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杭州离别，边境急召赴新案（1/2）

杭州的暮春，总带着几分缠绵的暖意。清河坊街的柳树抽着新绿，丝绦垂落，拂过往来行人的肩头；沿街的丝绸商铺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繁盛，绫罗绸缎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伙计们高声招揽着客人，声音里满是久违的轻快；空气中弥漫着绸缎的柔香、染坊的植物染料气息，还有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桂花定胜糕、吴山酥油饼的甜香，交织成一幅鲜活热闹的市井画卷。

沈砚、苏微婉与阿福的客栈房间里，此刻正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离别赠礼。钱满仓送来的是一匹淡绿色的杭绸，面料柔滑如春水，是用新研发的龙井茶叶染料染制而成，色泽清雅，带着淡淡的茶香。“沈先生，苏姑娘，这是我钱记染坊最新的试染成果，用明前龙井熬汁染色，耐洗不褪，还带着茶韵清香。”钱满仓搓着手，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北方天寒，你们路上穿，做件夹袄正好挡风；到了大同，也让北方人见识见识我们杭州丝绸的好。”

李万春递上的是两罐密封严实的龙井茶叶，罐身贴着“瑞昌绸庄监制”的红签，一看便是精心挑选的上品。“沈先生，我知道你爱喝茶，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用新焙的工艺处理过，耐泡回甘。北方干燥，路上多喝茶能润喉，到了边境，也能借茶解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罐底我还放了些杭州的桂花干，泡茶时加一点，香气更足，也算是留个杭州的念想。”

钱小雅站在父亲身后，手里攥着一个绣着藕荷图的锦袋，脸颊微红，犹豫了片刻，才快步走到阿福面前，将锦袋塞到他手里。“阿福弟弟，这是我做的桂花定胜糕，用新晒的桂花蜜拌的馅，密封好了，路上能放些日子。”她的声音细弱蚊蚋，眼神却亮晶晶的，“还有……还有这张绣片，是我绣的西湖十景，你带着，想家的时候就看看。记得……记得常写信回来，告诉我你们在北方的趣事。”

阿福紧紧攥着锦袋，脸颊涨得通红，用力点头：“小雅姐姐，我一定写！我会告诉你北方的驴肉火烧好不好吃，蒙古人的马跑得多快，还有沈老板做的北方菜是什么味道！等我们查完案回来，我给你带北方的糖葫芦，比杭州的甜！”

客栈门口，还有不少商户与百姓自发前来送行。卖吴山酥油饼的张阿婆，提着一篮刚出炉的酥油饼，塞到苏微婉手里：“苏姑娘，这饼香酥可口，路上饿了垫垫肚子，带着我们杭州人的心意。你们是好人，保佑你们一路平安，查案顺利！”曾被假绸坑害过的市民王大叔，送来一捆晒干的杭白菊：“沈先生，这菊花泡水清热明目，北方风沙大，你们多喝点，保护眼睛。感谢你们帮我们揪出造假的恶人，让我们能买到放心丝绸！”

沈砚与苏微婉一一谢过众人，将礼物分门别类收好。沈砚特意将杭州丝绸商户联合制作的“丝绸菜谱”交给了望湖楼的陈师傅，菜谱上记录着他这段时间琢磨的用丝绸相关食材或器皿烹饪的菜式，如丝绸包鸡、茶香虾仁、藕粉桂花羹等。“陈师傅，这菜谱你收着，往后望湖楼多几道特色菜，也能吸引更多客人。等我们回来，还来尝尝你的手艺。”

陈师傅接过菜谱，笑得合不拢嘴：“沈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琢磨，把这些菜做得出彩！你们在北方可别忘了杭州的味道，望湖楼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

苏微婉则将整理好的“杭州食疗方”交给了回春堂的李大夫，方子上详细记录了针对染坊工人常见的皮肤损伤、商户因劳累导致的脾胃失调等症状的食疗方法，用料都是杭州本地常见的食材药材，简单易做。“李大夫，这些方子或许能帮到更多人，也算我在杭州留下的一点心意。”

李大夫连连道谢：“苏姑娘仁心仁术，这些方子实用性极强，我定会好好推广，造福百姓。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收拾妥当，沈砚三人正要启程，徐渭已带着几名差役赶来，身后还跟着一辆备好的马车，马夫正是李万春特意找来的，熟悉南北官道，经验丰富。“沈先生，苏姑娘，阿福，一路辛苦了。”徐渭走上前，递给沈砚两封书信，“这封是给大同总兵仇鸾的引荐信，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信中已说明你的查案能力与朝廷嘱托，他定会配合；这封是给沿途驿站的通行令，凭此令可在驿站优先补给，节省行程。”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了些：“仇总兵性格有些怯懦，且大同边境情况复杂，既有蒙古骑兵袭扰，又牵扯到地方兵器制造、粮草供应等诸多利益纠葛，你查案时务必谨慎，若遇阻碍，可凭此信联系当地按察使，或直接八百里加急传信于我，我定会设法相助。”

沈砚接过书信，郑重收好：“多谢大人关怀，草民谨记在心。杭州之事，多亏大人支持，方能顺利结案，草民感激不尽。”

苏微婉从行囊中取出一个药箱，打开给沈砚与阿福看：“我已备好急救药箱，里面有治疗冻伤、刀伤、箭伤的药膏，还有解风寒、防瘟疫的汤药包，以及止血、消毒的药材，路上与边境都能用得上。北方寒冷干燥，我还准备了一些润肤的药膏，防止皮肤干裂。”她又从里面拿出两件厚厚的棉袍，“这是我让客栈老板娘赶制的，填充了上等丝绵，保暖性好，你们路上穿上。”

阿福穿上棉袍，鼓鼓囊囊的，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兴奋地说：“苏姑娘，这棉袍好暖和！到了北方，我肯定不会冻着了！沈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我都想尝尝北方的驴肉火烧了！”

沈砚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别急，徐大人还为我们备了送别宴，吃完宴席，我们就启程。”

徐渭早已在望湖楼订好了包厢，宴席上的菜品皆是杭帮名菜，西湖醋鱼色泽红亮，酸甜适口；龙井虾仁鲜嫩弹牙，茶香四溢；宋嫂鱼羹汤色奶白，鲜醇味美；还有沈砚之前教陈师傅做的丝绸包鸡，用薄如蝉翼的杭绸包裹着鲜嫩的鸡腿肉，蒸制后绸香与肉香交融，别有一番风味。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而温馨。钱满仓畅谈着钱记染坊的未来规划：“我已经雇佣了之前被周老三胁迫的粮仓工人，他们都是熟练工，做事踏实。小雅也辞了绣坊的工作，帮我打理账目、设计色卡，现在染坊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还有外地商户主动找上门合作，往后定能把钱记染坊的名声打响！”

李万春也笑着说：“我们几家中小商户已经商议好了，联合成立‘杭州丝绸同业公会’，制定行业规范，共同打击造假、垄断行为，还会联合开发‘杭州丝绸礼盒’，把我们的特色丝绸销往全国各地。等沈先生回来，定能看到一个更繁荣、更公正的杭州丝绸行业！”

徐渭举杯道：“沈先生，苏姑娘，阿福，这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们为杭州铲除奸佞，还丝绸行业一片净土，护一方百姓安宁。祝你们一路顺风，查案顺利，早日平安归来！”

“干杯！”众人举杯相撞，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酒香，更承载着彼此的情谊与祝福。

阿福捧着饭碗，大口吃着丝绸包鸡，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沈老板，苏姑娘，到了大同，我也要跟你学做北方菜，给士兵们改善伙食，让他们吃了有力气打仗，打败蒙古骑兵！”

沈砚笑着点头：“好啊，到了大同，我们就用当地的食材，做地道的北方菜，让你尝尝驴肉火烧、炸酱面、铁锅炖菜的味道。”

苏微婉补充道：“北方食材与南方不同，面粉、杂粮、牛羊肉居多，我们可以琢磨些营养均衡、方便制作的菜式，既能让士兵们吃得饱、吃得好，又能节省时间，不耽误军备。”

宴席正酣，突然，一名府衙差役神色匆匆地闯入包厢，手里举着一封插着羽毛的书信，高声道：“徐大人！八百里加急！兵部急报！”

众人皆是一愣，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徐渭脸色一变，立刻放下酒杯，接过书信，撕开火漆封口，快速浏览起来。随着阅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双手微微颤抖，显然急报内容非同小可。

沈砚心中一沉，预感边境定是出了大事，他起身道：“大人，可是边境出了变故？”

徐渭深吸一口气，将急报递给沈砚，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沈先生，你自己看吧。蒙古俺答汗率部袭扰大同边境，大同总兵仇鸾率军抵抗，却因兵器质量低劣，刀枪一用就断，箭矢一射就折，导致明军大败，伤亡惨重。朝廷急召你即刻前往大同，调查兵器质量案，协助整顿军备，务必尽快查明真相，确保后续战事的兵器供应。”

沈砚接过急报，快速阅读起来。急报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字里行间透着军情的紧急与焦灼：“大同之战，我军将士奋勇杀敌，然兵器不堪用，刀身轻薄，卷刃崩口；箭矢铁质粗劣，射程不及敌军；甲胄脆薄，难以御敌。此战伤亡三千余人，损失惨重，俺答汗仍在边境徘徊，虎视眈眈。朝廷命沈砚即刻启程赴大同，彻查兵器造假案，严惩元凶，整顿兵工厂，限期一月内拿出合格兵器，以备再战。钦此。”

苏微婉与阿福也凑了过来，看完急报，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阿福攥紧了拳头，愤愤地说：“太过分了！竟然有人敢在兵器上偷工减料，害了那么多士兵！沈老板，我们赶紧去大同，把那些坏人抓起来！”

沈砚神色凝重，将急报还给徐渭：“大人，军情紧急，我等今日便启程，前往大同。”

“好！”徐渭点头，立刻吩咐差役，“快，去通知马夫，即刻备好马匹粮草，护送沈先生一行前往大同，沿途务必保障安全，加快行程！”

“是！”差役领命，立刻匆匆离去。

钱满仓与李万春见状，也纷纷起身：“沈先生，我们帮你收拾行囊，尽快出发！”

众人不再耽搁，匆匆结束宴席，返回客栈。钱满仓、李万春等人一起帮忙打包行李，将赠礼与必备物品一一搬上马车。钱小雅默默地帮阿福整理着锦袋，又塞给他几包桂花糖：“路上记得多喝水，别总吃干的。到了大同，要照顾好自己，也要提醒沈老板和苏姑娘注意安全。”

阿福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小雅姐姐，你放心，我会的！等我们查完案，一定早点回来，给你带北方的好东西！”

客栈外，送行的百姓与商户们也得知了边境急报的消息，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卖酥油饼的张阿婆拉住沈砚的手：“沈先生，你们一定要小心啊！北方危险，查案要紧，也要保护好自己！”

王大叔也走上前：“沈先生，我们相信你，一定能查出真相，严惩那些害群之马，让士兵们用上好兵器，保卫边境！”

沈砚一一谢过众人，目光扫过眼前熟悉的清河坊街，心中满是感慨。短短数十日，他从初到杭州时感受到的繁华下的压抑，到深入调查染血丝绸案，再到揭开假绸、勒索、垄断的层层黑幕，最终让王元宝伏法，让杭州丝绸行业重焕生机。这里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商户，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与回忆，这份情谊，温暖而厚重。

“各位乡亲，各位掌柜，多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照与支持。”沈砚对着众人拱手行礼，“杭州之事已了，边境军情紧急，我等不得不即刻启程。待平定边境之乱，查明兵器案真相，我定会再回杭州，与大家共赏西湖美景，共品杭帮美食。”

徐渭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沈先生，一路保重。大同之事，关乎边境安危，关乎万千将士性命，就拜托你了。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信于我，我定当鼎力相助。”

“大人放心，草民定不辱使命。”沈砚郑重回应。

此时，马夫已备好马车，马匹昂首嘶鸣，似乎也感受到了行程的紧急。沈砚、苏微婉与阿福登上马车，阿福趴在车窗边，对着钱小雅与众人用力挥手：“再见！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钱小雅与众人也挥着手，目送马车缓缓驶离。马车穿过清河坊街，沿街的商户与百姓纷纷驻足，挥手送别，口中说着“一路平安”“早日归来”的祝福，声音回荡在街道上空。

马车驶离杭州城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如愁，打湿了车窗，也模糊了杭州城的轮廓。沈砚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杭州的繁华与安宁，是无数人努力的结果，而大同的边境，此刻正面临着战火的侵袭，无数将士在浴血奋战，急需合格的兵器与公正的调查。他深知，此次大同之行，责任重大，任务艰巨，不仅要查明兵器质量案的真相，还要面对边境的寒冷、战火的危险，以及可能存在的利益勾结与重重阻碍。

苏微婉看出了他的心思，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别太忧心，我们一起面对。查案如做菜，无论食材多复杂，火候多难控，只要我们用心钻研，细致排查，总能找到关键线索，揪出元凶。”

沈砚接过茶水，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他看向苏微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无论前方有多艰难，我们都要坚持下去。兵器是士兵的第二生命，绝不能让奸商的偷工减料，再让更多将士白白牺牲。”

阿福也收起了离别的伤感，眼神变得坚定：“沈老板，苏姑娘，我也会帮忙的！我可以帮你们望风、跑腿，还可以学做北方菜，给你们和士兵们补充体力！”

沈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我们阿福长大了，是我们的得力助手。”

马车在雨中疾驰，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溅起阵阵水花。沈砚展开兵部急报，再次仔细研读，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急报中提到，战败所用兵器多来自大同本地的“赵记铁匠铺”，铺主赵铁山声称兵器是按朝廷标准打造，但士兵反馈刀身轻薄，一砍就卷刃，箭矢铁质粗劣，射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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