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宗门惊变,混沌雷种(2/2)
“你放屁!”绝剑真人身旁,一名面容阴鸷、气息在金丹初期的老者——铁剑真人怒道,“那‘血魂玉’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冷锋,你与青云宗走得近,莫不是受了他人指使,要乱我天剑门根基?掌门师兄,您可要明鉴啊!”
端坐主位的天剑真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自秘境之事后,天剑门在除魔盟中处处受制,声誉大跌。冷锋的追查,就像一把不断深入的刀子,每一次都让他心惊肉跳。他既希望冷锋真能揪出内鬼,又害怕查出的结果让宗门更加难堪。
“够了。”天剑真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冷锋,刘执事之事,既有疑点,便带他上来,当面对质,以‘问心剑诀’一验便知。”
很快,一名面色苍白、眼神闪烁的筑基后期执事被带了上来,正是刘执事。在“问心剑诀”的凛然剑意笼罩下,他起初还能勉强支撑,对答如流,咬定是被人陷害。但当冷锋冷不丁抛出一块从血煞会据点搜出的、留有特殊神识印记的交易玉简残片,并指出其中一道微弱印记与刘执事修炼的《庚金剑气》产生的独特锋锐感完全吻合时,刘执事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不是我……是……是……”他眼神慌乱,语无伦次,下意识地看向铁剑真人的方向。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异变陡生!
刘执事脸上猛然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双眼瞬间被血丝充满,丹田处金光暴闪!
“他要自爆金丹!快退!”厉喝声响起。
但一切都太快了!刘执事不过筑基后期,强行催动秘法引动金丹(他并未结丹,此乃血煞会某种诡异手段),威力虽不及真正金丹自爆,但距离太近,又事发突然。
“轰——!!”
刺目的血光混杂着锐利的金系灵力轰然炸开,整个刑剑堂剧烈震动,禁制光芒狂闪。离得最近的几名执法弟子吐血倒飞。冷锋反应极快,剑光护体,也被震得气血翻涌。
光芒散尽,刘执事所在之处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弥漫的血腥气,尸骨无存。只有半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暗红、表面铭刻着扭曲诡异花纹的金属令牌,在爆炸中心静静躺着,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血煞令……还是残缺的……”天剑真人抬手将令牌摄入手中,指尖拂过那诡异花纹,脸色难看至极。虽然刘执事死了,线索似乎断了,但这枚令牌本身,以及刘执事临死前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铁剑真人一系,脱不了干系!而对方宁可自爆也要毁灭证据,背后隐藏的东西,让他这个掌门都感到一阵心悸。
“查!
继续查!
涉及此事者,无论身份,一查到底!”
天剑真人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绝剑、铁剑等人,又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沉凝的冷锋。天剑门的声誉,在这次自爆中,算是彻底跌入了谷底。在接下来的除魔盟会议上,天剑门将不得不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勉强维持住联盟中的地位。
南疆大地,并未因五大宗的高层会议和内部清洗而恢复宁静。相反,一种更隐晦的不安在蔓延。
靠近凡人国度的边缘地带,数个村落一夜之间化为死地,村民尽数消失,只留下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某个小修仙家族运送一批低阶灵草的商队,在官道上连人带车凭空蒸发,现场只找到几枚断裂的、刻有蝙蝠状纹路的飞镖。
两名结伴游历的散修,在荒野山洞中休憩后再未出来,同门寻到时,洞内只有两具面色惊恐、浑身精血被抽干的干尸,尸体旁用鲜血画着一个未完成的、歪歪扭扭的阵法图案。
类似的报告,零零星星,从南疆各处传到刚刚成立的除魔盟。作祟者似乎实力不高,多是炼气、筑基期的魔修,行踪诡秘,手段残忍,目标也不固定,有时是凡人,有时是低阶修士。
他们似乎在收集着什么——精血、生魂,或者某些特定的、富含灵气的材料。由于情报分散,作案者又滑不留手,刚刚搭起架子、各方协调不畅的除魔盟应对起来左支右绌,收效甚微。恐慌的情绪,在底层修士和凡人间悄然滋生,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阴影,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这片土地。
养心殿内,时光仿佛凝固。
玉榻上,陆清弦的外伤,在顶级丹药和阵法的持续滋养下,已然基本愈合。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玉色,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已平稳了许多。
只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流干。他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玉雕。
青玄真人再次结束探查,收回搭在陆清弦腕间的手指,缓缓直起身。他沉默了片刻,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他的柳如烟,以及侍立在侧的玉磬真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肉身经络,在药力下勉强接续,但千疮百孔,如同处处漏风的筛子,存不住多少灵气。”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丹田之内,金丹……已彻底化为齑粉,与残留的雷霆死意纠缠,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吞噬漩涡,不断消磨他的生机。至于神魂……”
他顿了顿,看向陆清弦眉心,那里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仅有一线不绝,被一股极其坚韧的不灭灵光护着,吊在生死边缘。但这点灵光,无根之萍,又能坚持多久?”
青玄真人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无奈,“此子能活到现在,已是邀天之幸,意志之坚,亘古罕见。然……道基崩毁至此,金丹破碎,神魂将散,纵有回天妙手,也……唉。肉身或可慢慢将养,行动如常,但大道之途……怕是彻底断了。”
柳如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绝望的呜咽溢出喉咙。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眼前师尊和榻上之人的身影。大道已断……对于一个曾经惊才绝艳、被视为宗门未来的天骄而言,这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玉磬真人也面露悲戚,轻轻揽住徒儿颤抖的肩膀,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青玄真人又看了陆清弦一眼,那平静的面容下,似乎隐藏着连他也无法完全窥探的奥秘。他隐约觉得,此子体内,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异样”,但仔细探查,又了无痕迹,仿佛只是错觉。或许,只是那缕不灭灵光带来的错觉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玉磬真人照顾好柳如烟,自己转身缓步离去。殿内重新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只有阵法运转的低鸣,和柳如烟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谁也没有注意到,也不可能注意到。
在那被视为绝地、一片死寂灰败的丹田废墟最深处,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奇异的光点,在无人察觉的黑暗里,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点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存在着。它并非金丹碎片,也不是纯粹的雷源灵液或雷泽令本源,而是三者残存的最精粹部分,在毁灭的极致压力与那不灭灵光的微弱共鸣下,奇异地、微弱地纠缠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粒微不足道、却蕴含着某种截然不同“可能性”的……
混沌之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