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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许大茂倒苦水算总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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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道口派出所的报案大厅里,白炽灯被头顶的冷风吹得微微晃动,灯影在四白落地的墙壁上摇曳。

几十號街坊排著长队,七嘴八舌地把一肚子苦水全倒了出来。老王手里的钢笔在硬皮卷宗上“沙沙”地走著,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成了这屋里唯一的节奏。

许大茂一直靠在生著旺火的铸铁煤炉子边上,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一边烤火,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盯著已经被押进审讯室的那几扇铁门。

他被牵扯进来,除了做苦主指认赃物,还得配合警方做详细的笔录,这就得多浪费不少时间。

但许大茂一点都不觉得烦。相反,他这会儿心里畅快得恨不得当场翻两个跟头。

眼瞅著院里那些大妈大爷们把几分钱、几毛钱的烂帐都报得差不多了,许大茂一挑眉毛,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办公桌前,拉开那张掉漆的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王同志,街坊们那点事儿,顶多算是贪小便宜。”

许大茂把领口的扣子解开,脖子往前一探,两眼放光,嗓门提得老高:

“要论在这红星四合院里,被阎埠贵敲诈勒索得最狠的,那绝对是我许大茂!他那叫明抢!是利用职务之便骑在我头上拉屎!”

老王停下钢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看著他:“许大茂,报案讲究实事求是。你被拿了什么,什么时间,说清楚。”

“您记好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地倒了起来:

“第一件!五九年秋天!我下乡给红星公社放电影,老乡看我辛苦,送了我两只活的野兔子。我刚推著车进四合院大门,阎埠贵戴著个红袖箍就窜出来了!”

“他拦在门槛上,非说我这野兔子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投机倒把,威胁我要去轧钢厂保卫科举报我!我当时年轻怕事,硬生生被他抢走了一只四斤重的大肥兔!这折成市价,少说得两块钱!”

老王眉头紧锁,钢笔在纸上飞快记录:“还有呢”

“第二件!六零年腊月!”

许大茂越说越来气,唾沫星子乱飞:

“我去乡下放完电影,带回来半麻袋的红薯。阎埠贵美其名曰『大院过路费』,从我麻袋里挑了三个最大、最匀溜的红薯拿走!那三个红薯加起来得有四斤重!”

“第三件!前年春天,我带回来两瓶正宗的汾酒。他也是打著三大爷的旗號,非说我带违禁品,直接从我网兜里顺走了一瓶!那可是汾酒啊!一块五一瓶还要票!”

“第四件!去年冬天,五斤干核桃,他大言不惭地说要拿给家里几个小崽子尝尝鲜,一爪子下去,抓走了一大碗!半斤都没了!”

许大茂一口气说了四件,胸膛剧烈起伏著,指著派出所大门外的方向:

“警察同志!这些事儿,可不止咱们大院里的人知道!隔壁93號院的王麻子,还有对门院的刘老头,当时就在门口下象棋,他们俩亲眼看见阎埠贵是怎么抢我东西的!您要是不信,明天只管去胡同里走访!”

老王听完,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利用管事大爷的身份,长期对群眾吃拿卡要,性质极其恶劣!”

老王把卷宗推到许大茂面前,指著右下角:“看看有没有出入,没有就在这儿签字,按手印!”

许大茂毫不犹豫地抓起笔签下名字,又在大红印泥上狠狠按了一下大拇指,“啪”地一声盖在纸上。看著那鲜红的指纹,许大茂嘴角的冷笑几乎咧到了耳根。

阎埠贵,你这老绝户,这回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

与此同时。

一號审讯室。

这是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黑屋。头顶的灯泡发出惨白的光,四周是没有任何窗户的隔音墙板。

阎解成被锁在那张冰冷的铁製审讯椅上。手腕上的手銬和椅子上的铁环锁在一起,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还有刚才被三大妈挠出来的几道血痕,此刻正往外渗著血珠子。

负责审讯的小赵警官坐在对面,冷冷地看著他:“阎解成,在外面大厅里说的那些话,你现在可以从头到尾详细交代了。”

阎解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到了这密不透风的审讯室,他反而没有了刚才在大厅里的那种疯狂,脑子里异常的清醒。

他在算帐。在算一笔关乎自己下半辈子的帐。

“警察同志,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阎解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我爹……不,阎埠贵,他就是个冷血的算盘精!我今天要是替他扛了雷,我这辈子就毁了!”

小赵没说话,只是冷著脸打开了记录本。

阎解成眼眶通红,咬著牙,把心底积压了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您在外面也听见了,这院里谁家没被他扒过皮可您知道他在家里是怎么对我的吗!”

“我今年二十好几了,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天天在外面打零工、干苦力!一个月累死累活就挣个十八块钱!可阎埠贵呢他每个月逼著我上交五块钱的生活费,外加两块钱的住宿费!”

阎解成越说越激动,手腕上的铁链扯得哗啦作响:

“我住在我亲爹的房子里,还得交房租!平时我想骑一下他的自行车去办点事,他居然按里程收我的折旧费!这特么是亲爹能干出来的事吗!”

小赵警官握著笔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办案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抠门、把算盘打到亲儿子头上的爹。

“最让我寒心的是上次!”

阎解成双眼血红,指甲死死抠著审讯椅的挡板:

“上次因为院里的一点纠纷,我们被弄进派出所罚款。那事儿本来就是阎埠贵惹出来的无妄之灾,跟我半毛钱关係都没有!结果交罚款的时候,他硬生生逼著我出了一半的钱!”

“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他还从我牙缝里抠钱!”

阎解成喘了口粗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决绝和阴狠:

“今天这偷鸡的事,明明就是他出的主意!我要是心一软替他扛了,背了这盗窃犯的罪名不说,这满院子街坊的赔偿款,他绝对会全推到我头上,让我出一半甚至全出!”

“我拿什么出!把我卖了都不值那些钱!於莉要是知道我背了这么大一笔债,铁定跟我离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仁,就別怪我不义!这黑锅,我死都不背!”

……

二號审讯室。

三大妈瘫坐在椅子上,头髮乱得像个鸟窝,那件洗得发白的大襟袄子上沾满了泥土。

负责审讯的刘警官把笔往桌子上一敲:“姓名!”

三大妈浑身一哆嗦,没有回答,只是木然地看著那堵白墙。

她的心,此刻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

刚才在大厅里,阎解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指著她的鼻子,把她是怎么放风、怎么帮忙解开网兜死结的细节,全给抖搂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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