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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回归与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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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发现我们失踪,最快需要多久?”人间失格客忽然问,声音压得很低,那种清亮非人的特质在刻意控制下减弱了些,但依然明显。

“正常查房在早上六点。但如果迪克文森起疑,或者监控室有人注意到异常,可能更快。”战斗模式102回答,“我尽可能干扰了相关区域的日志记录,但不敢保证完全覆盖。我们最多有四个小时。”

“够了。”人间失格客点头,“走。”

小队开始行动。摸金校尉打头,利用阴影和障碍物无声潜行;战斗模式102紧随,盯着终端屏幕,随时提示风险;农村人拄着铁棍,脚步虽然不稳,却异常安静;笑口常开护在人间失格客身侧,一手扶着他的手臂(虽然他并不需要),一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人间失格客走在最后,兜帽下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在评估潜在威胁,又仿佛在记忆这条逃亡之路。

旧滤水车间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巨大的废弃滤罐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黑暗中。他们沿着墙边快速穿行,脚下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地面。一切顺利,直到接近车间另一端的出口。

出口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原本应该有电子锁,但似乎早就坏了,只用一根粗铁链和挂锁拴着。摸金校尉上前检查,随即脸色微变。

“锁是新的。”他低声道,“锁眼里很干净,没有锈。链条也没多少磨损。”

“陷阱?”农村人眯起眼。

“也可能是临时加强的警戒。”战斗模式102快速调取资料,“这里靠近港口边缘,理论上不是重点区域,但也不排除迪克文森为了看住我们,扩大了监控范围。”

“绕路?”笑口常开看向人间失格客。

人间失格客盯着那扇门和那把新锁。碎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仿佛能“听”到门后更远处,排水管网中隐隐传来的、规律的水流声,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不同于自然声响的、有节奏的电子嗡鸣?

“不能绕。时间不够。”他最终说,“强行打开。用最小的动静。”

摸金校尉点头,从工具包里掏出两根特制的细长钢钎和一小管无味的润滑剂。他手法娴熟地将钢钎插入锁孔,闭上眼睛,凭借指尖极其细微的触感,感受着内部锁簧的结构。十秒后,“咔哒”一声轻响,挂锁弹开。他轻轻取下锁,又将润滑剂滴在链条铰接处,然后缓缓地、一截一截地将沉重的铁链从门上褪下。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声音。但就在摸金校尉将最后一截链条取下,准备推开门的瞬间——

“嗡——”

那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连同周围的墙壁,突然亮起了暗红色的网格状光线!刺耳的警报声虽然没有响起,但门框上方一个原本熄灭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急促闪烁的红色!

“压力感应和隐形光栅!”战斗模式102低吼,“我们触发了被动警报!守卫室的终端肯定收到信号了!”

“快走!”笑口常开一把推开那扇已经解除物理锁闭的门。门后是向下延伸的、布满水渍和锈蚀的金属楼梯,通往更深的黑暗。

众人鱼贯而入。刚下到楼梯一半,后方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手电筒的光柱乱晃着扫进车间。

“发现入侵者!在旧滤水车间通向D区的通道!请求支援!”

追兵来了,而且比预想的快。

“加快速度!”人间失格客低喝,他不再掩饰动作,虽然身体依旧僵硬,但速度陡然提升,几乎与笑口常开并肩冲下楼梯。

楼梯尽头是排水管网的主干道,直径约两米半的混凝土管道,半人高的污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散发出刺鼻的恶臭。管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有锈蚀的检修梯和简易平台。

“往上游!汇合点在那边!”笑口常开指着水流来的方向。那里更黑暗,但理论上能更快通往峡谷出口。

众人踩着边缘相对干燥的地方,在湿滑的管道壁上快速移动。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能照到他们身后溅起的水花。

“他们人不多!但拖延下去,援兵很快到!”农村人一边瘸着腿快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跑在最前面的摸金校尉突然停住,举起拳头示意警戒。前方不远处,管道被一道锈蚀但看起来依然结实的金属栅栏封死了。栅栏后面,隐约可见更开阔的空间和……自然的光线?不对,是月光透过某种缝隙漏进来的微光。

“就是这里!出口!”笑口常开冲到栅栏前,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式等离子切割器。但她的动作立刻僵住了——栅栏的锁扣处,焊接着一块明显是后来加装的、闪烁着绿色指示灯的黑色小盒子。

“能量锁。”战斗模式102的声音沉了下去,“不是机械锁,是密码或远程授权的能量约束装置。切割器会触发更高等级的警报,甚至可能引爆。”

后面的追兵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大约七八个人,穿着港口守卫的制服,端着枪,手电光柱锁定了他们。

“放下武器!原地不动!”为首的守卫厉声喝道。

前有能量锁拦路,后有追兵持枪逼近。污水在脚下流淌,发出令人烦躁的汩汩声。

绝境。

笑口常开、摸金校尉、农村人、战斗模式102,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队伍中间,兜帽低垂的人间失格客。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那张苍白瘦削、碎金色眼眸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脸。他看着前方封锁去路的能量锁,又回头看了一眼逼近的、枪口闪烁着寒光的追兵。

那些在他脑海中日夜嘶吼的死亡记忆,那些冰冷的、重复的终结画面,在此刻,与眼前真实的、迫在眉睫的危机重叠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承受,不再是恐惧失控。

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如同深海寒流,席卷了他的意识。那些嘈杂的死亡低语,仿佛被这股寒流冻结、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本质的……感知。

他仿佛能“看”到那能量锁内部能量流动的脉络,“听”到它运行的频率,“感觉”到它与港口某个控制节点之间那无形的联系丝线。

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蛰伏的、与皮特托同源却又被“净化弹”和自身意志强行束缚、异化的神骸能量残余,正在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强烈的求生(或者说,求“自由”)意志,而缓缓苏醒、共振。

“神明……神明……张张嘴……”

一个古怪的、仿佛来自远古回响的旋律片段,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浮现,不是低语,更像是某种本能的、规则层面的吟唱。

“让觉醒时刻知道你是谁……”

他不由自主地,向着那能量锁,抬起了右手。那只手背带着淡黄痕迹、此刻皮下金色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的手。

“祂把我向天上推……”

港口守卫已经逼近到二十米内,枪口瞄准,警告声更加急促。

人间失格客对一切充耳不闻。他的全部精神,都聚焦在那能量锁,以及自身内部那股涌动不休的力量上。他试图去理解,去引导,去……命令。

“略过‘星’与‘尘’……”

他手掌虚按向能量锁的方向。没有光芒迸射,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距离他最近的几人,包括笑口常开,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一种极其低沉、几乎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嗡鸣,以人间失格客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能量锁上闪烁的绿色指示灯,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地明灭闪烁了几下。

然后,“噗”一声轻响,熄灭了。

紧接着,黑色小盒子表面冒出一缕微弱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能量约束场,消失了。

“不得不‘吐血’……”人间失格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角渗出一缕暗金色的、仿佛掺着碎光的血迹。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眼中碎金色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仿佛这一下消耗巨大。

“不‘吐血’……”他强行站稳,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马拉松’在背后‘追’……”

他猛地转身,面对已经冲到十米内的港口守卫。那双暗淡了些许的碎金色眼眸,冷冷地扫过那些惊疑不定的面孔和黑洞洞的枪口。

“来‘对抗’吧!‘战斗’吧!”他低吼出声,那声音不再清亮,也不再完全嘶哑,而是一种混合了痛苦、疯狂和某种超然威严的奇异腔调,在排水管道中激起回响。

“全都去‘死’吧!”

最后五个字,如同审判的槌音落下。

没有他再次抬手,也没有任何可见的能量爆发。

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守卫,突然毫无征兆地,像是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管道壁上,手中的枪械脱手飞出,落入污水中。他们瘫软在地,虽然没有立刻死去,但口鼻溢血,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守卫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举枪的手都在颤抖。

“走!”人间失格客对同伴低吼,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容置疑。

笑口常开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用切割器对准失去能量保护的栅栏锁扣,蓝色的等离子弧光一闪,锁扣熔断。她用力拉开沉重的栅栏,露出后面通往峡谷陡坡的、布满碎石的狭窄出口。

“快!”

摸金校尉和战斗模式102率先钻了出去。农村人拍了拍人间失格客的肩膀,也踉跄着跟上。笑口常开留在最后,警惕地看着那些不敢再上前的守卫,然后拉了一把摇摇欲坠的人间失格客。

“走!”

两人先后钻出出口。外面是陡峭的、遍布风化岩石和低矮灌木的峡谷斜坡。冰冷的夜风夹杂着远处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头顶是稀疏的星空和半轮冷月。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沿着预先侦察好的、相对平缓的路线,连滚带爬地向峡谷下方冲去。身后,港口方向的警报声终于凄厉地响彻夜空,更多的灯光亮起,但追兵想要穿过排水管网、再下到陡峭的峡谷,需要时间。

当他们终于抵达第一个预定的汇合点——一处隐蔽的岩缝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五个人,或坐或躺,在岩缝里剧烈地喘息。人人带伤,狼狈不堪,但眼睛里,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微弱却真实的光亮。

人间失格客靠在冰冷的岩石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嘴角还有未擦净的暗金色血痕。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和刚刚开始异变、极不稳定的力量。但一种奇异的明悟,却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他“听”到了规则的低语,“看”到了能量的脉络,甚至……短暂地“命令”了它们。

代价是呕出的血,是体内更加紊乱的能量,是向非人深渊又滑近了一步。

但,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属于“人间失格客”的、永不屈服的意志,在驾驭这份力量,而非被其吞噬。

他缓缓睁开眼。碎金色的瞳孔在晨光熹微中,少了些非人的空洞,多了些深邃的疲惫和……一丝初生的、神性般的漠然与悲悯。

他看向围坐在身边的同伴。笑口常开正忙着给战斗模式102检查伤势,摸金校尉在警戒,农村人则掏出不知藏在哪里的一点干净水,小心地喂给他。

这些面孔,熟悉又温暖。是他破碎世界里,尚未崩坏的最后坐标。

“我们……暂时安全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怪异,但平静了许多。

笑口常开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眼睛,看着他苍白脸上疲惫却坚毅的线条。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时刻意张扬的灿烂,而是带着泪光、却无比真实的柔软。

“欢迎回来,指挥官。”她轻声说。

人间失格客微微一愣,随即,那仿佛覆着冰霜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弧度。

但却让一直注视着他的笑口常开,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知道,她赌赢了。

那个男人,在经历了最深的地狱和近乎抹消的异变后,终于抓着那根名为“记忆”与“羁绊”的细线,一点点地,从非人的深渊里,爬了回来。

虽然伤痕累累,虽然面目已改,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他回来了。

这就够了。

晨光逐渐驱散峡谷的黑暗。远处,新港口的喧嚣似乎渐渐平息,不知迪克文森会如何反应,不知未来的追捕会多么严酷。

但此刻,在这处隐蔽的岩缝里,五个伤痕累累的灵魂,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和一份失而复得的、微小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他们知道,他们不再孤单。

逆行的路,或许可以一起走。

走向那片未知的、但至少由自己选择的黑暗。

或者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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