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终极碎片(1/2)
西行之路,是一条用生命丈量、用意志凿穿的、通往世界尽头的天堑。
墨曜的队伍没有选择相对“安全”的南部绕行路线,而是笔直向西,横穿北境荒原最酷烈、凋零侵蚀也最为怪异的核心地带。这是最短的路径,也是最致命的考验。
离开墨蛇部落势力范围后,环境以惊人的速度恶化。北境的酷寒在这里演化成了超越常理的“极寒地狱”。暴风雪不再是间歇性的灾难,而是永恒的背景音。寒风如同亿万把无形的、淬了极寒之毒的冰刃,疯狂地切割、剥蚀着一切。空气冷到连呼出的气息都会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附着在眉毛、睫毛和皮裘的风帽上。地面不再是松软的雪,而是坚逾钢铁、光滑如镜的、不知凝结了多少万年的“永冻玄冰”,行走其上,需万分小心,稍有不慎便会滑入深不见底的冰隙。
更可怕的是凋零侵蚀的“变异”。这里的凋零,似乎与极寒环境深度结合,形成了独特的“冰寂”属性。它不仅吞噬生机,更能冻结灵魂,迟缓思维,将一切活动与“热”的概念彻底抹除。那些在南方表现为腐烂、增生、扭曲的畸变怪物,在此地则化作了无声的、缓慢移动的、由透明或幽蓝冰晶构成的、仿佛冰雕活物般的诡异存在。它们潜伏在冰隙、雪堆、乃至凛冽的寒风之中,发动袭击时悄无声息,唯有在兵刃交击或被击碎时,才会爆发出能瞬间冻结血肉骨髓的、极寒的凋零气息。
墨曜的混沌之力,在这里展现了其无与伦比的适应性。他撑开的、笼罩小队四人的能量护罩,并非硬抗外界的极寒与凋零,而是巧妙地引导、转化、平衡。他将侵入的“冰寂”凋零之力,以混沌中的“毁灭”特性进行“热寂”化处理,再以“新生”特性催生出微弱但持续的内生暖流,维持着护罩内一个勉强适宜生存的、动态的“微气候”。饶是如此,维持这种护罩的消耗,也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影牙、冰爪、石脊三人,都是部落中千里挑一的铁血战士,但在这种环境下,也仅仅能做到勉强自保,并忠实地执行着墨曜的命令——探路、警戒、处理那些试图靠近的冰晶怪物。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每一次挥动武器都感觉关节生锈,眼神却始终如鹰隼般锐利,沉默地跟随着前方那道仿佛不知疲倦、不知寒冷为何物的身影。
穿越“永冻荒原”,翻越被称为“泣语山脉”的、终年回响着如同亡魂哀哭般凄厉风声的连绵冰山,又横渡了一片被墨绿色、散发着剧毒与腐蚀气息的“死寂冰沼”……旅程没有日月,只有无尽的冰雪、寒风、战斗与跋涉。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消耗的物资、身上新增的冻伤、以及那颗指向西方、越来越清晰的、冥冥中的“感应”,标记着他们的进程。
墨曜并非盲目前行。他时刻感应着怀中那枚属于苏绵绵的、蕴含着混沌幼苗与“生命之种”双重气息的、特制的“共鸣骨片”。骨片在大部分时间都沉寂着,唯有在接近某些特殊地脉节点,或者遭遇某些能量冲突异常剧烈区域时,才会传来极其微弱的、代表着“平衡”或“异常稳定”的悸动。他修正着方向,引导队伍避开最危险的、能量彻底混乱狂暴的“死地”,向着那些可能存在“规则碎片”的、相对“特殊”的区域靠近。
他们遭遇过“冰火峡谷”,一侧是喷涌着炽热岩浆、另一侧却是万年玄冰的诡异裂缝,骨片在此地曾强烈共鸣。他们发现了隐藏在冰层下的、早已被冰封的远古海洋生物巨型坟场,骨片亦有感应,但墨曜判断其蕴含的“死亡”与“沉寂”规则并非所需,未作深入。
旅程的第二十七天(根据骨片上刻录的简易日晷纹路推算),在翻越了一道如同天堑般的、垂直落差达数千丈的、被狂暴的、夹杂着冰刃的“罡风带”封锁的“叹息冰墙”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罡风消失了,极寒似乎也减弱了。他们站在了一片……无法形容的、广阔的、平静到诡异的“高原”之上。
脚下依旧是冰,却是纯净剔透、如同最上等黑水晶般的墨色玄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同样呈现出深邃墨蓝色的、低垂的天穹相接。这里没有风,没有雪,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搏动的声音。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深邃的墨蓝,仿佛一块凝固的、无边无际的墨玉,倒扣在黑色的冰原之上。
然而,这片死寂的墨色世界,并非毫无光亮。在冰原的极远处,地平线的中心,一点璀璨的、永恒燃烧般的、金红色的光芒,静静地悬浮在墨色天穹与冰原的交界线上。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温暖与恒定感。它并非太阳,因为它不动。它就那样存在着,如同钉在时间与空间坐标上的、一枚永恒的光钉。
墨曜怀中的“共鸣骨片”,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热的悸动!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一种清晰的、充满“确认”与“渴望”的指引——就是那里!那片永恒光芒所在之地!
但墨曜没有立刻行动。他敏锐地感觉到,这片看似平静的墨色冰原,隐藏着比之前的罡风、极寒、怪物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危险。这里的“规则”,是“停滞”的,是“恒定”的。时间、空间、能量、乃至“存在”本身,在这里都仿佛被冻结、被“锚定”在了某个永恒的刻度。行走其中,他感到自身的生命力、思维速度、甚至体内力量的运转,都在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变慢”、“凝固”。
这是一种比直接的攻击和恶劣环境更加可怕的、针对“存在”本身的侵蚀。若长时间停留于此,他们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化作这墨色冰原上,又一尊永恒的、黑色的冰雕。
“跟紧我,收敛一切气息,不要动用任何主动力量,包括血脉之力。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行走。精神内守,默念部落的篝火与阳光。”墨曜的声音,以一种奇异的、缓慢而清晰的韵律,传入三名战士耳中。他必须用这种方式,来对抗这片空间“凝固”规则对思维和语言传播的干扰。
他率先迈步,踏上了那墨色的冰原。脚步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粘滞的“阻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不得不调动一丝混沌之力,在体内构建一个微型的、动态的、模拟“生灭流转”的循环,以自身“运动”与“变化”的“规则”,来对抗外界的“凝固”与“恒定”。
影牙三人依言照做,收敛所有力量,如同最原始的野兽,仅凭肉体跟随。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思维变得迟滞,眼前只有前方首领那仿佛永远笔直、永不弯曲的背影,以及远处那点永恒的金红光芒。他们开始在心中,反复默念着部落篝火的温暖,春日阳光的明媚,同伴呼喊的声音……用这些鲜活的、充满“变化”与“生机”的记忆,来锚定自己正在缓慢“凝固”的意识和存在。
没有怪物袭击,没有天灾降临。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与缓慢的“凝固”。这是一场与“存在”本身、与“时间”概念的无声角力。
不知行进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十天。那点金红光芒,始终在前方,看似不远,却仿佛永远无法真正靠近。墨曜体内的混沌循环运转得越来越艰难,外界的“凝固”规则无孔不入,试图同化他这唯一的“变数”。影牙三人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动作越来越慢,如同生锈的傀儡。
就在墨曜也感到那“凝固”之力即将突破他混沌循环的防御,侵蚀到他意识核心的刹那——
他们终于抵达了“光芒”的脚下。
那并非悬浮在天际,而是扎根于墨色冰原之上的一座……奇异的建筑残骸。
那是一座由某种非金非玉、闪烁着暗金色与乳白色流光的奇异材质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半球形的穹顶建筑的基座。建筑大部分已坍塌,被墨色的玄冰覆盖、同化,只留下最中心的一小部分结构,依旧顽强地矗立着。而在那残存的、布满了无法理解的、流转着光芒的复杂符文的穹顶中央,一枚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通体呈现出纯净的、不断流转着暗金与乳白光泽、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代表着“秩序”、“平衡”、“循环”的符文生生灭灭的——光核,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那永恒、恒定、温暖的金红色光芒。
就是它!墨曜瞬间确认。这枚“光核”,就是这片“凝固”冰原的规则源头,也是一枚蕴含着极高层次“平衡”、“稳定”、“循环”乃至触及一丝“时间恒定”概念的——规则核心碎片!其层次,远超“生命之种”所代表的“滋养”与“生长”!
但获取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它自身散发的“恒定”力场,是这片冰原规则的放大器。越靠近它,“凝固”之力越强。而且,墨曜能感觉到,这枚“光核”并非无主,它的“恒定”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排他的“领域”。任何试图靠近、触碰它的“变数”与“异质”,都会在其力场中被加速“凝固”、瓦解、归于永恒的“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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