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超空间通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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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的法则光束正在疯狂地渗透中央通信主板。
主板表面的焊点被概念编码覆盖了百分之六十。绿底白字的屏幕上,“等待上位机指令”的文字已经从闪烁变成了剧烈抖动。物理测试模式的底层代码正在被灰白色编码一行行改写。
督战官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三秒。”他说。“三秒之后,这些破烂就会重新听话——”
咔噠。
声音不大。
从机柜深处传出来的。
清脆的。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带著弹簧回弹时特有的那种短促震动。
物理继电器。
主板通往高维法则模块的物理供电线路上,有一个继电器。
老式的。纯机械结构。两片金属触点靠弹簧压合导通,靠电磁铁吸开断开。没有任何法则编码。没有任何概念属性。就是两块铜片和一根弹簧。
这个继电器弹开了。
两片铜质触点分离。
物理电路断开。
从主板流向高维法则模块的供电电流归零。
那道正在吞噬主板的灰白色法则光束在供电断开的瞬间失去了物质载体的能量支撑。没有电流就没有电磁场。没有电磁场,法则编码就失去了附著在物理介质上的锚点。
灰白色的光从焊点上剥落。
从线路上剥落。
从主板表面剥落。
整道足以抹除恆星的九阶法则光束,在一个继电器弹跳的零点三秒后,溃散了。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没有任何戏剧性的视觉效果。
就是灭了。
像拔掉了电源的檯灯。
灰白色的光从指挥室里消失。绿底白字的屏幕恢復了稳定。“等待上位机指令”的文字不再抖动,安安静静地显示在左上角。
机柜的散热口冒出了一缕青烟。是供电线路断开时触点电弧烧灼绝缘层產生的。烟很淡。往上飘了十几厘米就散了。
指挥室里的七名军官全部瞪大了眼睛。
趴在地上的火控官侧著脑袋,充血的眼球对著那台冒著青烟的机柜。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发出吱嘎的摩擦音。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缕青烟上。
通讯官跪在地上。左耳还在流血。他的嘴张著。下唇在抖。
“法则……”
他吞了一口血沫。
“停电了”
旁边的副官膝盖还在地板上跪著,两只手撑著台面的侧边。他的鼻孔里掛著两道血线,到了嘴唇上又分岔淌下了下巴。
他转头看了通讯官一眼。
再看了那台冒烟的机柜一眼。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法则……真的停电了。”
督战官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右手还保持著张开五指的姿势。五枚法则核心还悬浮在指尖。但核心的光泽从灰白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色。没有载体了。没有电流了。概念编码失去了运行环境。
就像一个写好了毁天灭地程序的天才黑客,坐在一台被拔掉电源插头的电脑前。
程序还在。
代码还在。
但电脑不转了。
他的灰蓝色面孔上的法则纹路闪烁了两下。不是正常的能量流动。是短暂的、间歇性的紊乱。
被底座硬体戏弄了。
一个九阶的高维仲裁庭督战官,被一个继电器弹跳戏弄了。
两片铜。一根弹簧。一个“咔噠”。
干掉了他的九阶法则攻击。
督战官的面部肌肉开始变化。
不是愤怒。
是屈辱。
从他降生於高维仲裁庭的第一天起,他就被教导一个绝对的真理:法则高於一切。概念统御物质。高维碾压低维。这是宇宙运转的根本秩序。
现在一个继电器告诉他:你的法则是跑在我身上的软体。我不供电,你就是一堆废代码。
他的牙齿咬合了。灰蓝色的皮肤下,咬肌的轮廓从颧骨一直鼓到了下頜角。
“好。”
他吐出一个字。
嗓音变了。从平淡变成了低沉。从低沉变成了嘶哑。
“好。既然你们的破烂硬体不听话。”
他的右手收了回来。五枚法则核心从指尖飞回了他的掌心,融合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球体。
“那我就不用你们的硬体了。”
他张开了双臂。
法则领域扩展。
不是通过战舰系统释放的。是从他的躯体直接释放的。九阶法则的能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在指挥室內形成了一个半径十五米的概念领域。
“生命抹除律。”
领域內的空气温度在零点五秒內降到了绝对零度以下。不是物理降温。是“温度”这个概念被法则直接改写了。空气分子的热运动不是停止了,是“热运动”这个属性被从分子的定义中刪除了。
跪在地上的七名军官同时发出了声音。
不是惨叫。是气管在极端环境下痉挛时挤出的嘶哑气音。他们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霜白色的坏死斑。不是冻伤。是细胞膜的流动性被概念层面终止了。
火控官趴在地板上的姿势没变。但他的脸贴著金属地板的那半边已经变成了灰色。眼球的表面结了一层白膜。嘴还张著。但嘴里呼出的气已经不是水蒸气了。是细胞分解產生的微观碎屑。
副官的两只手还撑著台面。但手指从檯面上滑了下来。指甲划过金属表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指甲的角蛋白结构在“生命抹除律”的作用下已经被刪除了“硬度”属性。指甲变成了一层薄膜。薄膜在自身重力下脱落。
督战官站在领域的中央。
灰蓝色的面孔上是冷漠的。
“你们的脑髓还有用。”他说。“我会用法则直接连接你们的生物神经迴路来操控引擎。不需要什么物理硬体。”
他的右手朝通讯官的方向伸出去。灰白色的法则丝线从指尖飘出,朝著通讯官的太阳穴方向蠕动。
“至於那个用破铜烂铁冒充造物主的螻蚁。”
督战官的视线穿过了被撕裂的装甲顶板,穿过了旗舰的结构,穿过了真空,看向了噬荒號消失的方向。
“等我接管了舰队,我会亲自去把它从这个宇宙里擦乾净。”
法则丝线碰到了通讯官的太阳穴。
通讯官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嘴大张。眼球翻白。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不成型的嘶嚎。法则丝线正在烧穿他的颅骨,试图直接连接他的运动皮层。
“高维的力量,不是底层硬体能抗衡的。”
督战官的声音在指挥室里迴荡。
“永远不是。”
废土掩体。
参谋的手从檯面上滑了下来。
垂在了身侧。
主屏幕上的画面清清楚楚。督战官的法则领域在扩张。七名军官在死亡的边缘。通讯官的太阳穴被法则丝线贯穿了。
指挥官的手从膝盖上鬆开了。两条手臂垂落。肩膀塌下去了。整个人从跪姿变成了瘫坐姿。
他闭著眼。
“苏元的物理接管——”参谋的嗓子挤出了最后几个字,“到这里了。”
没有人接话。
掩体里除了设备运转的嗡嗡声,什么都没有。
噬荒號。
苏元的机械左眼又动了。
偏转角度比上一次大了一点。三度左右。a谐振槽接收到的异常信號里混入了新的频谱成分。高维法则能量直接作用於生物组织时產生的特徵辐射。
有人在杀人。
苏元的右眼竖瞳依旧平静。
他的左手从晶片上再次移开。
落在键盘上。
指骨敲击键帽。
短。长长。短。长。短短短。短。长短。
摩斯密码。
“安全模式:物理清扫异常肉体障碍。”
回车。
a脉衝从机械左眼发射。1090千赫兹。穿出噬荒號。穿过真空。光速传播。
苏元的指骨从键盘上抬起。
暗金甲叶碰到晶片的外壳。
他依然没抬头。
旗舰“屠宰场號”指挥室。
督战官的法则领域已经覆盖了整个指挥室。
七名军官中有三个已经失去了意识。通讯官的太阳穴被法则丝线贯穿后,躯体开始出现不受自主控制的痉挛。他的双手在地板上胡乱抓挠。指甲——已经失去硬度的薄膜指甲——在金属地板上留下了湿润的擦痕。
督战官的注意力全在法则连接的建立上。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指挥室四壁上那些不起眼的金属箱体。
箱体不大。每个大概半米见方。嵌在装甲內壁的凹槽里。外表面刷著暗红色的防锈漆。漆面因为年久失修已经起了皮,边角的位置露出了底下灰色的合金基材。
箱体的正面有一个铭牌。
铭牌上的字被油污和灰尘盖住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磨损严重的字符:
“k-iv型自动近防系统物理弹道版”
铭牌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纯机械驱动无电子元件手动/远程双模触发”
这套系统是旗舰建造之初就安装的。
那个时候,废土宇宙还没有高维法则技术。战舰的防御靠的是厚装甲和密集的物理弹幕。k-iv近防机炮就是那个年代的產物。纯机械。弹簧上膛。齿轮传动。火药推进。
后来高维法则技术普及了。法则护盾取代了物理装甲。概念武器取代了动能弹药。k-iv机炮被判定为“过时装备”,列入了退役清单。
但退役清单执行了百分之九十七。
剩下的百分之三没有执行。因为负责拆卸的工程兵偷懒了。他们把外壳的接线端子拔掉了,在维护日誌上填了“已拆除”,实际上把机炮留在了原来的安装位上。
三十七台k-iv机炮。
散布在旗舰的各个舱室內壁。
指挥室里有四台。
分布在四个对角。
a脉衝抵达的时候,四台机炮的底层固件同时响应了“上位机指令”。
不需要电子元件来解析指令。因为k-iv的触发系统是双模的。远程触发模式使用的是最原始的a调幅无线电信號。和苏元那颗机械眼球发射的频率完全匹配。
1090千赫兹的a脉衝激活了机炮內部的电磁铁触发器。
电磁铁吸合。释放了锁定弹簧的卡榫。
弹簧伸展。推动了齿轮组的第一级从动轮。
齿轮转动。带动了供弹链条的棘轮机构。
第一发贫铀穿甲弹从弹仓滑入了炮膛。
击针在齿轮组末级凸轮的驱动下后退到位。
咔。
四台机炮同时完成了击发准备。
这一切发生在零点四秒內。
督战官没有察觉。
他的法则领域覆盖了整个指挥室。但法则领域的探测机制是针对概念级能量波动的。
弹簧的势能不是概念。齿轮的转动不是法则。火药的化学能不是高维信息。
四台k-iv机炮的一切运作,从始至终,都发生在法则探测閾值以下的纯物理层面。
法则力场检测到的只是四团低温的金属块。
无威胁。无標记。无优先级。
四个炮口同时转向了指挥室的中央。
督战官还在说话。
“底层的虫子永远理解不了高维的——”
嗡的一声。
旋转的。
四台机炮齐轮齿轮组全速运转。供弹链条在棘轮的拨动下飞速循环。击针以每秒六十次的频率反覆撞击底火。
四个方向。
贫铀穿甲弹从炮口喷射出来。
每秒四千发。四门合计一万六千发。
不是法则弹药。不是概念武器。是钨芯外裹贫铀壳体的纯物理穿甲弹。直径二十毫米。初速每秒一千七百米。动能全部来自火药燃气的膨胀做功。
没有法则签名。
没有概念標籤。
没有任何高维信息载荷。
就是一块金属以极高的速度飞向目標。
督战官的法则力场是完美的。
它能抵御概念攻击。它能否定法则武器。它能改写高维能量弹道。它能將任何携带法则信息的攻击手段在接触面上完全分解。
但它的防御逻辑中没有“纯动能铁块”这个威胁分类。
因为在高维存在的认知框架里,物理动能不构成威胁。一颗子弹的动能在九阶法则面前,约等於一粒沙子砸向太阳。
力场没有激活防御响应。
第一发穿甲弹击中了督战官的左肩。
钨芯在贫铀壳体的包裹下以每秒一千七百米的速度撞上了他的灰蓝色皮肤。
皮肤在接触点產生了一个直径约四厘米的凹陷。凹陷底部的皮下组织在衝击力的作用下被压缩。压缩產生的应力波沿著组织纤维向四周传导。
穿甲弹的钨芯穿过了皮肤。穿过了皮下脂肪层。穿过了三角肌的肌纤维束。穿过了肱骨头的松质骨。从后方射出时,弹头携带著大量的骨质碎片和肌肉组织碎末。
出口创面的直径是入口的三倍。
这是第一发。
第二发到第六十发在零点零零四秒內全部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