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月黄昏(2/2)
“但你们犯了一个错,”她抬眸,目光如刃,“你们以为,我父亲留下的只是解药,可‘寒髓录’真正的力量,是让‘蚀骨散’反噬施毒者。”
她缓缓打开药箱,取出三枚冰晶小瓶:“这是我以寒髓为引,炼制的‘逆蚀散’。若你此刻收手,我可暂控毒尸,给你们北狄一个谈判的机会。若你执意开棺——”
她指尖轻点棺木,冰晶渗入锁链,刹那间,棺内毒尸竟微微抽搐,发出一声低吼,却未睁眼。
“我能让他们醒来,也能让他们……彻底失控。”
紫袍使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
“第一,释放被你们囚禁的中原人;第二,交出当年参与构陷我父亲的北狄巫祝名单;第三——”忱音目光如冰,“我要见你们的‘银帐可汗’。”
使者冷笑:“你竟想见可汗?”
“因为他才是‘蚀骨散’的真正持有者,”忱音道,“而他,也中了‘寒髓之毒’,对吗?他以为封印了毒,实则毒已入髓。若无解方,他活不过三年。”
风雪中,紫袍使者久久未语。
终于,他抬手,解开一具棺木的锁链。
“好,你可以去北狄,能不能见到可汗另当别论,但若你骗我——你将与这些毒尸同葬雪原。”
而城楼之上,齐献宇望着忱音远去的背影,缓缓握紧玉骨折扇,低语:“阿音,这一次,我不能亲自陪你去,但我依然不会让你独自赴险。”
他转身,对身后暗卫下令:“跟着他们,务必保护好公主。”
风雪漫天,雁门关外,一行人影没入苍茫。
而远方雪原之上,一座银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帐顶盘踞着一条冰雕蛇影——那是北狄巫祝的图腾,也是“寒髓录”最终秘密的守护者。
北狄雪原,银帐如墓,寒风卷着冰屑在帐外盘旋。忱音被带入寒骨殿——一座由千年冰岩凿成的密殿,殿中立着九根冰柱,每根冰柱内都封存着一具扭曲人形,正是早期“蚀骨散”试验失败的产物。
紫袍使者立于高台,声音冰冷:“可汗已知你来意。但‘寒髓录’若真能解毒,为何百年来无人能成?因它不只是药方,更是‘祭品’——需以至亲之血,唤醒冰柱中的‘毒傀’,方能引出真解。”
话音未落,冰柱骤然震颤,裂纹蔓延。一声尖啸划破寂静,第一具毒傀破冰而出——形如人,却无五官,周身覆盖黑鳞,指爪如钩,行动如风,一击便将两名守卫撕碎。
“这是……蚀骨散的变异体!”忱音后退一步,医者本能让她迅速判断,“他们用活人炼傀,以毒养毒!”
就在此时,殿外风雪大作,一道银光破雪而入,如流星坠地——是凌风。他手中银针化作长鞭,一击扫倒三名毒傀,挡在忱音身前。
“走!”他低喝一声,眼中血丝密布,显然已强行催动真气。
“我不走!”忱音紧握药箱,“我就是为了救你才来到这里,怎能再丢下你一个人离开!”
紫袍使者冷笑:“既然不走,那就都留下吧。”他双手结印,九根冰柱齐齐崩裂,九具毒傀同时觉醒,如黑潮般扑来。
凌风怒吼一声,银针化作九道流光,刺入毒傀经脉要穴,暂时封住其行动。
但他嘴角已溢出黑血——强行使用真气反噬自身,余毒已侵入心脉。
“凌风!”忱音扑上前,却被他一把推开。
“护住自己……我来断后!”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银针瞬间染成赤红,竟将毒傀暂时逼退。
就在此时,紫袍使者背后,一道幽影缓缓浮现——是北狄大巫祝,白发如雪,眼如深渊,手持骨杖,轻声道:“凌风……你终于回来了,你母亲的血,终究还是流在你体内。”
凌风身形一震:“你……认识我母亲?”
“当然,你的母亲,”大巫祝缓缓道,“她是自愿献祭,以血封印‘蚀骨散’母毒。而你,是她留下的‘活钥匙’——唯有你的血,能唤醒‘寒髓录’最终之解。”
话音未落,大巫骨杖一挥,凌风体内毒气骤然暴动,他跪倒在地,银针脱手,七窍渗血。
“不——!”忱音扑上前,以银针刺入他“膻中”“神庭”二穴,强行稳住心脉,眼中泪光闪动,“你不是钥匙。”她猛然撕开药囊,取出冰蚕丝卷与银针,将两者并列于掌心,以指尖血滴落其上——刹那间,寒光暴涨,丝卷与铭文共鸣,浮现一行血字:“血亲之血,双髓共鸣,解药方成。”
风雪中,凌风缓缓抬头,眼中黑气翻涌,却仍强撑一笑:“别管我……快走……”
可他知道,忱音不会走。
而殿外,一道玉白身影踏雪而来,齐献宇手持折扇,立于风雪之中,扇面展开,赫然是太医院密档中记载的“皇室血契图”。
“凌风的血是钥匙,”他声音清冷,“但开启之钥,需以皇室之血为引。”
他割破指尖,血滴落雪地,竟化作金线,与忱音掌中血光遥相呼应。
“所以——这一局,我们三人,共破之。”
毒傀嘶吼,冰柱崩裂,寒骨殿在雪夜中摇摇欲坠。而真正的“寒髓录”之秘,终于开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