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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会诊!百台无麻醉清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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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墙的阵型在地面切换的瞬间產生了短暂的混乱。有几个克隆体的脚趾来不及抬起,被新地板的接缝夹住,发出刺耳的金属咬合声。

但真正让它们停下来的,不是地面。

是头顶。

天花板上。

九十九条粗壮的老式机械臂从预设的舱位中弹射而出。

金属关节。液压伸缩杆。末端三爪夹持器。旧型號。重型工业设计。

每条机械臂的主体直径超过三十厘米,表面喷涂著被岁月磨花的灰绿色军漆,关节处铆钉外露,液压管线綑扎在臂体两侧。

老。

丑。

但每一个关节的运动精度,精確到零点零一毫米。

九十九条机械臂垂直向下展开。

每一条正对著一个克隆体。

同时降下的,还有九十九盏无影灯。

旧式。圆形灯面。卤素灯泡。

灯罩经年累月已经泛黄,但打开的瞬间,每一盏都爆发出外科手术级別的纯白照明。

九十九束光柱笔直落下,將九十九个克隆体照得纤毫毕现。

灰白肉瘤的每一条代码纹路。增生组织阴影,暴露无遗。

然后是拘束带。

从机械臂两侧弹出。

老式物理强制拘束带。钢质底座。高分子编织带体。锁扣是旧式棘轮结构。

它们射出去的速度,是长城防线基础物理加速度的满载值。

没有法则辅助。

纯机械。纯弹簧。纯动能。

就是快。

第一条拘束带锁住克隆体12號的左腕。

喀嗒。

棘轮咬合。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喀嗒喀嗒喀嗒喀嗒。

四肢和颈部。

五个锁点。

99乘以5。

四百九十五声棘轮咬合在不到一秒內接连炸响。

连成一条不间断的金属狂响链。

喀嗒喀嗒喀嗒喀嗒喀嗒喀嗒喀嗒喀嗒喀嗒喀嗒——

九十九个克隆体四肢被锁,颈部被固定,同时被机械臂向上提起。

赤脚离开不锈钢地面。

灰白黏液从脚趾滴落。

它们像屠宰场流水线上被倒掛的白膛猪。

一排。

整整齐齐。

九十九个。

灰白肉墙的手拉手阵型在拘束带绞紧的瞬间被强行拆散。交叉扣紧的手指被钢质锁扣一根根掰开。有几个克隆体的指甲在分离时崩断,灰白色的碎甲飞溅到钢铁地面上。

记忆乱码的合唱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九十九个喉咙停止发声。

是因为颈部拘束带的位置恰好卡在声带两侧的肌肉群上。

物理性声带压迫。

音量直接从一百降到不足十。

走廊——不,手术室里,突然安静到了一种让人耳朵嗡鸣的程度。

九十九个克隆体悬在半空。

九十九盏无影灯打满灯光。

灰白肉瘤在惨白光线下失去了阴影的遮掩,变得丑陋而脆弱。

小火从地板上撑起半截身体。

鼻血还在流。核心感知层损伤过半,一切运算都在迟滯。

但他听到了那四百九十五声喀嗒。

他看到了九十九个被吊起来的克隆体。

“…………”

他嘴巴张著。

啥也说不出来。

王虎跪在地上,偏过头,看著窗外那片惨白的手术室和漫天的机械臂。

他慢慢闭上眼,又慢慢睁开。

確认不是幻觉。

然后他低下头,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揉了揉脸。

“行。”

他的声音闷在巴掌里。

“摇来了。”

“是真摇来了。”

屠宰场號指挥室。

七名军官面前的终端同步显示手术室全景。

九十九条机械臂。九十九盏无影灯。九十九套拘束带。九十九只白条猪。

火控官趴在地上,嘴巴闭合了三次,发不出声音。

通讯官后背贴著墙,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副官看著画面,喉咙里挤出一个词。

“屠宰场。”

停了一下。

“真正的屠宰场。”

指挥官坐著没动。

他盯著画面里悬吊的九十九具畸形躯体,盯著那些在无影灯下显得惨白脆弱的灰色肉瘤,盯了很久。

“不是屠宰场。”

他开口。

通讯官转头。

指挥官的声音很低。

“是產房。”

“把病灶一个个从身体里掏出来。”

废土掩体。

参谋两条腿发软,在椅子上坐不稳,手死死抓著桌边。

“成了……”

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颤音。

“防线有这套系统。”

“多机位外科协作平台。”

“物理机械臂。物理拘束带。物理无影灯。”

“整个架构全是旧时代的。”

“没有高维接口。没有概念认证。”

“所以底座清道夫代码没法入侵这些设备。”

指挥官盯著屏幕。

“但机械臂需要人操控。”

参谋的颤音停了一秒。

“对。”

“九十九条机械臂。”

“需要操控者。”

他看著画面里站在手术室中央的苏元。

“就他一个人。”

高维暗网。

年轻长老的笑声已经死了。

他趴在黑血泊里,盯著那片惨白的手术室画面,嘴角肌肉僵在一个扭曲的弧度上。

他看到了机械臂。看到了拘束带。看到了被吊起来的克隆体。

场面被控住了。

但——

“然后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铁片一样。

“控住又怎样”

“他一个人,一只手。”

“就算机械臂帮他固定了病人。”

“他总得亲手切吧”

“一个一个切。”

“九十九个。”

“底座代码的再生速度他不是不知道。”

“每切一个,耗时最少三十秒。”

“九十九乘以三十。”

“接近五十分钟。”

“五十分钟里,拘束带能不能撑住底座级挣扎”

“机械臂的液压极限能不能扛住九十九个方向的同时应力”

“他的体力——”

他张了张嘴,没有继续算。

因为画面里的苏元又动了。

手术室中央。

苏元站在无影灯的交叉光线正下方。

九十九盏灯从不同角度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切成碎片碾进不锈钢地面里。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个被吊起的克隆体。

他抬起左手。

手术刀被他反握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刀柄贴著掌心。

然后他的右手截面——那个被因果坍缩抹除后从未存在过的断腕——伸进了噬荒號的车门。

小火正在车厢里挣扎著想爬起来。他看到苏元的断腕伸进来,伸向操控台底部。

操控台下方的生物总线管路匯集区。

苏元没有碰管路。

他在做另一件事。

从噬荒號底部,极其纤细的暗金藤蔓开始长出来。

不是粗壮的战斗藤蔓。不是带獠牙的吞噬触手。

细得跟医用导管差不多。

直径不超过四毫米。

每一根的表面被高分子绝缘涂层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法则波动。没有概念附加。没有吞噬性结构。

末端。

不是刀口。

是標准接口头。

圆柱形。带有三个定位槽。

老式工业数据接口。

和天花板上那九十九条机械臂的控制埠兼容。

小火趴在地上,看到那些藤蔓从车底穿出,沿著不锈钢地面向四面八方延伸,准確无误地爬上墙壁、窜上支撑结构、缠绕立柱,一路攀到天花板。

一根。五根。二十根。

五十根。七十根。

九十九根。

每一根都精准插入了一条机械臂基座后方的旧式数据接口。

咔。

咔。

咔。

九十九声轻微的插接確认音。

小火整个人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苏元操控藤蔓。

他见过苏元用成千上万条藤蔓吞噬过舰队。见过暗金巨藤撕碎行星级装甲。

但那些操作的精度要求非常低。碾过去就行。撕碎就行。吞了就行。

这不一样。

九十九条机械臂。

九十九套三轴六自由度关节。

每一条臂末端的夹持器还带有独立旋转和伸缩功能。

加起来。

將近八百个独立运动轴。

要在纯物理层面同时精准控制。

没有ai辅助。

没有法则运算。

就靠他的脑子。

一个人类的大脑。

同时微操八百个运动轴。

做手术。

活体切割手术。

精度要求到零点一毫米。

小火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尾巴尖不受控地弹了起来。

“主人。”

他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疯了吗”

苏元没有看他。

苏元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车厢內了。

他站在手术室中央,左手反握手术刀,右手断腕垂在身侧。

九十九根暗金导管从他的身后延伸出去,连接著天花板上九十九条等待指令的老式机械臂。

他的右眼三色竖瞳终於有了变化。

不是法则激活。

是瞳孔中的三种顏色在极速分层。

暗金层接管运动皮层信號输出。

纯白层接管空间定位与距离感知。

漆黑层锁定九十九个病灶的精確坐標和切割路径。

三色並行处理。

不是法则范畴。

是脑功能分区的物理极限压榨。

他在用自己的大脑当中央处理器。

屠宰场號指挥室。

火控官趴在地上,盯著终端画面里那九十九根接入机械臂的暗金导管,整个人都木了。

“他要一个人控九十九台。”

通讯官乾裂的嘴唇抖了好几下。

“同时”

副官靠著设备柜,看著画面里苏元那只三色分层的右眼,后背冒出了冷汗。

“不是同时开炮那种粗活。”

“是同时做手术。”

“九十九台手术。”

“每一台的切割路径不一样。”

“每一个病灶的形状不一样。”

“嵌入深度不一样。代码根系走向不一样。”

指挥官坐在地上,表情已经不再变化了。

他只说了一句。

“这叫什么来著。”

“一心二用叫天才。”

“一心九十九用叫什么”

没人接话。

高维暗网。

年轻长老趴在黑血里,盯著画面。

他的笑在三十秒前就消失了。

现在他的表情是空白的。

不是释然。不是绝望。

是大脑拒绝处理。

他看著九十九根暗金导管接入机械臂基座。看著苏元的右眼瞳孔分成三层顏色。看著那个只剩一只完整手的男人站在手术室中央,准备以一己之力同时操作九十九台精密外科手术。

年轻长老的嘴张了两次。

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的残影也在看。

很久之后,有一个残影低低开口。

“他不是在做手术。”

年轻长老没有反应。

残影的声音很轻。

“他在把自己的神经系统当手术室区域网。”

年轻长老终於动了一下。

他的手在黑血里攥紧,又鬆开。

“不可能成功。”

声音很乾。干到连他自己都不信自己。

手术室內。

九十九条机械臂同时低下头。

末端的三爪夹持器张开。从夹持器內侧弹出旧式手术器械包。

器械包打开。

每一套里都有一把柳叶刀。

不锈钢刀柄。碳钢刃体。长九厘米。刃口宽零点三毫米。

老式物理手术刀。

和苏元手中那把一模一样。

九十九把柳叶刀被三爪夹持器精准夹住。

夹持角度三十七度。標准外科执刀姿势。

九十九把刀同时下降。

停在九十九个克隆体最大那颗灰白肉瘤的上方。

刀尖距离肉瘤表面零点一毫米。

灰白代码纹路在刀尖的金属寒光下急剧收缩蠕动,像是本能地在躲避什么。

九十九个克隆体同时挣扎。

拘束带的棘轮承受著极限应力,金属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紧绷声响。

“不要碰我!”

“你不能切我们!”

“我们是你!”

“你在切你自己!”

九十九个沙哑嗓音被颈部拘束带压成了含混的低吼,但叠加在一起依然震得不锈钢地面嗡嗡共振。

苏元站在它们中间。

他不看任何一个克隆体的脸。

不听任何一句话。

他只看病灶。

左手的那把手术刀轻轻翻转了一下,调整了握持角度。

终端最后一次刷新。

“99名患者已约束就位。”

“99套器械已装填完毕。”

“主刀医生001確认执刀。”

“联合会诊模式全面运行。”

“等待主刀指令。”

苏元的右眼三色竖瞳中,三层顏色完成了最后一次校准。

九十九条切割路径在他的大脑中同时展开。九十九种不同形態的病灶轮廓被精確锁定。九十九套下刀角度、切入深度、走线速度的参数组在同一瞬间计算完毕。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平稳到让人发冷。

“所有病房。”

“同时开刀。”

屠宰场號指挥室里,七名军官屏住了呼吸。

废土掩体中,参谋的笔再次脱手,指挥官连香菸掉落都没有察觉。

高维暗网残存观测区里,年轻长老趴在黑血泊中,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全宇宙所有被a中继链路接入的旧硬体终端,同步显示著同一个画面。

苏元站在九十九盏无影灯下。

九十九把刀悬在九十九颗肉瘤的上方。

刀尖与病灶之间零点一毫米的空气在手术灯下发出细微的光散射。

所有人的心跳慢了半拍。

苏元的左手指微动。

九十九条暗金导管同时传递信號。

九十九台机械臂的液压伺服电机同时启动。

九十九把柳叶刀,在同一个剎那,落向零点一毫米之下的灰白肉瘤。

五把刀贴著肉瘤边缘切入的瞬间。

手术室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了击掌声。

啪。

啪。

啪。

很慢。很清晰。每一下之间间隔恰好两秒。

掌心碰掌心的闷响在不锈钢墙壁之间弹来弹去,被无影灯的灯罩折射了方向,从各个角度传入耳朵。

苏元的手停了。

九十九条机械臂停了。

五把已经切入零点五毫米的柳叶刀悬停在原位。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脚步声。

皮鞋踩不锈钢地面的声音。

不是赤脚。不是军靴。

是硬底皮鞋。旧式的。带后跟的。

终端猛地弹出刺目的红色警告框。

字体比之前所有提示都大两號。

红底白字。

“警告!”

“检测到最高权限衝突!”

“另一名合法主刀医师正在接入病房。”

“手术权限被强行锁定。”

“主刀医生001——请等候权限仲裁。”

苏元的机械左眼猛地转了一格。

咔。

他偏过头,看向阴影深处。

皮鞋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从手术灯照不到的黑暗区域里走出来。

白大褂。

旧式白大褂。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磨毛了边。左胸兜里插著两支笔,一蓝一黑。

胸牌。

老旧的塑料胸牌,边角泛黄。

上面的钢印字跡在无影灯下反射出清晰的光。

“盘古计划第一临床中心”

“主刀医师”

“编號: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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