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归途(2/2)
这仿佛是大自然给予长途跋涉旅者的慷慨馈赠。
他们小心收好这些珍贵材料,在贝加尔湖畔度过了寧静的一夜,听著湖水轻轻的拍岸声和远方森林的松涛,心灵仿佛也被这古老湖泊的深邃与寧静洗涤过一般。
第四程,进入华夏。
离开贝加尔湖,穿越外兴安岭,正式进入中国领空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亲切感涌上西弗勒斯和汤姆心头。
虽然脚下的土地依然陌生,但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份冥冥中的联繫。
他们掠过哈尔滨上空,看到了那座城市独特的东方韵味与现代气息交融的轮廓,但没有停留。
继续向南,广袤的黑土地在七月末呈现出蓬勃的深绿色,农田阡陌,村庄星罗棋布。
距离铁岭越来越近,西弗勒斯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两年了。
妈,爸,胡三太爷,大哥,二哥……他们突然出现,会是什么反应惊喜惊嚇
按照计划,他们没有直接飞回村子,而是在铁岭市郊一处偏僻无人的山麓降落。
这里山势起伏,林木茂密,人跡罕至。
西弗勒斯从龙鞍上解下行囊,拍了拍铁下巴汗水涔涔的脖颈:“辛苦了,老伙计。接下来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们去见个长辈,让他照看你。”
铁下巴低吼一声,顺从地趴伏下来,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开始闭目休息。
连续多日的长途飞行,对它也是不小的消耗。
西弗勒斯把牡丹號用缩小咒变成模型大小收好,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朝著记忆中山林深处某个熟悉的气息所在,迈步走去。
胡三太爷的洞府,就在前方不远了。
山林静謐,唯有夏虫鸣唱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西弗勒斯和汤姆沿著一条几乎被荒草掩盖的小径前行,脚步不自觉放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土地沉睡的记忆。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香火、草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气息便越是清晰。
绕过一片生著奇异萤光苔蘚的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背靠山崖、面朝林海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一间石洞依崖而建,洞前有小院,院中石桌石凳,一棵老松虬枝盘曲,树下似乎还趴著一只皮毛火红、尾巴蓬鬆的大狐狸,正眯著眼打盹。
听到脚步声,那红狐狸耳朵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看了过来。
当看清是西弗勒斯和汤姆时,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隨即轻盈地跳起。
“哟”胡三太爷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风尘僕僕却难掩兴奋的两人,又瞥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妖闯山门,原来是咱们的洋学生回来了还带了条……大傢伙看这气息,飞了挺远吧翅膀都快扇出火星子了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调侃语气,但眼中的关切和笑意是真实的。
“胡三太爷!”西弗勒斯和汤姆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对这个亦师亦友、在他们的成长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保家仙,两人心中充满尊敬和亲近。
“免了免了,风尘僕僕的,进屋喝口水。”胡三太爷摆摆手,引他们进屋。
石洞里陈设简单整洁,有淡淡的檀香味。西弗勒斯给三人都沏了一杯清茶。
西弗勒斯简要说明了情况:
owls考完,暑假回普林斯庄园研究,顺便改造了飞天摩托、驯服了铁下巴,然后一时兴起,决定骑龙驾摩托横跨欧亚大陆飞回来,想给李秀兰一个惊喜。
胡三太爷听著,脸上表情似笑非笑:“骑龙飞天摩托横跨欧亚你们这俩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跟你妈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他摇摇头,但眼中讚许多於责备,“不过,平安到了就好。路上没少遭罪吧看你们这精气神,倒是歷练出来了,比两年前扎实不少。”
“多谢三太爷掛念,路上是遇到些风雨,但也见识了很多,收穫不小。”西弗勒斯说著,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精心挑选的、从沿途收集的几样珍贵药材和那块月华石髓,“一点心意,沿途所得。”
胡三太爷接过,神识一扫,脸上讶色更浓,尤其是看到那块月华石髓时:“贝加尔湖的月华石髓这可是好东西!你们这趟远门,没白跑。行,东西我收下了,承你们的情。”
他將布袋收起,正色道:“那条龙,放在后山深潭那边吧,那里水汽丰沛,安静,寻常人和野兽不敢靠近。我让胡七去照看著点,饿不著它。你们俩,赶紧收拾收拾,滚回家去!你妈念叨你们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头髮都多白了几根。”
听到这话,西弗勒斯和汤姆心头一热,归家的急切感再也按捺不住。
在胡三太爷洞府稍事休整,换下沾染了长途风霜的袍子,穿上李秀兰以前给他们买的、略显紧身但舒適的普通衣裤,两人告別三太爷,顺著熟悉的山路,朝著山脚下那个炊烟裊裊的村庄走去。
夕阳將村庄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空气中飘来熟悉的柴火饭香和隱约的锅包又的酸甜气息。
两年未归,村庄似乎没什么大变化,土路,砖房,院子里晒著玉米,墙角堆著柴火。
但每一处细节,都让西弗勒斯眼眶发热。
他们来到自家院门前。
熟悉的红砖墙,黑色的大铁门虚掩著,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李秀兰隱约的说话声:“……这死孩子,信也不多写两封,就知道报喜不报忧……”
西弗勒斯和汤姆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铁门。
院子里,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正蹲在地上修理锄头的年轻汉子闻声抬起头。
是张大伟,西弗勒斯的哥哥。
他先是愣了一下,眯著眼打量这两个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气质与村里年轻人截然不同的青年。
隨即,他眼睛猛地瞪大,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老弟!小伟!是你们!”张大伟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拔高,他猛地站起身,两步跨过来,用力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脸上迅速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真是你们!咋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妈!妈!快出来!你看谁回来了!!”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拍著两人的肩膀,力气大得让西弗勒斯都晃了晃,但那份毫无保留的喜悦让人心头滚烫。
厨房里的炒菜声戛然而止。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繫著围裙、手里还攥著锅铲的李秀兰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还带著被油烟燻出的细汗,当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两个长高了一大截、面容褪去稚气、眼神却依旧熟悉的青年身上时,整个人如同被定身咒击中,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李秀兰的嘴唇颤抖著,眼睛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又怕眼前是幻觉。
“妈……”西弗勒斯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哑,他上前一步,握住了李秀兰粗糙却温暖的手,“我们回来了。”
真实的触感传来,李秀兰的眼泪终於决堤而出。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混合著思念、担忧、惊喜和无限爱意的宣泄式哭泣。
她用力將西弗勒斯和汤姆一起搂进怀里,手臂紧紧地箍著,仿佛怕他们再次消失。
“我的老儿子……小伟……可算回来了……想死妈了……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咋瘦了……黑了……是不是在外头受苦了……”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蹭了两人一身,但那怀抱的温暖和力度,是世界上最安稳的港湾。
张大伟在一旁也红了眼眶,咧著嘴傻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別哭了,这是大喜事!快进屋!我再去买点肉,今晚咱家包饺子!不,做锅包又!老弟最爱吃那个!”
屋里的张建国也闻声出来了,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东北汉子,看到儿子们突然归来,也是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是连连说:“好,好,回来了好……”
小小的农家院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温情填满。
夕阳的余暉洒在相拥的母子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炊烟继续裊裊升起,锅里的菜似乎有点糊了,但没人介意。
远方,后山深处,隱约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仿佛也在为这温馨的重逢而喜悦。
胡三太爷蹲坐在自己洞府前,遥望著山下的点点灯火和那团聚的暖意,微微一笑。
跨越了八千多公里,经歷了风暴、奇景、收穫与冒险,最终降落的,是名为家的温暖原点。
而属於西弗勒斯和汤姆的这个暑假,在owls的辉煌、魔法改造的成功、横跨大陆的壮游之后,终於迎来了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章节——围坐在炕桌前,吃著妈妈做的、或许有点焦但绝对管够的锅包又,听著家长里短的嘮叨,感受那无需任何魔法点缀的、实实在在的幸福。
当然,关於他们是怎么回来的这个惊喜细节,或许可以留到饭后,再慢慢道来。
现在,先让眼泪和欢笑,尽情流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