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死亡盆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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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沉给的数据,被故意刪了一截。
堡垒车前履带刚压上去,地面直接陷下去半米。
驾驶员大骂。
“糟了!”
双层履带疯狂转动。
灰黑软泥被捲起来,糊满履带板。
越转越滑。
越滑越沉。
上万吨的重工堡垒车开始向左侧倾斜。
液压支架立刻展开。
六根粗大的支架捅进地面,想把车体撑起来。
可软泥根本不吃力。
支架往下一压,反而把周围泥层搅得更稀。
堡垒车整车又往下沉了一截。
维生箱里警报狂闪。
副官从车盖上摔下来,半跪在装甲板边缘,脸色煞白。
“履带失效!”
“右侧支架无承力!”
“车体倾角十九度!”
“继续下陷会压坏钻探机主轴!”
护卫慌了。
隨行装甲兵衝过去,拿钢索掛上车尾。
两辆小型牵引车启动。
发动机嗷嗷转。
轮胎在硬土上磨出黑痕。
没有用。
堡垒车太重。
软泥还在吞它。
霍沉坐在轮椅上,脸色终於沉下。
他看向副官。
副官不敢看他。
路线数据是他们藏的。
他们本来想让噬荒號在这里吃亏。
没想到自己先掉进去了。
王虎透过破窗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哎。”
“这不就热闹了吗”
小火看著扫描图。
“堡垒车下陷速度很快。”
“最多两分钟,主车架会被软泥包住。”
王虎看向苏元。
“老苏,不管”
苏元没回答。
他看著那辆堡垒车。
看著堡垒车后方拖著的管线捲筒、大型发电机组、钻探液压件,还有车尾那套崭新的重工绞盘座。
那东西有用。
霍沉也有用。
至少在水脉打开之前,有用。
苏元左手打方向。
噬荒號车头调转。
王虎咧嘴。
“懂了。”
小火立刻抬头。
“主人,提醒一下,我们不是救援车。”
苏元道:“现在是。”
小火看著噬荒號破掉的车门、歪掉的撞角、漏风车顶、半瘪轮胎。
它沉默半秒。
“这句话对救援行业伤害很大。”
噬荒號横停在硬岩面上。
苏元踩死剎车。
王虎跳下车,从车尾拖出那个废重工绞盘。
绞盘外壳全是凹坑。
钢缆也有毛刺。
但粗。
很粗。
王虎抱著绞盘鉤,冲向堡垒车。
黑齿轮护卫立刻抬枪。
“站住!”
王虎抬头骂道:“你们车都快没了,还摆什么谱”
护卫还想开口。
霍沉的嗓音从堡垒车外放里传出。
“让他掛。”
王虎把绞盘鉤甩上堡垒车主车架。
鉤爪咬住车架横樑。
他又用扳手狠敲锁扣。
咔。
锁死。
王虎回头大喊。
“掛住了!”
苏元左手拉起手剎。
手剎杆发出不健康的金属哀鸣。
他右腕断截面顶住档杆,掛倒档。
油门没有急踩。
先轻轻压住。
绞盘钢缆绷直。
噬荒號整辆车往前拖了半米。
轮胎在硬岩上磨出白烟。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死死盯著扭矩表。
“绞盘负载超標。”
“手剎负载超標。”
“车架负载超標。”
王虎冲回来,翻进车厢。
“你就说还能不能拉!”
小火咬牙。
“能拉三十秒。”
王虎看向苏元。
“够吗”
苏元道:“够。”
他油门下压。
猪笼草发动机爆吼。
倒档锁死。
四条烂轮胎在硬岩上疯狂磨。
焦胶味浓得呛人。
车身被堡垒车重量往后拖,前梁刮过地面,带出长长火星。
苏元踩住剎车,手剎拉到底,油门继续压。
这不是正常拖拽。
这是拿噬荒號的整车重量、轮胎摩擦、倒档扭矩和车架硬抗,跟上万吨堡垒车较劲。
钢缆绷得笔直。
每一根毛刺都在抖。
堡垒车那边。
双履带疯狂反转。
液压支架收回半截,调整角度。
驾驶员听著霍沉命令,满头汗。
“跟它的节奏。”
“別抢力。”
“它拉,你就给半档。”
副官脸色极难看。
“总督,靠那辆破车”
霍沉盯著前方那根绷紧的钢缆。
“闭嘴。”
噬荒號车厢里。
小火喊道:“轮胎温度过高!”
王虎一把抓起剩下半桶脏水,直接泼在后轮內侧。
滋啦。
白雾升起。
“降了没”
小火看表。
“降了一点。”
王虎又拎起一桶不知名液体。
小火大惊。
“那是机油!”
王虎立刻放下。
“差点败家。”
苏元眼神冷得没有波动。
机械左眼锁著堡垒车倾角。
二十一度。
二十度。
十九度。
绞盘在吼。
车架在抖。
噬荒號后轮已经磨掉一圈橡胶,露出里面金属层。
但堡垒车真的动了。
从软泥里被硬生生拽出来三十厘米。
一米。
两米。
三米。
最后那一下,苏元突然松剎车半寸,再猛踩到底。
噬荒號往后猛顿,钢缆传来一股反向衝击。
堡垒车借著这股力,整个车头从软泥边缘脱出,履带重新压上硬土。
轰隆。
上万吨重工堡垒车被拉回安全区。
软泥沼泽翻滚了几下,把原本的位置吞得更深。
黑齿轮士兵全傻了。
护卫端著枪,却忘了把枪放下。
副官站在堡垒车侧甲上,脸色青白,嘴唇动了几次,没挤出话。
刚才还下注嘲笑的机枪手,此刻看著噬荒號的眼神像看某种不讲理的荒原怪物。
一辆破车。
先走断崖。
再当绞盘车。
把黑齿轮总督的重工堡垒车从辐射沼泽里倒拽出来。
这事说出去,酒馆里都没人敢信。
王虎摔回座位,大口喘气。
“拉出来了。”
小火盯著仪錶盘。
“代价是后轮寿命大幅下降,手剎系统严重磨损,绞盘钢缆需要更换。”
王虎看它。
“换个说法。”
小火想了想。
“我们贏了。”
王虎满意点头。
“这个说法我爱听。”
苏元鬆开油门。
发动机转速慢慢降下。
噬荒號停在硬岩上,车尾冒著焦胶烟,轮胎边缘还在发热。
钢缆松下来。
王虎跳下车,过去解鉤。
黑齿轮护卫没人拦他。
甚至有人主动后退半步。
王虎看见了,咧嘴。
“刚才不是挺凶吗”
没人接话。
霍沉的轮椅平台从堡垒车顶部升起。
他脸色比刚才更白,脖子上的输液管轻轻晃。
他看向噬荒號。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霍沉按下外放键。
“谢了。”
两个字。
没有命令。
没有嘲讽。
也没有废土军阀那套高高在上的腔调。
王虎挑了挑眉。
小火从车窗探头,小声道:“他会说人话。”
王虎压低嗓子。
“总督限定版。”
霍沉转头看向副官。
“卸两箱高標號机油。”
副官一怔。
“总督”
霍沉继续道:“再卸一套重卡差速器。”
副官脸色变了。
“那是堡垒车备用件。”
霍沉看著他。
“刚才要不是那辆破车,堡垒车已经进泥里了。”
“你准备下去把备用件挖出来”
副官低头。
“是。”
两名护卫很快从堡垒车后舱搬出两箱军用高標號机油。
铁箱上印著黑齿轮標识,封条完整。
后面还有四个人抬著一套崭新的重卡差速器,金属外壳包著防锈油纸,看著就贵。
王虎眼睛当场亮了。
“老苏。”
“这东西好。”
小火已经从车窗爬出来半截。
“非常好。”
“比我们车底那个快碎的旧差速器,好至少三个时代。”
王虎接过机油箱,拍了拍箱盖。
“你们黑齿轮也不是完全没眼力。”
送件的护卫嘴角抽动,却没敢回嘴。
霍沉看向苏元。
“路上那段断崖,是我估错了。”
苏元看著他。
“钻探失败区数据呢。”
霍沉沉默半秒。
“是我手下藏的。”
副官脸色一白。
苏元机械左眼转向副官。
副官后背瞬间绷紧,手下意识按到枪套上。
王虎扳手已经抬起来。
小火尾巴也竖了起来。
霍沉咳了两下。
“人我会处理。”
苏元淡淡道:“別让他再挡路。”
霍沉看了副官一眼。
“听见了”
副官低头,喉咙发紧。
“听见了。”
霍沉挥手。
“继续走。”
车队没有再嘲笑噬荒號。
黑齿轮士兵看它的眼神全变了。
那不是看垃圾车。
也不是看临时僱佣车。
是看一辆能把断崖当路、把机甲当水箱、把堡垒车从泥里拖出来的废土凶器。
堡垒车记录仪同步回传要塞。
水源要塞指挥室里,原本坐著看笑话的守军全沉默了。
屏幕上,噬荒號车头撞角歪斜,轮胎冒烟,车身漏风,外壳像被撕过。
可它拖著钢缆,把黑齿轮总督的堡垒车从沼泽里硬拽出来的画面,一遍遍回放。
有人低声道:“以后巡逻碰见这车,怎么办”
旁边维修兵看著屏幕里那根铲车前梁,吞了吞口水。
“让路。”
没人反驳。
死亡盆地深处。
车队终於抵达遗蹟管廊入口。
那是一座半埋在山体里的旧时代防爆门。
门体厚得夸张,表面覆盖著黄黑警示漆,早就被岁月磨得发暗。
门边有多层液压锁。
锁扣上结满灰白腐蚀盐。
地面铺著旧轨道,轨道通向黑暗深处。
堡垒车停在门前,钻头缓缓抬起。
霍沉下令接入外部电源。
几名黑齿轮技师拖著电缆跑到门控箱旁,撬开外壳,把临时供电线接上去。
滋滋。
门控箱亮起微弱红灯。
液压泵启动。
厚重防爆门开始缓慢开启。
门缝里先涌出一股黄绿色气体。
周围黑齿轮士兵立刻后退,戴上防毒面罩。
小火刚把新机油箱拖进车厢,抬头看了一眼读数,脸色瞬间垮掉。
“主人。”
“通道內氧气浓度低於百分之五。”
“硫化毒气浓度极高。”
“含高腐蚀性气体。”
“暴露致死时间三十秒。”
王虎低头看了看噬荒號。
破车门。
裂开的车顶铁皮。
到处漏风的密封圈。
前挡风玻璃上还有沙虫血糊出来的缝。
他沉默了。
小火也沉默了。
过了两秒,它伸出机械爪,轻轻按住车顶那块被风撕开的铁皮。
铁皮哗啦晃了一下。
小火的耳朵慢慢垂下去。
“主人。”
“我们这辆车。”
“现在密封性约等於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