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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龙腾莱茵:万象的海外第一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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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文件。

“我们只能寻找其他合作伙伴。或者……像日本人当年做的那样,自己研发。虽然慢一点,但我们等得起。”

谈判暂停一天。

傍晚,李耀宗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老施密特亲自打来的,邀请他共进晚餐,地点不在餐厅,在他家。

那是一栋位於市郊的老別墅,外墙爬满了常春藤,花园里种著玫瑰,虽然三月还没开花,但修剪得整整齐齐。客厅里摆满了老物件:祖父的怀表,父亲的勋章,家族企业的老照片。

晚餐很简单:土豆泥,煎香肠,酸菜,黑啤酒。

“我祖父创立施密特时,德国刚统一。”老施密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时候,全世界都在买德国机器。中国李鸿章来欧洲考察,买过我们的工具机。”

他的目光飘向壁炉上方的油画,那是施密特工厂1870年的全景。

“一百多年了……我们曾经以为,德国製造是不可超越的。”老施密特苦笑,“但现在,日本人在精密领域超过我们,美国人在自动化领域超过我们,连韩国人都快赶上来了。”

他看向李耀宗。

“李先生,你说得对。如果技术不能变成市场,不能变成利润,那它最终只会变成博物馆里的灰尘。”

晚餐后,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三个小时。

没有律师,没有文件,只是两个企业家,在谈技术,谈市场,谈未来。

十一点,李耀宗离开时,老施密特送他到门口。

“我会说服董事会。”老人握住他的手,力气很大,“但有一个条件——研发中心的主任,必须是德国人。不是我儿子,是汉斯穆勒。”

李耀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成交。”

最后一轮谈判,在施密特工厂的车间里举行。

汉斯穆勒被请到现场,这个老技师穿著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还拿著千分尺。当小施密特还想爭辩时,汉斯突然开口。

“卡尔,”他叫的是小施密特的名字,“我在这家工厂干了四十二年。我看著它从辉煌走向衰落。原因是什么不是日本人太强,是我们太保守。”

他拿起一个刚加工好的丝槓,银白色的表面泛著冷光。

“这么好的东西,只卖给欧洲人,不卖给亚洲人。这么好的技术,只藏在杜塞道夫,不拿去深圳、上海、东京。这就像……就像把金子埋在地里,还抱怨自己穷。”

小施密特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李先生,”汉斯转向李耀宗,“如果您真的能把施密特的技术带到中国,让它在亚洲重新站起来。我……我愿意去深圳,带徒弟,教技术,直到我干不动为止。”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机器冷却风扇的嗡鸣。

老施密特缓缓站起身。

“投票吧。”

施密特机械的董事会,最终以五比三通过了新方案:万象以两千一百万美元收购百分之七十股份,技术共享,在深圳设立联合研发中心,汉斯穆勒任德方主任。德国工厂保留,作为欧洲生產基地。

签字仪式在市政厅举行。

当李耀宗在厚厚一沓文件上籤下名字时,窗外正好放晴。一束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签字桌上,把那支万宝龙钢笔镀成了金色。

回国航班上,老钱看著那份签好的协议,依然觉得不真实。

“李总,咱们真的……把德国技术拿回来了”

“不是拿回来,”李耀宗纠正,“是请回来。以后,施密特的技术就是万象的技术,但万象的市场,也是施密特的市场。”

他望向舷窗外。

云海在脚下铺展,无边无际。这条航线,父亲当年走过很多次——去日本买设备,去美国谈合作,去香港融资。每一次,都是去求人,去买,去学。

现在,轮到他了。

但这一次,不是去买,是去合作。不是去学,是去共创。

飞机穿越晨昏线,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当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时,李耀宗忽然理解了父亲那句话的深意。

“尊严不能卖。”

尊严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的。当你有了实力,有了底气,有了共贏的智慧,那些曾经紧闭的门,才会一扇扇为你打开。

深圳,万象大厦。

李平安在办公室听完了儿子整个匯报。他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汉斯穆勒这个人,你確定能镇得住”

“镇”李耀宗笑了,“爸,我不需要镇住他。我需要的是让他心甘情愿地把手艺传下来。所以我已经安排了十个清华、哈工大的硕士生,给他当徒弟。还答应他,三年內,在深圳建一个比杜塞道夫更好的实验室。”

李平安点点头,眼里终於有了笑意。

“长大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的深圳。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而他的儿子,他一手创立的这个企业,也在以另一种方式生长——从国內走向国际,从跟隨走向並行,从学习走向共创。

“爸,”李耀宗忽然说,“我在想,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该去美国了晶片设计软体,eda工具,这些卡脖子的东西……”

“不急。”李平安转身,“先把德国这一仗打漂亮。技术消化了,团队磨合了,市场打开了,再去想下一步。”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但你记住——今天能走进杜塞道夫,明天就能走进硅谷,走进华尔街。关键不是走得多快,是走得稳,走得远。”

一个月后,汉斯穆勒抵达深圳。

这个德国老头走出机场时,被南国的湿热嚇了一跳。但当李耀宗带他参观正在建设的联合研发中心时,他的眼睛亮了。

占地五千平米,设备预算两千万美元,规划中的恆温恆湿车间、精密测量室、材料分析实验室……这些条件,是他在施密特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李先生,”汉斯用生硬的中文说,“这里,会诞生世界最好的丝槓。”

“不止丝槓。”李耀宗说,“我们要做整套数控系统,做中国人自己的高端工具机。您的手艺,会是这个梦想的第一块基石。”

当天晚上,李平安在家里设宴,为汉斯接风。

席间,汉斯喝了两杯茅台,话多了起来。他说起祖父如何在二战后的废墟上重建工厂,说起父亲如何与日本工程师斗智斗勇,说起自己如何从学徒一步步成为首席技师。

最后,他举起酒杯。

“李先生,李总,我的祖父曾经告诉我:好的技术,应该像种子,撒在哪里,就在哪里开花。现在,我把施密特的种子,撒在深圳这片土地上了。我相信……它会开出不一样的花。”

李平安与他碰杯。

“为了花开。”

夜深了。

李平安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工业园的灯火。那里,德国技术与中国雄心正在碰撞、融合。那里,儿子正在走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

林雪晴走过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想什么呢”

“想我爹娘。”李平安轻声说,“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孙子,现在能把德国老师傅请到中国来教手艺……会是什么心情”

林雪晴握住他的手。

“会骄傲。”

是啊,会骄傲。

从1942年那个饿著肚子离开村庄的少年,到1996年能把百年德企技术请回家的企业。这条路,走了五十四年。

但一切,都值得。

因为这条路,还在向前延伸。

向著更远的地方,更高的山峰,更亮的星空。

而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一代,又一代。

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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