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同房(1/2)
“见礼。”
这两个字很轻,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让她手中那刚刚缝好的衣衫,微微一沉。
她那双总是垂著的,安静的眼眸,缓缓地抬起,望向窗外那片被屋檐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淡。
她的人生,似乎也要从这一刻起,换上一片新的天光。
没有震惊,没有狂喜,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惶恐。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她只是將那件叠好的衣衫,轻轻地放在了床头,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侍女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前厅之內,气氛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紧绷。
王氏虽然心中还有些疙瘩,但见丈夫与两个儿子都已认可,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看著纪渊,轻声嘱咐道:“此事,终究是委屈了人家姑娘。虽是纳妾,但礼数不可废。该给的名分,该办的酒席,一样都不能少。”
纪渊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只是如今家中情形特殊,孙家之事未了,不宜大操大办。我的意思是,先將名分定下,只请自家人和族中几位管事,简单吃一顿饭即可。待日后风波平息,再为她补上一场体面的仪式。”
纪明诚对此深表赞同,“如此甚好。眼下,安稳才是第一位的。”
正说话间,秋月到了。
她迈过门槛,走进了这间决定了她下半生命运的厅堂。
她没有看主位上的纪明诚与王氏,也没有看两侧的纪朗与纪宏,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了那个站在厅堂中央的青衣少年身上。
然后,她缓缓地跪了下去,对著纪渊,行了一个侍女对主人的標准大礼。
“奴婢秋月,听候公子吩咐。”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柔顺,听不出任何波澜。
厅堂內的眾人,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王氏原本准备好的一番温言抚慰,此刻竟有些说不出口。
纪渊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她很瘦弱,跪在那里,更显得单薄。可她的脊背,却挺得很直。
他没有立刻让她起来,而是走上前,亲自將她搀扶了起来。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入手微凉。
“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奴婢。”
他的声音很清晰,传遍了厅堂的每一个角落。
“你是我纪渊的妾室,是这纪家的半个女主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父母兄长。
“以后,你们见了她,便称一声『秋姨娘』吧。”
纳妾之事,便在这简单几句话中,定了下来。
没有繁琐的仪式,也没有喧闹的宾客。
当天晚上,纪家大院,只是简单地摆了两桌酒席。
一桌是纪渊的家人,另一桌,则是铁匠张、何丹师,以及从佃户中提拔起来的帐房钱三多等几位家族的骨干。
秋月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色衣裙,那不是嫁衣,却也喜庆。她安静地坐在王氏的身下,为长辈们添酒布菜,举止得体,言语不多,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席间,最高兴的莫过於纪宏。他端著酒碗,挨个敬酒,没一会儿便喝得满脸通红,拉著铁匠张,大声吹嘘著自己在观澜郡,是如何与三弟並肩作战,杀得孙家死士人仰马翻。
纪朗则安静许多,他看著自己的三弟,又看了看那个安静坐在母亲身旁的秋月,眼中满是感慨。
这个家,真的不一样了。
春兰与其他几名侍女,负责在席间伺候。
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裙,脸上也薄施粉黛,可那精致的妆容,却掩不住她眼底深处的一抹黯淡与不甘。
她为纪渊添酒时,手指微微颤抖,將酒水都洒了几滴出来。
纪渊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將那杯酒,一饮而尽。
一顿简单的家宴,吃到了深夜。
当宾客散去,纪渊的臥房之內,早已被下人收拾一新。
换上了全新的被褥,桌案上,也点起了一对红烛。
烛光摇曳,將整个房间,都映照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秋月早已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寢衣,安静地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前,低垂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纪渊推门而入,带进了一身微凉的夜风,也带进了一股淡淡的酒气。
他关上房门,屋內的烛火,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上床,而是在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也为秋月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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