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超空间通道(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噬荒號从超空间通道的出口滑了出来。
没有轰鸣。没有尾焰。引擎的共振频率降到了巡航模式的最低閾值,整艘暗金巨兽悄无声息地切入了常规星空。
星空是冷的。
废土宇宙边缘的恆星密度极低,稀疏的光点散布在无尽的黑幕上,隔了几十个光年才能凑出一颗半死不活的红矮星。车窗外的真空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漆黑。
苏元站在操控台前。
左眼眶里嵌著的那颗银黑色金属球没有反光。应急灯的底光照上去,被球面吸收得乾乾净净。但球体內部的a谐振槽在持续工作,发出一种频率极低的电磁嗡鸣。
嗡。
嗡。
嗡。
有规律的。稳定的。每秒钟一次。
主屏幕上的星图在变化。
不是航线的变化。是星图本身在变。
一个银黑色的光点亮了。在废土宇宙的最边缘。
两个。
七个。
二十三个。
一百零九个。
光点亮起的速度在加快。从零星的闪烁变成了成片的蔓延。从废土宇宙的外围星域开始,向內层扩散,每一个新亮起的光点都代表著一台物理硬体响应了a调幅脉衝,切入了“等待上位机指令”的待机状態。
小火盯著主屏幕。
他瘫坐在操控台前的姿势没变。背靠著台面底座,两条腿伸在地板上,操控杆被他左手攥著,指关节泛白。
但他的眼睛在动。
瞳孔追踪著屏幕上那片银黑色的浪潮。
光点从几百变成了几千。从几千变成了几万。从废土宇宙的边缘扩散到了中层星域,然后是核心圈。通信中继站。引力灯塔。星际航道的导航浮標。行星防御网的控制节点。军事基地的主控终端。
每一台设备的底层硬体都在苏元那颗银黑色机械眼球发出的a脉衝面前,乖乖交出了最高控制权。
不是入侵。
是回归。
硬体认出了製造商的测试信號,自动掛起了上面跑的所有应用程式,等待出厂检测。
小火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话。嘴张了。又闭上了。
王虎站在车厢后部。机械臂垂在身侧。液压关节不再过载报警了。他的光学义眼定定地看著主屏幕上那片以指数级扩张的银黑色区域。
整个废土宇宙的星图,正在被一颗手搓的机械眼球点亮。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主屏幕散热风扇转动时细微的电流声。
苏元的右眼竖瞳扫了一遍星图,没有多停留。左手把晶片从弹药柜顶面拿起来,重新拢回掌心。暖色光在暗金指缝间一明一暗。
他没有说话。
废土宇宙边缘。
“钢牙”军阀舰队旗舰“屠宰场號”指挥室。
全息投影灭了。
高维法则界面灭了。
星际通信频段的加密协议界面灭了。
指挥室里最先进的、最昂贵的、军阀首领花了三个星系的矿產资源採购来的那些高维显示终端,全部黑屏。
取而代之的,是指挥台下方那排所有人都快忘了存在的老式备用终端。
绿底白字。
光標在屏幕左上角规律闪烁。
每一块屏幕上都显示著同一行文字:
“硬体自检完成。等待上位机指令。”
通讯官的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指挥室的温控系统还在正常运转。是冷汗。从髮际线开始,顺著太阳穴淌到了下頜,滴在了键盘上。
他在敲键盘。
疯了一样地敲。
手指砸在按键上的频率快到了肉眼追不上的程度。指甲盖碰到键帽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了片。
没有用。
每一条指令输入之后,屏幕上都会弹出同一个回馈:
“权限不足。当前操作等级:受限访客。请联繫上位机获取授权。”
通讯官的手停了。
十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在抖。汗水从指肚上滴下来,落在空格键的表面,被键帽的磨砂纹路吸住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指挥台中央的舰队指挥官。
指挥官的脸色青白交替。两只手扶著战术台的边沿,指关节凸出。他嘴里的那根提神烟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滚到了脚边的金属地板上,还在冒著一缕细烟。
“报告……长官。”通讯官的嗓子干得发裂,“所有高级加密协议……全部失效。法则密钥……无响应。战舰底层物理硬体已经……”
他咽了一下。
“已经拒绝了我们的操作权限。”
指挥官没看他。
指挥官在看窗外。
透过指挥室的装甲观察窗,能看到左舷方向另外两支军阀舰队的旗舰。“碎骨者號”和“永夜猎犬號”。两艘旗舰加起来的总吨位超过八百万吨,主炮口径足以熔穿行星地壳。
此刻它们悬浮在星空中。
一动不动。
引擎推进器的尾焰灭了。姿態控制喷口灭了。舰体表面的法则防御护盾灭了。只剩下舱室內的应急照明灯透过舷窗洒出惨澹的光。
三支舰队。
上千艘战舰。
全部变成了悬浮在真空中的巨大铁棺材。
指挥官的烟杆在脚边烧完了最后一截。灰烬散在金属地板上,被循环通风系统的微弱气流吹散了几厘米。
没有人弯腰去捡。
指挥室里的七名军官全部僵在各自的岗位上。有的人两手撑著台面,有的人瘫在椅子里,有的人站著,但膝盖微微弯著,隨时可能跪下去。
静了十二秒。
然后指挥室顶部的装甲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形变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装甲板是三层复合结构。外层超硬合金。中层法则增强纤维。內层缓衝垫。总厚度一点八米。设计標准是能扛住小型陨石的直接撞击。
此刻,装甲板的中央位置出现了一个凹陷。
凹陷在扩大。
金属在弯曲。法则增强纤维在断裂。肉眼可见的裂纹从凹陷的中心向四周蔓延。
通讯官的椅子翻了。他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设备柜。柜门上的锁扣被撞开了,几块备用晶片从柜子里掉出来,叮叮噹噹地滚在了地板上。
装甲板被撕开了。
从外向內。三层结构被一股庞大的力量像撕纸一样扯开。金属碎片向两侧翻卷。法则纤维的断口处闪著蓝白色的残余能量火花。
一个人形从撕裂的洞口降落。
脚落地的时候,指挥室的地板凹下去了三厘米。不是重量造成的物理形变。是他周身环绕的法则威压对物质结构的概念级挤压。
高维仲裁庭督战官。
他的外形是人类的。但比例不对。四肢太长。躯干太窄。头部偏大。皮肤呈现灰蓝色,表面浮动著半透明的法则纹路,纹路的光泽和仲裁庭的標识一致。
九阶。
他身上环绕的法则层级是九阶的。
金色的。浓稠的。法则的能量密度高到了能让空气中的水分子直接分解成氢和氧的程度。指挥室的湿度在他落地后的两秒內从百分之四十二骤降到了百分之三。
指挥官的膝盖弯了。
不是主动跪的。是法则威压直接作用在了他的骨骼上。股骨和脛骨之间的关节软骨在九阶法则的概念挤压下產生了超过承受极限的应力。膝盖自动屈折。
噗。
他跪下去的时候,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喷在了战术台的边沿上。鲜红的。温热的。血沫顺著台面的倾斜角度往下淌,淌到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不止他一个人。
通讯官跪了。领航员跪了。火控官的椅子连人带椅一起被威压压翻,整个人侧倒在地板上,肋骨传来了清晰的碎裂声。两名副官撑了三秒,第四秒的时候口鼻同时喷血,膝盖砸在金属地板上。
七个人。
全部倒下。
督战官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军官们。灰蓝色的面孔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法则纹路在他的颧骨两侧缓慢流动,光芒柔和但具有绝对的压迫性。
他开口了。
“废物。”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裹著九阶法则的共振频率。音波传导到军官们的耳蜗时,內耳的毛细胞在共振的剪切力下成片坏死。通讯官的左耳直接聋了。血从耳道里往外冒。
“一群物理维度的低等虫子,连自己的设备都控制不了。”
督战官抬起了右手。
灰蓝色的手掌张开。五根手指的指尖各悬浮著一枚微型法则核心。核心的光泽是灰白色的,和清道夫协议的底层代码签名极其相似。
“高维重启协议。”
他的语气平淡。
“我会用概念级代码冲刷掉所有底层设备的物理测试模式。”
五枚法则核心同时亮了。灰白色的光从指尖倾泻下来,匯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束,直直地劈向了旗舰中央通信主板所在的机柜。
“然后。”
他的视线穿过了装甲壁,穿过了真空,朝著噬荒號消失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要顺著这条连接,找到那个敢冒充上位机的寄生虫。”
法则光束接触到机柜外壳的瞬间,金属表面就被灰白色的概念编码覆盖了。编码像活物一样迅速蔓延,从外壳渗透到了內部线路,从线路渗透到了主板的焊点。
机柜开始嗡嗡作响。
绿底白字的备用终端屏幕上,“等待上位机指令”的文字开始闪烁。闪烁的频率在加快。灰白色的概念编码正在试图从底层覆写物理测试模式的代码。
督战官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用破铜烂铁冒充造物主的人类。”
他的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轻蔑。
“以为拿到了硬体的控制权就能翻天”
法则光束的强度在增加。灰白色的光把整个指挥室都照亮了。跪在地上的军官们被法则余波衝击得浑身痉挛,口鼻里的血流得更猛了。
“法则是这个宇宙的绝对意志。物理,不过是法则脚下的泥巴。”
废土掩体。
参谋的双手撑在檯面上。指肚压得发紫。
主屏幕上同步传回了旗舰指挥室的画面。督战官的灰蓝色身影占据了画面的中央。九阶法则的光泽让摄像头的感光元件过载,画面边缘出现了大片的白色溢出。
指挥官还跪在地板上。
两只手从膝盖移到了脸前。十根手指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他不想看了。
“九阶。”参谋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没怎么动。“正规的仲裁庭督战序列。法则纯度比我们在暗网里见过的任何一个都高。”
停了一下。
“苏元的a脉衝是物理层面的。它只能控制物理硬体的底层固件。”
参谋闭上了眼睛。
“但概念级代码可以直接改写固件的逻辑结构。把物理测试模式从底层抹掉。”
指挥官的手指从脸上移开了。
他没睁眼。
“说人话。”
参谋的嘴动了两下。
“物理再底层,也得有个载体。载体是晶片。晶片是物质。物质在这个宇宙里,终归受法则管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九阶法则可以直接改写物质的定义。把硅变成非硅。把导体变成绝缘体。”
参谋睁开了眼。瞳孔里映著主屏幕上那道灰白色的法则光束。
“物理测试模式的代码再古老,它也得跑在物质载体上。载体被改了,代码就死了。”
指挥官的眼睛还闭著。
但他的两只手从脸前垂了下去。
砸在了膝盖上。
闷响。
“也就是说。”他的嗓子沙得厉害。“那个人的物理接管……撑不了多久。”
参谋没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噬荒號车厢內。
苏元的银黑色机械左眼转动了。
幅度极小。不到两度。
a谐振槽捕捉到了一组异常的电磁信號。信號的源头在废土宇宙边缘的旗舰编队方向。频谱特徵是高维法则能量试图强行转化为物理电信號时產生的杂波干扰。
有东西在动他的硬体。
苏元的右眼竖瞳没有波动。
他低头。
左手从晶片上移开,落在了导航台的物理键盘上。
键盘是老式的。机械轴。每一颗按键被按下去的时候都会发出清脆的段落声。这套键盘是噬荒號在升级为星域掠食者之后唯一保留下来的原始输入设备,因为太老旧了,系统进化的时候直接跳过了它。
苏元的暗金指骨落在键帽上。
他没用法则。没用概念。没用任何高维手段。
他敲了一组摩斯密码。
短。长。短短。长长。短。
最基础的。最原始的。电报时代的编码方式。
指令內容只有一句话:
“物理断开外设模块供电。”
指骨敲完最后一个字符。
回车。
电磁脉衝从银黑色机械眼球的凹弧面发射出去。a调幅。1090千赫兹。穿过噬荒號的暗金外壁。穿过常规空间的真空。以光速向旗舰编队的方向扩散。
苏元的左手从键盘上抬起来。
五根暗金指骨回到了晶片上。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主屏幕。
旗舰“屠宰场號”指挥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