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极寒裂响（2/2）

陶罐在战争兽厚重的肩部冰甲和胸腹冰层上接连破碎，深蓝色的粘稠药剂四溅开来，迅速在冰冷的空气中扩散。

起初，似乎没什么变化。战争兽依旧在前进，甚至挥动前肢，扫开了几个砸过来的陶罐。

但几秒钟后，异变陡生。

被深蓝色药剂沾染的冰甲区域，颜色迅速变得更加灰白，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裂纹，并且发出轻微但持续不断的噼啪脆响。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很快，大块大块的覆冰开始剥落、坍塌，露出仅仅是冰甲，被药剂直接喷溅到的本体甲壳部位，也迅速凝结起一层不祥的苍白色冰霜，仿佛失去了活力。

这头战争兽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抬起的步伐变得僵硬，挥动的前肢也失去了之前的迅猛。它发出一声混杂着困惑与痛苦的闷吼，体表那层因冰甲破碎而显得斑驳的身体，在风雪中无助地颤抖。

“就是现在！”雷恩·鹰眼的命令清晰传来。“所有重弩，瞄准它暴露的关节！射！”

早已准备好的、分布在几处坚固掩体后的重型弩炮发出了怒吼。特制的破甲弩矢，还有来自涌泉林深林精灵游侠们灌注了魔力的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集中射向那头战争兽因动作僵硬而暴露得更明显的膝关节、肘关节，以及颈部的连接缝隙。

噗噗噗！

这一次，失去了厚重冰甲的保护，弩矢和魔法箭矢深深扎入了战争兽的躯体。关节处遭到重创，这头庞大的怪物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轰然跪倒，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挣扎着却一时无法站起。

“集火！攻击伤口和眼睛！”

墙头上的守军爆发出振奋的呼喊，箭矢和投枪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倒地的战争兽。尽管它生命力顽强，但在关节受损、行动受限且被持续攻击要害的情况下，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另外三头覆冰战争兽见状，似乎产生了犹豫，前进的步伐放缓。联军显然没料到荒石镇会有这种专门针对冰甲的古怪武器。

战场上另一侧，火炮阵地也在开火。但在这种极端严寒下，火炮的运作遇到了麻烦。炮管需要不断用附魔的暖石包裹加热，防止内部结冰或燃石粉受潮，这严重影响了装填和射击速度。每一发炮弹射出前，矮人炮手们都要紧张地检查炮管温度。射速下降了，但矮人们追求精准的传统没有丢，有限的几发石弹和爆裂弹，都力求落在敌军步兵方阵最密集的地方，或者干扰其他战争兽的前进路线。

“寒冰炸弹”被继续投掷，虽然并非每一发都能完美起效，有些砸偏了，有些因为冰甲太厚或角度问题效果不佳，但成功让剩余战争兽的推进变得谨慎而缓慢，体表的冰甲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守军趁机用重弩和集中射击，重点攻击那些冰甲剥落后露出的部位，给战争兽造成了持续的困扰和伤害。

联军的这次进攻，在“寒冰炸弹”的意外打击和守军随之而来的精准反击下，势头被成功遏制。最终，在损失了一头战争兽、其余皆带伤，步兵方阵也承受了不小损失后，联军再次如同潮水般退回了风雪弥漫的营地。

战斗结束后，布兰恩立刻被兴奋和紧张的工匠与学徒们围住。“成功了！布兰恩大师，真的成功了！”“我们需要更多这种罐子！”

布兰恩擦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哼了一声：“成功？差得远！命中率太低，药剂配方还能优化，罐子投掷方式也得改！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改进型生产线并更多的合格品！”他眼中燃烧着技术攻关的火焰。从观察到问题到提出逆向思路，再到联合精灵炼金师和北地人快速试验出可行配方并制成简易投掷武器，整个过程在严酷的战争压力和短短几天内完成，充分展现了他在压力下的即时研发能力和荒石镇跨界技术合作的效率。

德索莱特在战后特意来到布兰恩的工坊。“干得漂亮，布兰恩。这东西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布兰恩从一堆图纸和试验罐子中抬起头，指了指角落里几个明显大得多、结构也更复杂的金属圆桶。“德索莱特领主，我在想，既然这东西对覆冰的战争兽有效，那么给‘熔炉之证·百相’也装上几枚如何。不用它来破冰，而是在近身缠斗时，给那些铁罐头来个冷处理，打乱它们的动作，为我们创造机会。”

德索莱特看着那些明显是为“熔炉之证·百相”设计的、带有卡榫和触发装置的“寒冰炸弹”大型版本，点了点头。“很好的想法。另外，需要麻烦你和伊索尔德、还有塞莱斯特一起，评估持续暴露在这种‘冰寂能量’和严寒下，对我们的战士、装备，甚至结界本身，可能产生的长期影响。我们不能只应付眼前的攻击。”

布兰恩神情严肃了些，点头应下。他知道，这场战争，早已不仅仅是刀剑与城墙的碰撞。严寒，成为了双方都必须面对和利用的可怕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