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1/2)
三刻钟后,禁军军营已被死寂的肃杀笼罩。残破的营寨边缘,数百位玄侯境将领勒马而立,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翻飞,身后两万兵马列成严整的方阵,甲胄上凝结的霜露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队伍刚抵达时的骚动早已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营地上空那团悬浮的诡异存在。
那是个足有十丈大小的血色蚕茧,表面流淌着浓稠如熔化血浆的红光,仿佛活着一般缓缓搏动。隐约能看到内里有个模糊的人影在剧烈挣扎,每一次动弹,都有无数血丝在茧身疯狂游走,发出“滋滋”的噬响,像是有近四万将士的亡魂在其中被不断撕扯、吞噬。更令人心悸的是,蚕茧外围萦绕着一层半透明的血色气罩,气罩表面不时有血珠炸裂,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将军,要不要先试试这东西的底细?”副将凑近赵猛,声音压得极低。赵猛眉头紧锁,目光在血茧上扫过,沉声道:“让弓箭手试射三波,玄侯境小队准备接应,一旦有异状立刻撤回来!”
“得令!”副将转身挥手,方阵前列的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放!”随着一声令下,数千支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向血茧,箭尖淬着的破灵水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可就在箭矢即将触及血色气罩时,气罩突然剧烈波动,无数血珠瞬间凝聚成一道厚实的血墙。“砰砰砰——”箭矢狠狠撞在血墙上,竟连一丝裂痕都没能留下,箭杆瞬间被血气侵蚀得锈迹斑斑,随即断裂坠落。
“什么?”前排的弓箭手脸色骤变。赵猛眼神一凝,又下令道:“玄侯境五人小队,用灵力试探!”五名玄侯境中期(五~七境)的将领立刻催动身下战马,手中长刀灌注灵力,划出五道璀璨的刀光,齐齐劈向血茧气罩。刀光与血墙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五人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反震力传来,手腕剧痛,长刀险些脱手,连人带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好强的血气防御!”一名将领擦去嘴角的血,声音带着惊骇,“这气罩根本破不开,而且血气里还藏着侵蚀灵力的诡力!”
赵猛的指节因用力攥着马缰而泛白,即便他已是玄侯境九境的修为,此刻仍感到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蚕茧散发出的血气太过霸道,连他运转灵力时,经脉都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隐隐作痛。“撤回来!”他沉声喝止,“这东西的防御远超预料,硬闯只会徒增伤亡!”
副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凑上前:“将军,弟兄们冒死探查过了……那白衣杀神屠尽近四万弟兄后,便纵身跃到半空,周身血气翻涌间,就凝成了这东西。营里侥幸活下来的兄弟说,那杀神和他手里的长枪能主动吸血,这蚕茧的血气……恐怕全是咱们弟兄的性命炼出来的。”
“吸血?”赵猛瞳孔骤然一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马鞍都湿了一片。他猛地抬手,沉声道:“传令!两千骑兵即刻出发,收拢溃散的将士,让他们在十里外的山坳待命,没有命令不许靠近半步!剩下的人,盾牌手在前结阵,弓箭手搭箭上弦,玄侯境将领随我列‘玄水封灵阵’,一旦这东西有异动,立刻全力诛杀!”
“得令!”副将抱拳领命,转身时靴底踩在未干的血泊里,发出“咕叽”一声黏腻的闷响,听得周围将士头皮发麻。两万兵马迅速行动:盾牌手三层叠阵,宽厚的玄铁盾交错咬合,形成密不透风的铁墙,盾面上铭刻的防御符文微微亮起;弓箭手张弓如满月,箭矢淬着专门克制邪术的破灵水,箭尖泛着幽蓝的光,齐齐直指血茧;百余位玄侯境将领则在阵前踏罡步斗,灵力交织成一张淡蓝色的光网,光网中游走的符文滋滋作响,蓄势待发。
就在此时,血色蚕茧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茧身表面的红光骤然暴涨,将周围的晨雾染成了诡异的粉红色。“咔嚓——”一声清脆的裂响,茧身裂开一道丈长的缝隙,紧接着,无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滚烫的红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血河,瞬间将半个军营笼罩。
“噗——”
一声沉闷的喷血声响起,血色蚕茧轰然炸裂。漫天血雾中,罗征的身影如断线纸鸢般直直坠落,重重摔在残破的帅旗台旁,溅起一片混着碎骨和尘土的血泥。他蜷缩着身子,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一口口滚烫的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在身前积成一滩小小的血泊。白袍早已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露出的小臂上布满了狰狞的血纹,那些血纹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仿佛有无数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看来这邪修的路,果然不是那么好走。”罗征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刚才吞噬近四万人的血和血气时,体内灵力瞬间暴涨到极致,经脉几乎被撑断,若不是血云枪替他吸纳了三成暴戾的血和血气,他此刻早已化作一滩肉泥。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指尖触到脸颊时,摸到一片滚烫的粘稠——那是刚才茧身炸裂时溅到的血沫。
“咻咻咻——”
就在他喘息的瞬间,数千支箭矢突然从下方射来。箭簇带着破灵水特有的腥气,如暴雨般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遮蔽。罗征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迅速抬手,一道灵力没入飞行器,飞行器瞬间展开,淡蓝色的火焰从两侧喷出,带着他险之又险地向上掠起。箭矢擦着他的袍角飞过,“笃笃笃”地钉在身后的断柱上,箭尾嗡嗡作响,箭杆上的破灵水顺着木纹缓缓流淌。
“好家伙,又他妈来了这么多人。”罗征低头扫了眼地面上严阵以待的兵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现在灵力尚未稳固,经脉还隐隐作痛,根本没时间跟这些杂兵纠缠。“不过,猎杀小虾米可填不满我的胃口。”他操控着飞行器转向,蓝色火焰撕裂晨雾,如同一道流星,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地面上的赵猛见他要逃,怒目圆睁,怒吼道:“放箭!快放箭!不能让他跑了!”可飞行器速度太快,箭矢刚升空丈许,罗征的身影已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赵猛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铁制的马鞍瞬间凹下去一块,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传令下去,大军随后跟进,务必把这里的情况立刻报给陛下!”
与此同时,皇宫紫宸大殿内,东玄武正焦躁地来回踱步。殿中铺着的波斯地毯已被他踩得发皱起球,案几上的鎏金香炉被一脚踹翻在地,名贵的龙涎香燃了一地,浓郁的香气混杂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显得格外诡异。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盘龙柱上,坚硬的汉白玉石柱竟被踹出一个浅坑。“老祖亲自出手,竟然还让罗征那小杂种活了下来!你们这群暗卫是吃干饭的吗?”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浑身筛糠,头埋得几乎贴到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息怒……据暗卫回报,罗家和李家确实满门被灭,连三个月大的婴儿都没放过……只是罗征和他妹妹罗婉当时去了城外,所以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逃过一劫?”东玄武怒极反笑,抓起案上的羊脂玉如意狠狠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玉如意碎成数瓣。“朕看是老天不长眼!”他周身灵力骤然爆发,玄王境一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黑衣人,殿内的烛火瞬间被压得矮了半截。
“噗——”黑衣人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二十丈外的殿门上,厚重的木门应声裂出数道缝隙。他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咳出一大口黑血,眼中满是惊骇:“玄……玄王境?陛下,您竟已突破到玄王境了?”
东玄武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冰冷:“老祖呢?他闭关前有没有说什么?”
“回陛下,老祖刚回皇宫就去太庙了,”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躬身行礼时还在不停咳嗽,“只是他伤势似乎极重,回太庙时嘴角还在流血,特意吩咐属下等不得打扰。他还说……若有异动,让陛下自行决断。”
“自行决断?”东玄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他走到黑衣人面前,俯身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现在就去太庙,告诉老祖罗征杀来了,让他做好准备。记住,只说罗征实力暴涨,手段狠辣,别说朕已突破到玄王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另外,把太庙周围的侍卫全部撤掉,让你的心腹换上侍卫的衣服潜伏在四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就把太庙围起来,无论里面是谁,格杀勿论!”
黑衣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着东玄武冰冷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要借罗征之手除掉老祖,之后再将自己这些知情人灭口!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属下遵命!”
看着黑衣人退出去的背影,东玄武慢慢坐回王座,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罗征啊罗征,你可得再强些,最好能跟那老东西拼个两败俱伤,”他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到时候,这东玄国就是朕的天下了,天武、西陵两国也将臣服于朕,朕会成为千古一帝!哈哈哈……”
夜已深沉,皇城被一层淡金色的结界笼罩。那是东玄国传承三百年的“龙纹结界”,八百根嵌满灵晶的龙纹柱深埋地下,以皇室血脉为引,结界上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月光洒在结界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仿佛有万千金龙在其中盘旋游走。据说这结界能硬抗玄王境初期巅峰(五~七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是皇室最后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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