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明菜的吻与事业新篇(2/2)
这是为电影《骑着快马》中汉娜一角拍摄的定妆照——剧本里的汉娜本是沉静内敛的,但沈易说她可以演绎一个不一样的汉娜,一个表面文静、心底却藏着火种的女孩。
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捕捉着她瞬间的灵动。
“波姬小姐,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再来一张,眼神再收一点,对,想象你心里藏着一个小秘密……”
波姬依言微微歪头,嘴角扬起一个更微妙、带着些许慧黠的弧度。
莫妮卡·贝鲁奇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利落的纯黑色连衣裙,丝滑的布料贴合着她成熟丰腴的身材,深褐色的长发挽成优雅的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深邃立体的五官。
她整个人沉静地站在那里,无需多言,便散发出一种冷峻而神秘的气质。
摄影师安排她站在一扇模拟的落地窗边,利用强烈的逆光进行拍摄。
光线勾勒出她完美的侧影轮廓,发丝边缘染上金色的光晕,那沉静的姿态与深邃的眼眸,宛如一幅出自大师之手的文艺复兴时期肖像油画。
“莫妮卡小姐,非常好……保持住,眼神再放空一点,对,看向远方,带一点疏离感……”摄影师的声音带着赞叹。
角落的休息椅上,苏菲·玛索安静地坐着。
她手里捧着属于“戴安娜”的剧本,纸张边缘已被翻得微微卷起。
她的英文尚不流利,洁白的纸页上布满了她用娟秀字迹写下的法语注释和揣摩角色心境的小字。
她偶尔抬起头,湛蓝的眼眸望向灯光中心——波姬在镜头前恣意欢笑,莫妮卡在光影中沉静如雕像。
一种混合着钦佩与紧张的情绪悄然攥住了她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的“戴安娜”能否达到那样的水准,更不确定沈先生……是否会满意她的诠释。
就在这时,片场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关智琳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袭正红色的修身连衣裙,颜色炽烈如燃烧的火焰,将她本就明艳照人的容貌衬得愈加夺目。
她的目光先是在拍摄区扫过——掠过笑容灿烂的波姬,掠过光影中沉静的莫妮卡,最后落在角落里埋头看剧本的苏菲身上。
她脸上原本挂着的、属于社交场合的得体笑容,慢慢地、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她环视一周,没看到想找的人,便转向一旁待命的助理,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指向性:“沈生呢?”
助理连忙指了指影棚内侧一扇紧闭的门。
“在里面,关经理的办公室,正在谈事。”
关智琳没有犹豫,踩着高跟鞋,步伐稳定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径直走向那扇门。
她抬手,象征性地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完全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随后反手将门在身后关上,将片场的喧嚣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沈易正与关三对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摊开着《大丈夫日记》的剧本和一些分镜草图,显然讨论正到关键处。
听到动静,沈易抬起头,看到是她,神色未变,只是眼神中带上一丝询问。“怎么了?”
关智琳站在他面前约两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坐下。
她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紧紧抿着,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眸直直看着沈易,里面翻涌着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被努力压抑的焦急。
“沈生,”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骑着快马》的角色……为什么没有我?”
沈易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的关三见状,默默合上了手中的剧本,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转向窗外,将空间留给他们。
几秒钟的沉默后,沈易才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那个剧本里的几个主要女性角色,气质设定和人物脉络,和你现有的戏路、公众形象契合度不算高。”
“哪里不高?”关智琳追问,向前踏了一小步,“汉娜……汉娜我也能演!
莉莉安那种外冷内热的,我也可以试试!
沈生,你知道我有多努力的,我什么角色都想挑战,我什么都能演!”
她的语气越发急切,带着一种不被认可的委屈,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戳人心,“你就是……就是不想把这个机会给我。”
沈易沉默了几秒,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将她所有的不安与指控都收入眼底。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绕过面前的矮几,走到她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他能清晰看到她睫毛上沾染的细微湿意。
“佳慧,”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你跟我这些年,我什么时候,真正吝啬过给你的机会?”
关智琳迎着他的目光,倔强地没有躲闪,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更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腾的情绪。
沈易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看向自己。
这个动作并不轻佻,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和安抚的力量。
“《大丈夫日记》,”他看着她的眼睛,清晰地说,“你来演女主角。”
关智琳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听清:“……什么?”
沈易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重复道,语气肯定:
“剧本大纲刚定下来。我演男主角。两个女主角,你是其中一个。”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
关智琳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变得更红,但这一次,迅速蓄起的泪水里不再是委屈,而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骤然放松后涌上的酸涩。
“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
“真的。”沈易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下一秒,关智琳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肩头。
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西装外套的布料,她压抑的哽咽声闷闷地传出来:
“沈生……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易稳稳地接住她,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后背,安抚地拍了拍,声音低沉而可靠:“不会的。”
办公室的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门外,不知何时结束拍摄的波姬和莫妮卡凑了过来,两人正透过门缝悄悄向内张望。
波姬碧蓝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压低声音用英语说:“看,智琳姐哭了……”
莫妮卡站在她身侧,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里面相拥的两人,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用同样低的音量回应,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
“她只是需要确认。确认自己没有被遗忘,确认自己依然重要。”
波姬歪着头想了想,金色的发丝滑过肩头,她小声问:“那我呢?我也会需要这样的确认吗?”
莫妮卡侧过头,看了身边这个永远像个小太阳般活力四射的女孩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了解的弧度。
“你不需要,波姬。”她的声音很轻,“你永远那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永远确信自己能得到。”
波姬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那倒是!”
苏菲·玛索也捧着她的剧本,悄然走到了门边。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澄澈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屋内——落在那个明艳如红玫瑰般的女人扑在沈易怀里微微颤抖的背影上。
她的中文听力还很有限,听不清具体的对话,但她能看懂那种表情,能读懂那种肢体语言——
那是一个害怕在拥挤的世界里被爱遗忘的人,终于再次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拥住、被郑重记起时,混合着释然、委屈与巨大安心的复杂表情。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目光重新落回手中写满注释的剧本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片场的喧嚣似乎远去了,只有门内门外,各自涌动的心绪,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
深夜十一点,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灯。
沈易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屏幕上显示的,是易辉医药欧洲分公司的季度报告。
数据详实,图表清晰,分析逻辑严密,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无可挑剔。
文件的署名处,工整地印着“戴安娜·斯宾塞”的名字。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些图表和数据上。
她比他想象的,更出色,也更坚韧。那个曾在半岛酒店顶层用一夜狂欢与他作别的女孩,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在遥远的伦敦撑起他商业版图的一角。
寂静中,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伸手接起,听筒里传来莉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慵懒,又有些无奈的笑意。
“沈,法国庄园的场地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不过我父亲——他坚持要在花园中央加一座喷泉,我说不需要,他说一定要。”
她顿了顿,语气里是面对至亲时那种混合着纵容与轻微抱怨的柔软,“他说这样才够气派。”
沈易无声地笑了笑,声音温和:“听你爸爸的。他高兴,婚礼就圆满一半。”
莉莉安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带着些许娇嗔:“你倒是会讨老人家欢心。”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戴安娜那边呢?伦敦的婚礼准备,还顺利吗?”
“她在那边盯着,一切按部就班,应该没问题。”沈易回答得平稳。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莉莉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少有的、近乎呢喃的犹豫:
“沈……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三个——我、汉娜、戴安娜——在同一年,和你举行婚礼,外面的世界……会怎么说?”
沈易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声音清晰而笃定,没有任何迟疑:
“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从来不在乎。”
听筒里传来莉莉安一声极轻的、释然般的低笑,仿佛一块悬着的石头轻轻落地。
“你总是这样。”她说,语气里是早已了然的全心交付。
结束与莉莉安的通话,沈易的手指在按键上停留片刻,又拨出了另一个越洋号码。
铃声持续了许久,就在他以为无人接听时,那边才被接起,传来汉娜带着些许睡意却依然清醒的声音:“沈?这么晚了。”
背景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窸窣。
“吵醒你了?”
“没有,在看几份文件。”汉娜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工作时的专注,“纽约这边,AT&T的合作协议已经正式签署。
下个月开始,我们的设备会进入他们的首批试点门店铺货。”
“辛苦了。”沈易说。
“不辛苦。”汉娜的语气轻快了些许,带着完成一项重要任务后的松弛感,随即又染上几分关切。
“你那边呢?三个婚礼同时在三个地方筹备,就算是沈易,也会觉得分身乏术吧?”
沈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还好,安排得过来。”
“那就好。”汉娜似乎轻轻松了口气。
“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挂断汉娜的电话,沈易没有停顿,指尖按下了另一个熟悉的号码。
只响了两声,电话便被迅速接起,传来何朝琼清亮而充满朝气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沈先生?”
“朝琼,”沈易开口,直奔主题,“米国那边的手续,你父亲跟你详细谈过了吗?”
“谈过了。”何朝琼应道,声音平稳,但细心听去,能察觉出一丝紧绷,随即,那紧绷化作了坦诚的、属于年轻女孩的忐忑,“沈先生,我……我其实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沈易问,语气平和。
“紧张……结婚这件事。”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被旁人听去,“虽然我知道,这是很早就……约定好的安排。”
沈易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只有电脑主机低微的运行声。
然后,他清晰地开口:“如果你觉得还没准备好,可以等。”
电话那头,何朝琼明显愣住了,呼吸都滞了一瞬:“……可以等?”
“可以。”沈易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施加任何压力,“等你真正觉得准备好了,我们再办。不急。”
听筒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能听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良久,何朝琼的声音才再度响起,比之前更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真诚:“沈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早点休息。”沈易说完,结束了通话。
他将听筒缓缓放回座机,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轻响。
身体向后深深陷入宽大的皮椅中,他转头望向窗外。
深夜的海面沉在一片浓墨里,只有远处零星几点渔火,在缓缓移动,如同被谁不经意间洒落的、孤零零的星辰,明明灭灭,固执地亮着。
这寂静的夜景,却让他莫名想起了今天清晨,琴房里那抹稍纵即逝的温热与轻柔。
明菜俯身,在他脸颊上留下的那个吻。
极轻,极快,像早春最娇嫩的一瓣樱花,打着旋儿落在静谧的湖心,涟漪还未及漾开,便已无声地融化,没入水中。仿佛从未发生过。
但那份转瞬即逝的触感,那份属于她的、小心翼翼的勇气和决心,他记得。他想,她也会记得。
书房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暖黄的光从走廊流淌进来。
黎燕姗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走了进来,脚步轻悄,几乎没有声音。
她将白瓷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杯碟相触,发出克制而清脆的一响。
“沈生,很晚了,该休息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轻柔。
沈易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片刻的眉眼。
他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点了点头:“嗯。”
放下茶杯,他像是忽然想起,吩咐道:“燕姗,明早记得把《大丈夫日记》的最终定稿剧本,发给佳慧。”
黎燕姗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了然的微笑:“已经准备好了,沈生。明天一早就会送到佳慧小姐的房间。”
沈易抬眼看向她,灯光下,她沉静的面容带着常年跟随的默契与熨帖。
他唇角微扬,语气里带上一丝难得的、温和的调侃:“你总是想在我前面。”
黎燕姗的笑意加深了些,目光沉静地回望他,声音里带着笃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跟了您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都学不会,岂不是太不合格了?”
沈易也笑了,那笑意很淡,却真切地融化了眉宇间残留的些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