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谢倾又杀百余人。(1/2)
晚餐在暖黄的灯光下缓缓落幕。
避风塘帝王蟹的蒜香还残留在空气里,羊肚菌蒸蛋的瓷盘已经见了底。
王妈收拾碗筷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盘被吃得乾乾净净的蟹腿,嘴角带著笑。
小姐做的菜,两位先生都很喜欢吃,自己也多跟著学学。
四个人移步到会客厅。
会客厅在餐厅的隔壁,比餐厅小一些,却更显温馨。
一张深褐色的实木茶几摆在中间,上面铺著亚麻桌布,四把单人沙发围著茶几摆成一圈,每一把都配著一个同色的脚凳。
角落里立著一盏落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棉麻材质,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柔和得像傍晚的天光。
墙上的壁灯也开著,和落地灯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王妈端著茶盘进来,上面是一套青瓷茶具,壶嘴还冒著裊裊的热气。
周枫林跟在她身后,动作利落地接过茶盘,微微弯腰,將茶壶里的红茶缓缓注入四个茶杯。
茶汤是深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金边,香气隨著热气升腾上来,是正山小种特有的松烟香,醇厚而绵长。
他把茶杯一一送到四人面前,然后退到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安静地站著,像一尊无声的雕像。
姜姒宝窝在沙发里,双手捧著茶杯,指腹感受著瓷壁传来的温度。
她刚洗过手,指尖还带著一点柠檬的清香,和红茶的松烟香混在一起,很好闻。
霍烬辰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姿態放鬆而隨意,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肩头,轻轻蹭一下,像是在確认她还在。
姜锐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茶杯,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从墙上的掛画到角落的绿植,从茶几上的茶具到窗边的窗帘,最后落在周枫林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这个管家,確实不错。
霍沉舟坐在姜锐旁边,姿態比姜锐端正一些,背脊挺直,双脚平放在地上,茶杯端在手里,茶汤的热气在他面前氤氳成一片薄薄的雾。
他低头看著杯中的茶汤,像是要从那琥珀色的液体里看出什么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茶香在空气里缓缓流动。
霍沉舟抬起头,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姜姒宝脸上。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
“缅北园区没有找到谢倾的尸体。”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姜姒宝的笑容敛去了。
那敛去不是突然的,而是一点一点的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眼底的暖意渐渐退去,像是一盏灯被缓缓调暗。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在瓷壁上按出浅浅的白印。
她垂下眼,看著杯中的茶汤,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倒映出她自己的眼睛。
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系统。
没有声音。
没有提示音,没有冰冷的机械嗓,什么都没有。
只有安静,和她自己的心跳。
但那个东西在。
她知道它在。它一直在。
谢倾死了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死了还是期待他死无全尸
死了,一了百了,那些血债就算清了。
没死,她可以亲手把他送进去,让法律来审判他,让那些被他害过的人看到他的下场。
可她知道,不管是哪种答案,她都不会安心。
沉默持续了三秒。
或者更久。
她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系统:宿主,谢倾未死。】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是一台机器在播报天气预报。
可那几个字落在姜姒宝耳朵里,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她的神色忽然一黯。
那黯淡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在她脸上按了一个开关。
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在茶杯上无意识地摩挲著,指腹擦过瓷壁,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她咬了咬嘴唇,又鬆开。
系统。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谢倾现在在哪
她等著。一秒,两秒,三秒。
【系统:关於谢倾具体位置,系统无法感知。】
无法感知。
四个字,像四根针,轻轻地扎在她心口上。
不疼,但很不舒服。
像是有个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又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从鼻腔里溢出来,几乎听不到。
可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她抬起头,看向霍沉舟。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她不能直接说。不能说“系统告诉我谢倾没死”。
她只能绕,只能藏,只能用一个又一个的“也许”“可能”“我觉得”,把真相裹在里面。
“谢倾这个人,”她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诡譎狡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她的目光对上霍沉舟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直视,只是那样平平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说一件她也不太確定的事。
可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又紧了一分,指腹泛著白,指甲边缘有一点点月牙形的红印。
霍沉舟看著她。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他原本心里还残存著一丝期待。
那些血跡,那么多血,正常人早就死了。
也许谢倾真的死了,也许尸体被炸碎了,也许藏在某个还没被清理的废墟
也许明天,后天,大后天,就会有人打电话来说“霍先生,找到了”。
可姜姒宝说,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她从来不会。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她的道理。
他心里的那丝期待,像一根燃到尽头的蜡烛,最后跳了一下,灭了。
果然。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
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姜姒宝脸上移开,落在茶杯上。
茶汤已经不那么热了,表面凝著一层薄薄的膜,像是时间在上面结了一层壳。
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谢倾这个人。”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实在诡异。不像正常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那几个字里藏著的东西,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不是“不像”,是“根本不是”。
他见过太多罪犯,见过太多恶人,可谢倾不一样。
谢倾的恶不是那种粗暴的、直接的、一眼就能看穿的恶。
他的恶是冷的,是算的,是每一步都走在別人前面三步的。
这种人,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姜姒宝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却很篤定,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確实。”她顿了顿,像是在心里把那几个字又过了一遍,確认没有错,“已经超过普通人的范畴了。”
超过。
不是“超出”,是“超过”。
这两个字之间,隔著一条很深的沟。
霍沉舟的眸子垂下来,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再问,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松烟香淡了很多,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苦涩。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姜锐最熟悉不过了。
谢倾的事,小宝没有说去哪里搜寻。
看来她也不知情。
或者,她不能说。
不管是哪种,再问下去都没有意义。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姜姒宝,目光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没有多话,只是那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姜姒宝抿著唇,想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茶香在她和霍沉舟之间缓缓流动,松烟的余韵混著正山小种特有的桂圆香,在空气里织成一张薄薄的网。
“谢倾这个人,”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追赶某个正在成型的念头,“报復心极重。”
她的目光抬起来,在霍沉舟和姜锐之间扫了一下,最后落在霍沉舟脸上。
“缅方园区和泰方里应外合,让他损失这么重。”她一字一顿,“他不可能不报復。”
她的声音不重,可那几个字落在空气里,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她的表情很认真,眉间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下巴微微收紧。
那是她在认真思考时的样子,霍烬辰最熟悉不过了。
报復。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谢倾不是那种吃了亏就认的人。
他从来不是。
他是那种你打他一拳,他要把你全家都拆了的人。
缅方和泰方这次让他损失了园区,损失了人脉,损失了钱,损失了他在东南亚经营多年的根。
以他的心性,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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