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王的告别（1/2）

三日的光阴，在紧张有序的筹备与无声流淌的眷恋中，倏忽而过。

冰窟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却又被同一种沉重而坚定的离别情绪所笼罩。

冰窟内，生机氤氲，光华流转。墨曜几乎没有离开过玉台半步。他不再进行激烈的能量引导或复杂的规则推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握着苏绵绵的手，看着她一日比一日更加安宁红润的睡颜，感受着灵魂链接那端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如同潮汐般规律的意识波动。

他不再说那些关于部落、关于外界的琐事。他开始说一些只有他们之间才懂，或者他希望她能懂的话。

“还记得黑瘴林吗？你当时那么小，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盯着我，好像一点都不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我当时就在想，这个雌性，胆子倒是不小。”

“后来在部落，你总是小心翼翼的，学什么都很快，但看我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我就想，是不是我太凶了，吓到你了？”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只在她沉睡时才会流露的、近乎自嘲的温柔。

“冰湖那次……你跳下来的时候，我在想，这个傻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握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谁要你救了？我自己能行。”

“可是……”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冰窟内只有寒泉潺潺和他的呼吸声，“你跳下来了。用你那么弱的力量，做了那么傻的事。然后，你就在我怀里，变得那么冷，那么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后怕与痛楚。

“后来，在‘世界之脊’，在冰窟，在‘母巢’的核心……每一次，你都挡在我前面，或者，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哽咽的委屈与愤怒，“苏绵绵，你知不知道，我宁愿死一万次，也不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躺在这里，听不到我说话，也……不回答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依旧恬静的睡颜，眼中的激烈情绪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深沉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但我知道，你会醒的。”他低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因为你说过，要我等。因为我能感觉到，你离我越来越近了。”

“所以，这次，换我去找你。”他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其轻柔、却仿佛用尽了全部温柔的吻，“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找一个可能让你更快、更彻底醒来的东西。”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的。继续吸收‘生命之种’的力量，继续做你的梦。梦里有我，有部落，有阳光，有绿草……什么都好。就是不准……梦到危险，不准梦到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郑重，如同最古老的誓言：

“记住，苏绵绵，你是我的。从黑瘴林我带你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灵魂是我的，你醒过来之后，整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也都是我的。”

“所以，你必须给我好好的。在这里，等我回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偏执与暴戾，“我回来的时候，你敢有半点不好，或者敢忘了我说的话……我就把你绑在身边，哪儿也不让你去，让你再也别想离开我的视线一步。听明白了吗？”

这近乎蛮横的、充满占有欲的“威胁”，通过灵魂链接，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他知道，她“听”得到。

果然，灵魂链接那端，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些许“不满”的嘟囔意味，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依赖、不舍，以及……一种同样坚定的“承诺”波动。仿佛在说：知道了，真啰嗦。快点回来。

墨曜的眼中，终于露出了这三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极其微弱的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却如同冰原上绽开的第一朵雪莲，珍贵而炫目。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连同这冰窟内的一切，都烙印在灵魂的最深处，作为漫长旅途与未知危险中，唯一的锚点与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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