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醉香(1/2)
第164章醉香
车马在酉时末进了绍兴府城。
客寓临著一条小河,白墙黑瓦,后院蛮大的,人一来便灯火通明。行李刚安顿好,贺子瑜就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转悠。他趴在后窗,深深吸了口气。
“沈先生你闻!”他扭头,眼睛发亮,“是酱鸭的味道!还有……黄酒香!”
沈堂凇正在自己房里整理药箱,闻言抬头,瞧见他那模样,唇角上扬起来。
贺子瑜几步凑过来,压著嗓子,压不住兴奋:“沈先生,晚上咱们出去吃吧我这一路啃乾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见沈堂凇没立刻应,他又道:“我听说绍兴的醉鸡、梅乾菜烧肉、油炸臭豆腐……可都是一绝!”
沈堂凇放下手里的药瓶:“你想去,问你大哥便是。”
贺子瑜脸立刻苦了:“我大哥肯定说不许——『出门在外,当谨慎行事』,他定要这么说。”他学贺阑川的语气,板著脸,学得像模像样的。
而后他眼珠子一转,扯住沈堂凇的袖子晃了晃:“要不……先生帮我去问问老爷老爷若是肯去,我大哥就不好拦著了。”
沈堂凇被他缠得无奈:“你自己怎么不去问”
贺子瑜挠头,嘿嘿笑:“我、我有点怵老爷……他看我一眼,我就觉得心里发毛。先生你去说,老爷肯定应允的。”
“虞琴师也去,看著他那小脸白的,要补补的。”贺子瑜转头又看向一旁靠著门的虞泠川,带了一嘴。
旁边的虞泠川闻言低声道:“你们去吧,我身上乏得很,想早些歇著。”
贺子瑜“啊”了一声:“虞琴师,真不去啊听说绍兴菜可好吃了!”
虞泠川轻轻摇头,左手无意识地抚了抚右臂的吊带:“不了,你们尽兴。”说完,他转身回了屋,门虚掩著。
最后是沈堂凇去问的萧容与。
萧容与正在房里看一份密报,闻言收好了那份密报,抬眼,目光落在沈堂凇脸上,点头:“也好,看看市面。”
酉时四刻,四人出了客寓。
酒肆不远,临街两层,门脸普通,里头人声却热闹。二楼靠窗还有张空桌,四人坐下。贺子瑜抢过菜单,眼睛发亮地报菜名。沈堂凇安静坐著,目光扫过周围。
邻桌是几个行商模样的,正高声谈著今年蚕丝行情。斜对角一桌坐了两个老汉,就著一碟茴香豆对饮,声音顺风飘来几句:
“……盐又涨了,上个月还二十五文,今儿去问,二十八了。”
“嘖,吃不起哟。我让家里婆娘醃菜少放点盐……”
另一头靠墙的桌前,三个穿著体面些的中年人低声交谈,话音断断续续:
“……寧波港近来查得严,上月扣了两船海货,说是手续不全……”
“林老爷家的寿宴……听说不办了”
“好像是……”
沈堂凇垂下眼,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醉鸡。听著周边的谈论声。
萧容与姿態从容,偶尔举杯,目光淡淡扫过全堂。贺阑川坐得笔直,看似专注吃饭,实则全身戒备。只有贺子瑜全心投入,吃得满嘴油光,还含糊地评价:“这梅乾菜烧肉绝了!肥而不腻……沈先生你尝尝!”说著夹了一筷子到沈堂凇碗里。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结帐下楼时,天色已暗,街上灯笼次第亮起。回程路上,贺子瑜摸著肚子,心满意足。沈堂凇则稀奇的瞧著那些小贩。萧容与与贺阑川落后几步,低声说了句什么,贺阑川点头。
回到客寓,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厢窗纸黑著,虞泠川似乎已睡下。贺子瑜压低声音:“虞琴师睡得真早。”
沈堂凇看了一眼那扇黑窗,认同的点了点脑袋。
萧容与道:“都早些歇息。”
各自回房。
確认脚步声远去,院门落栓,西厢房里,虞泠川睁开了眼。
他在黑暗里静静躺了片刻,然后坐起身。左手摸到右臂吊带的活结,手指灵巧地一拉、一抽,绷带鬆散开来。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五指张开、握拢,关节发出极轻的“咔”声。
动作利落地下床,从行李底层的夹层里取出一套深色粗布衣,迅速换上。又摸出个薄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张肤色近乎透明的薄膜。他对著桌上铜镜——镜面模糊,只映出昏暗轮廓——將薄膜仔细覆在脸上,指尖在边缘轻轻按压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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