“我建议对谢倾发布全球通缉。”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
那些灯火明明灭灭的,像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和你们交好的国家,你们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和我们交好的国家我们自己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沉了很多,也重了很多。
“好。”那声音说,“我这边处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恨意,也带著一种决绝。
电话掛断了。
霍沉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里。
手机的金属边框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可他的手指还是凉的。
他站在那里,看著远处的夜色,看了很久。
会客厅里,灯光还是那样暖。
茶香还在空气里缓缓流动。
王妈和周枫林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去了,只剩下姜姒宝、霍烬辰和姜锐三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著阳台上那个人回来。
姜姒宝看著霍沉舟的背影,那道被灯光拉长的、投在地砖上的影子。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著,嘴唇抿著,没有说话。
她已经在心里知道了答案。
系统虽然找不到谢倾的具体位置,但从霍沉舟接电话时的反应。
那僵住的脊背,那攥紧的拳头,那沉默的几秒钟她猜到了。
谢倾动手了。
而且,他又跑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比刚才更轻,轻到连坐在旁边的霍烬辰都没有听到。
霍烬辰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移下来,落在她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只手很大,掌心乾燥温热,透过衣料传过来的温度,像是一句无声的“没事”。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让他放心。
姜锐坐在对面,翘著的二郎腿已经放下来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阳台上那个身影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著,一下,一下,和霍沉舟思考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有些东西,在一起久了,是会传染的。
霍沉舟转过身,拉开落地窗,走了回来。
夜风跟著他一起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他关上窗,把风关在外面,把凉意也关在外面。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涩的,凉的,松烟的余韵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就散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著对面的姜姒宝和霍烬辰,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姜锐。
“谢倾出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报告,“他杀了一百二十六个人。然后消失了。”
会客厅里安静极了。
落地灯的光还是那样柔,壁灯的光还是那样暖,茶几上的茶香还在空气里缓缓流动。
可那安静里,有一种很重的东西,压在每个人心上。
姜姒宝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一百二十六个人。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画面。
火光,爆炸,尖叫,血。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霍烬辰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紧紧握著。
他的掌心还是那样乾燥温热,可他的手指比她预想的要紧得多,紧到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紧到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
姜锐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茶杯端起来,把那杯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著霍沉舟。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霍沉舟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谢倾的下一步。
一百二十六条人命,是谢倾的反击。
可这不只是反击这是一个信號。
谢倾在告诉所有人:我没有死,我不会死,我可以杀你们任何一个人,隨时,隨地。
下一步,他会去哪里
霍沉舟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著,一下,一下,一下。
节奏很慢,像是在数著什么。
印度。
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印度。
那里有谢倾背后的势力有那些和他做过交易的高种姓家族
那里有足够多的混乱,足够多的漏洞,足够多的钱能买到的东西。
如果谢倾去了印度。
他睁开眼。
“全球通缉。”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已经建议了。”
他说完,又闭上眼睛。
会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窗外,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的灯火还在明明灭灭地亮著,像一盘永远下不完的棋。
姜姒宝心中有些不安。
总觉得谢倾一定会回国。
因为景园的项目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