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错轨（2/2）
这气流中蕴含的能量混乱而暴烈，瞬间冲垮了赵小月勉强维持的微弱共鸣场，也让徐凡那刚刚稳定一丝的光雾剧烈动荡，变得更加稀薄！
同时，伴随着这恐怖的气流，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炸裂的尖锐嘶鸣和疯狂刮擦声，如同海啸般从下方、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不仅仅是追兵，更像是有数量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污秽之物，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与物质的双重“喷发”彻底引爆了狂性，正在整个地下网络中进行着毫无理智的、毁灭性的暴走与互相吞噬！
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小岩洞，在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地下世界末日般的剧变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撕碎、淹没！
赵小月蜷缩在地上，护住头脸，听着那毁天灭地般的声响，感受着岩洞即将坍塌的震颤，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暗红色的菌丝脉络如同恶疾的血管，在隧道岩壁上蔓延、搏动，散发出甜腻的腐败气息和冰冷的恶意。石坚和孙百草在这被逐渐“感染”的隧道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粘腻的、仿佛有生命的地面上。手中那块灰白色圆盘背面刻画的简略地图，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指向隧道前方那个被标记的出口。
隧道不断向上，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中那股甜腻气味浓得化不开，几乎令人作呕。孙百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觉到这些菌丝脉络不仅在侵蚀环境，似乎也在散发着某种极微弱的精神干扰，试图诱发心底的恐惧与绝望。他不得不默念清心咒诀，抵抗这种无形的影响。
石坚则更加警惕。他注意到，隧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更加“新鲜”的痕迹——岩壁上有被锐物新近刮擦的印记，地面上有拖拽的、粘液尚未完全干涸的轨迹。显然，有污秽之物不久前频繁经过这里。这让他对地图指引的“出口”产生了更深的疑虑。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自然光，也不是幽绿的苔藓光，而是一种暗沉的、如同劣质油脂燃烧发出的昏黄光芒，从隧道尽头一个拱形的洞口透出。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石坚是一截沉重的金属管，孙百草是药锄），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
洞外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巨大的、难以估量其边界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洞顶极高，垂挂着无数巨大的、发出昏黄光芒的半透明囊状物，如同倒悬的畸形果实。这些囊状物缓慢搏动着，内部隐约可见蜷缩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连接囊体的粗大“藤蔓”深深扎入洞顶岩石，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微光。
而洞窟的地面，则是一片令人作呕的“菌毯”。厚厚的一层、不断蠕动起伏的暗红菌丝覆盖了一切，菌毯上耸立着许多如同巨大蘑菇或肉瘤般的结构，有些顶端裂开，喷吐着带着甜腻气味的孢子雾。菌毯中，随处可见半埋的、正在被菌丝缓慢分解消化的金属残骸、晶石碎块，甚至是一些形态扭曲、无法辨认原本面貌的生物遗骨。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出口”！而是一个巨大的、活跃的污秽之物“培养腔”或者“巢穴核心区”！
地图指引他们来到了地狱的中心！
“我们……被那骸骨骗了？！”孙百草声音发颤，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情。那具暗金色骸骨留下的地图，难道是一个恶意的陷阱，将所有寻找出路的人引向最终的葬身之地？
石坚心中同样冰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这恐怖的巢穴。昏黄的囊状光芒下，菌毯并非完全平静，许多地方在剧烈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下方穿行。远处，能看到一些更加庞大、难以形容轮廓的阴影在菌毯上缓缓移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不能停留！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洞口！退回去！哪怕面对隧道里那些菌丝脉络，也比直接暴露在这个巢穴里强！
就在石坚刚要开口招呼孙百草后退时——
异变突生！
整个巨大的巢穴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他们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来自深处的闷响，而是更加狂暴、更加无序的摇晃！洞顶那些发光的囊状物疯狂摆动，许多“藤蔓”不堪重负地断裂，巨大的囊体砸落下来，在菌毯上爆开一团团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浆液！菌毯如同沸腾般翻滚，更多的、形态各异的污秽之物从菌毯下、从肉瘤结构中钻出，发出混乱而惊恐的嘶鸣！
似乎有什么东西，严重干扰甚至破坏了这片巢穴的能量平衡与结构稳定！
紧接着，石坚感到脚下，不，是整个巢穴的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地心开裂般的巨响！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混乱、带着毁灭气息的狂暴能量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巢穴的某个（或多个）方向猛地喷涌而出！
这股能量流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昏黄的囊状光芒瞬间被更刺眼的、混杂着暗红与惨白的光晕取代！靠近喷涌点的菌毯和污秽之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瞬间气化或撕成碎片！整个巢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末日般的混乱与疯狂！污秽之物不再有组织，而是开始无差别地互相攻击、吞噬，或者向着能量喷涌的反方向（也就是石坚他们所在的隧道口方向）亡命奔逃！
“是刚才那震动的源头！它……它把这里也引爆了！”石坚瞬间明白了。他们之前感受到的、来自废墟深处的剧烈震动，其源头恐怕发生了灾难性的能量释放，而这释放的余波，直接冲击到了这个相邻的、本就极不稳定的污秽巢穴！
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混乱的能量乱流、暴走的污秽狂潮、随时可能彻底坍塌的洞窟结构……他们被堵在这个洞口，进退维谷！
“往回跑！快！”石坚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几乎被眼前景象惊呆的孙百草，转身就向隧道内冲去！
然而，已经晚了。
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紧随着他们的脚步灌入了隧道！隧道壁上的暗红菌丝脉络瞬间被点燃，发出“嗤嗤”的燃烧声和尖锐的精神哀鸣！同时，大量陷入疯狂的污秽之物，也如同溃堤的洪水般，从他们身后的巢穴入口，争先恐后地涌入了这条相对狭窄的隧道！
前有被能量乱流引燃的、疯狂扭动的菌丝隧道，后有数以百计、失去理智只知毁灭与吞噬的污秽狂潮！
石坚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一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绝望之际，他手中的那块灰白色圆盘，忽然剧烈地发烫、震动起来！圆盘表面那些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地图），此刻竟然自行亮起了微弱却纯净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如同一层薄薄的护罩，瞬间将石坚和孙百草笼罩在内！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人一愣。紧接着，他们感觉到，圆盘的光芒似乎与隧道深处、某个极其遥远的存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同时，圆盘传递出一段极其模糊、却充满急切的意念：
“错误……坐标……陷阱……但……核心……应急……通道……下方……崩塌……唯一……生路……”
伴随意念的，是一幅更加简略、但指向明确的新路径图——不再指向那个巢穴，而是指向他们脚下，隧道某一段即将因能量冲击和上方巢穴重压而彻底崩塌的区域！图像显示，崩塌之后，下方会露出一个被掩埋的、古老的能量泄压或紧急疏散管道！
那具骸骨的主人，并非完全善意，也并非完全恶意？地图指向巢穴或许是陷阱，但这圆盘本身，在检测到极端危险和系统紊乱时，竟能激活作为某种“备用钥匙”或“最后指引”？
没有时间思考了！身后的污秽狂潮已近在咫尺，腥臭扑鼻！
“信它一次！”石坚嘶吼，拉着孙百草，不再沿着隧道向前或后退，而是向着圆盘光芒指引的、侧方岩壁上一处看起来毫无异常的、被菌丝覆盖的区域，狠狠撞了过去！
“轰隆！”
就在他们撞上岩壁的瞬间，上方巢穴方向传来更剧烈的爆炸和坍塌声，强大的冲击波和重压随之而来！他们所在的这段隧道，在内外夹击下，轰然崩塌！
巨石和燃烧的菌丝如雨落下，将涌入的污秽狂潮暂时阻隔、掩埋。而石坚和孙百草，在圆盘银光的微弱保护下，随着崩塌的岩石一起，向着黑暗的深处，急速坠落……
失重感吞噬了一切。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和污秽之物临死前的尖啸。圆盘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风中残烛，映照出孙百草惊恐的脸和石坚决绝的眼神。
不知坠落了多久，仿佛永恒。
“噗通！”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刺骨的冰寒和巨大的冲击力传来——他们摔进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中！
圆盘的光芒瞬间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沉重的伤势和冰冷的河水让石坚瞬间失去意识。在彻底昏迷前，他最后的模糊感知是：身体在湍急的河水中不受控制地翻滚、下沉，而河水的流向，似乎正裹挟着他，冲向某个未知的、更深的黑暗……
上方，污秽巢穴的毁灭与能量乱流的喷发仍在继续，狂暴的震动与混乱的嘶鸣，透过厚重的岩层和水体，隐隐传来。
下方，冰冷的暗河无声流淌，将两个失去意识的伤者，带向命运的下一处漩涡。
崩塌、坠落、冰冷的河水……
徐凡与赵小月在濒临毁灭的岩洞中挣扎。
石坚与孙百草在暗河激流中沉浮。
深渊的回响并未停歇，毁灭的浪潮席卷每一处缝隙。而在更深的黑暗与混乱之下，某种被长期压抑、或早已被遗忘的“存在”，似乎因为这连续的、剧烈的失衡，而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