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归来与曙光(1/2)
归途,因怀揣着终极的收获与迫切的希望,而显得比去时更加漫长,却又似乎被无形的手悄然缩短。墨曜的队伍没有原路返回,那横穿“凝固冰原”和“叹息冰墙”的路径太过凶险,且“平衡核心”的威能已部分被他所获,无需再次硬撼其力场。他凭借对能量流动与地脉走向的敏锐感知,选择了一条更加曲折、却相对“温和”的南向绕行路线。
即便如此,路途依旧艰难。极西之地的凋零侵蚀方式诡谲多变,有能诱发无尽幻觉的“迷梦雪原”,有潜伏着无形“噬魂寒风”的幽深冰谷,更有大群被“恒定”规则轻微影响、动作迟缓却力大无穷、防御惊人的“冰岩石傀”。但墨曜此刻的状态,已与出发时截然不同。
体内那因容纳“平衡核心”印记而完成进化的“生灭循环”,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如,对极端环境的适应力与抗性大大增强。他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共鸣骨片”中蕴含的那一丝“平衡”与“稳定”的威能,在队伍周围形成一个小范围的、能够抚平能量乱流、驱散负面精神影响的“宁静领域”。这使得队伍的生存与行进能力,得到了质的提升。
影牙、冰爪、石脊三人,在经历了“凝固冰原”的死寂考验后,心志也仿佛被淬炼得更加坚韧纯粹,对墨曜的忠诚与敬畏,已臻至无可复加的地步。他们沉默地执行着每一个命令,如同最精密的工具,在墨曜的引领下,于绝地中开辟生路。
当他们终于穿越最后一片被称为“鬼影冰川”的、终年弥漫着能腐蚀金属与血肉的淡紫色冰雾的险地,重新踏足相对“熟悉”的北境荒原,并遥遥望见墨蛇部落那如同黑色磐石般矗立在地平线上的围墙轮廓时,出发时算起,已过去了近三个月。
时值北境短暂的、被称为“融雪之隙”的、气温略有回升的时节。荒原上的积雪并未完全融化,但边缘已变得泥泞松软,空气中那股深入骨髓的凋零寒意,似乎也真的比他们离开时,又淡去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天空虽然依旧铅灰,但云层缝隙中透下的天光,似乎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
部落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围墙明显比离开时更高、更厚,一些关键部位甚至覆盖了粗糙但坚固的石板。围墙外围,新开垦出的、用简陋木栅围起的土地面积扩大了数倍,虽然大部分依旧裸露着灰黑的冻土,但已有零星的新绿点缀其间,顽强地宣告着生命的存在。空气中弥漫着烟火、食物、劳作与……一种更加鲜活、更加充满希望的气息。
当墨曜四人的身影出现在哨塔视野中时,引起的震动远比青炎小队归来时更加剧烈。警锣声瞬间被更加高亢、充满狂喜的号角声取代!围墙大门轰然洞开,早已得到消息、在青炎和大长老带领下等候在门内的大批族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首领!是首领回来了!”
“墨曜首领!!”
“神明保佑!首领平安归来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哭泣声、难以置信的呐喊声,响彻荒原。族人们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混合了崇敬、依赖、与劫后余生般庆幸的激动。墨曜的归来,对部落而言,其意义远超一次成功的探索,他是部落的脊梁,是希望的具体化身,是所有人心目中那根定海神针。
青炎大步上前,在墨曜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首领!您终于回来了!”他身后,大长老、岩盾、以及许多熟悉的面孔,都激动地行礼。
墨曜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而充满生气的面孔,又望向部落内那些新增的建筑和开垦的土地,最后,落向青炎:“辛苦了。起来说话。西南之行如何?”
青炎起身,快速而清晰地汇报道:“禀首领,‘翡翠裂谷’已初步探明,确有一处蕴含强大生机的古遗迹,内有类似‘守护结界’的残留,我们与驻守的古老‘岩灵’建立了初步联系,获得了一枚蕴含‘守护’与‘稳固’规则的‘大地之心’碎片,已妥善带回。岚与那碎片共鸣良好。沿途部落亦基本稳定,新垦土地三十亩,第一批冬麦已有七成出苗。”
“很好。”墨曜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青炎不仅带回了另一枚有价值的碎片,更将部落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碎片何在?”
青炎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柔软皮毛包裹的方形石盒,打开,露出一枚鸡蛋大小、通体土黄、表面布满天然龟裂纹理、却散发出沉稳厚重、令人心安气息的奇异石块——“大地之心”碎片。
墨曜能感觉到,这枚碎片蕴含的规则偏向“防御”、“稳固”、“承载”,与“生命之种”的“滋养”、“平衡核心”的“秩序”、“岚的晶石”的“净化”,形成了有趣的互补。
他没有多言,将石盒接过,连同自己怀中那枚已变得截然不同的“共鸣骨片”(现可称为“平衡之核”印记骨片)一起收起。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后山,那冰窟所在的方向。
无需他吩咐,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的欢呼与喧闹,在他转身迈步的瞬间,都自觉地压低、平息,化为一种充满期待与敬畏的寂静。所有人都知道,首领归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青炎、大长老等人默契地留在了原地,开始安抚、疏散人群,处理首领归来后的各项庶务。只有影牙三人,如同最沉默的影子,无声地跟随着墨曜,来到冰窟入口,然后肃然止步,如同三尊门神,守在了门外。
冰窟入口,那厚重的兽皮门帘依旧。但墨曜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帘之后,那片空间散发出的生机与能量波动,比三个月前他离开时,强盛、活跃、和谐了何止百倍!空气中那温润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甚至透过门帘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他因长途跋涉和连番战斗而紧绷的心神,都为之一松。
他站在帘外,静静地站了片刻。没有立刻进入。近乡情怯,这个陌生的词汇,此刻竟如此真实地撞击着他的胸膛。三个月的生死搏杀,万里跋涉,终极收获……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为了门帘之后的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中满是熟悉的、属于她的、温暖而安宁的味道。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掀开了门帘。
冰窟内的景象,让他那早已锤炼得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心神,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恍惚。
这里,已不再是那个幽蓝死寂的冰窟,而是一片名副其实的、生机盎然的、光与影交织的梦幻之地。
洞顶和四壁,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柔和乳白与翠绿微光的苔藓与地衣,如同天然的发光壁毯。地脉寒泉依旧潺潺,但泉边生长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形态优雅、散发着清香的奇异小花与水草。空气温暖湿润,蕴含着令人心醉的浓郁生机,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痛饮甘泉。
而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洞窟中央。那株混沌幼苗,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高约丈许、枝干遒劲、叶片宽大肥厚、通体流转着混沌色瑰丽光华的奇异“小树”。它的根系深深扎入玉台之下,枝桠舒展,在洞窟顶部交织成一片小小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华盖”。树身之上,翠绿、乳白、暗金、漆黑等光华流转不息,和谐共处,散发出一种包容万物、调和阴阳、孕育新生的、宏大而宁静的“道韵”。这,便是那株混沌幼苗,在“生命之种”持续滋养与墨曜力量共鸣下,成长而成的全新形态——“世界之树”雏形,或者说,“新生规则”的具现化。
而玉台之上,苏绵绵依旧躺在那里。但她的模样,已与沉睡毫无二致。脸颊红润健康,如同熟透的蜜桃,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睑上投下美好的扇形阴影。嘴唇饱满水润,唇角微微上翘,仿佛正沉浸在一个甜美的梦境之中。她的呼吸悠长平稳,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肌肤在周围柔和光晕的映照下,散发出玉石般温润通透的光泽。她身上盖着的薄毯,早已被“世界之树”垂落的、散发着微光的花藤所取代,更添几分静谧与神圣。
墨曜的目光,死死地、一瞬不瞬地,凝固在她的脸上。三个月的思念、担忧、孤勇、疲惫……所有坚硬的外壳,在看到她如此安宁、如此充满生机的模样的瞬间,轰然碎裂,化为最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洪流。
他一步步,缓慢地,如同跋涉了万水千山,终于走到了玉台边。他缓缓地,单膝跪地,目光与她沉睡的容颜平齐。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轻轻地、仿佛触碰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抚上了她的脸颊。
温暖。柔软。真实的触感。
不是冰冷的玉石,不是虚幻的梦境。是真真实实的,属于她的温度。
“绵绵……”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长途跋涉的干涩,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我……回来了。”
他俯下身,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蕴含着“平衡核心”印记与威能的骨片,又取出了青炎带回的、盛放着“大地之心”碎片的石盒。他将这两样东西,连同他体内那已然进化完成的、蕴含着“生灭平衡”道韵的混沌之力,以及他全部的灵魂、意志、与这三个多月积攒的所有思念、眷恋、承诺……毫无保留地,凝聚成一道最温柔、最坚定、也最磅礴的意念与能量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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