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玉蝉解毒(2/2)
“因为你的破绽太多。”沈清鸢道,“第一,江南来的三位名医中,只有你坚持要参加今日的研讨会——另两位原本推辞,是你极力劝说。”
“第二,你今日入座后,始终避免与我对视。但当刘姑娘提及三十年前医案时,你嘴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第三……”她举起玉蝉,“母蛊在你面前静止,并非毫无反应,而是因为……你在用内力压制它。你是想切断母蛊与子蛊的联系,对不对?”
钱太医的笑容瞬间僵住。
“可惜,你做不到。”沈清鸢接着说道,“噬心蛊一旦种下,母蛊与子蛊的联系便无法切断,除非……一方殒命。”
她忽然转身,将玉蝉高高举起:“所以,钱太医,解药呢?”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钱太医。
良久,钱太医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没有解药。”
“什么?!”
“噬心蛊,本就没有解药。”钱太医缓缓站起身,“母蛊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无法根除。子蛊入心之后,中毒者便会沦为施蛊者的傀儡——这才是噬心蛊真正的用途。”
他看向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沈姑娘,你已经没救了。不过……你若肯听我的话,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你要我做什么?”沈清鸢平静地问道。
“我要你……”钱太医一字一顿地说,“在众人面前,承认淑妃案是孙院正所为。然后……自尽谢罪。”
满堂哗然!
“放肆!”孙院正怒声喝道。
“我放肆?”钱太医冷笑一声,“师父,三十年了,你该还债了。”
他看向孙院正,眼中满是怨毒:“当年,师父陈景明本要传位给我,是你!是你用卑鄙手段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还害死了师父,伪装成意外!”
“我没有!”孙院正声音颤抖,“师父是被人害死的,但不是我……”
“就是你!”钱太医嘶吼着,“我亲眼看到你那天晚上去了师父的书房!第二天师父就死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三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钱太医面目扭曲,已然近于癫狂。
沈清鸢忽然开口:“你亲眼看到孙院正进了陈院正的书房,但你怎么知道陈院正是那天晚上死的?”
钱太医一愣。
“医案记载,陈院正是次日清晨被发现的尸体。”沈清鸢缓缓说道,“死亡时间推定在前夜子时到丑时之间。但你若只是看到孙院正进书房,并不能证明他就是凶手——除非……你整晚都在监视。”
她盯着钱太医:“或者更准确地说,你才是那个真正行凶的人。你杀了陈院正,嫁祸给孙院正,然后远走江南。三十年后,你回来了——不是为了讨回公道,而是为了彻底毁掉孙院正,毁掉太医署,毁掉……所有阻挡你道路的人。”
“胡说!”钱太医脸色煞白。
“我是不是胡说,查一查便知。”沈清鸢转向孙院正,“院正大人,三十年前陈院正的书房,可还保留着?”
孙院正一怔:“师父去世后,书房一直封存着,从未有人动过。”
“那好。”沈清鸢说道,“现在就去开棺查验。若真如钱太医所说,孙院正是凶手,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顿了顿:“但若找不到……那就说明,真凶另有其人。而这个人,为了掩盖罪行,三十年后还想借我的手,再害孙院正一次。”
钱太医忽然大笑起来:“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猛地摔碎在地上。一股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屏住呼吸!”沈清鸢高声喊道。
但已经迟了。离得最近的几人吸入烟雾,立刻瘫软在地。其他人惊慌失措,纷纷向门口逃去,却发现门从外面锁死了!
“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钱太医的声音在烟雾中回荡,“太医署藏书楼失火,所有参会者葬身火海……多完美的结局。”
烟雾越来越浓。沈清鸢感到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手臂上的红痕剧痛难忍,毒性终于开始攻心。
她踉跄着后退,靠在书架上。视线模糊中,她看到钱太医朝她走来,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沈姑娘,对不住了。”钱太医狞笑着,“你太聪明,留不得。”
匕首刺来的瞬间,沈清鸢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玉蝉砸向地面!
玉蝉碎裂的刹那,她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母蛊死亡,子蛊疯狂反噬!
但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一股清凉的感觉忽然从心口蔓延开来。
她低头看去,只见碎裂的玉蝉中,滚出一颗晶莹的珠子。珠子沾了她的血,正散发着淡淡的绿光。而随着绿光扩散,手臂上的红痕竟开始缓缓消退!
“这……这是……”钱太医惊呆了,“不可能!玉蝉里怎么会有‘蛊王珠’?!”
蛊王珠,本是南疆蛊术传说中的圣物,可解世间百蛊。但此物早已失传数百年,怎会藏在这枚玉蝉之中?
沈清鸢也怔住了。她忽然忆起梦中那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分明说过,玉蝉能解蛊毒。原来能解蛊的并非母蛊,而是玉蝉里藏着的蛊王珠!
那个人影……到底是谁?又为何要这般帮她?
烟雾弥漫间,突然传来剧烈的破门声。萧煜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
“清鸢!”看到沈清鸢还活着,他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颤意。
钱太医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窜。可萧煜动作更快,一剑刺穿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身后的书架上。
“留活口!”沈清鸢急忙喊道。
但还是迟了。钱太医猛地咬碎口中的毒囊,七窍瞬间涌出黑血,当场气绝——又是一个死士。
烟雾渐渐散去。幸存的人们惊魂未定,望着满地狼藉和钱太医的尸体,久久说不出话来。
孙院正走到沈清鸢面前,深深作揖:“沈姑娘的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
“院正大人不必如此。”沈清鸢虚弱地摇摇头,“清鸢只是……不愿看到真相被永远埋没。”
她看向钱太医的尸体,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三十年的恩怨纠葛,今日总算有了了结。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远未结束?
那个人影……玉蝉中的蛊王珠……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所有事。
萧煜上前扶住她,轻声问:“你怎么样?”
“毒……好像解了。”沈清鸢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红痕已经消退了大半,“可我还是不明白……”
“先别想这些了。”萧煜柔声打断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沈清鸢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对了,皇后娘娘那边……”
话还没说完,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孙院正!各位大人!宫、宫里出事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中毒昏迷了!”
沈清鸢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忽然明白,今日太医署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个序幕。
真正的戏,现在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