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地牢（1/2）

第七十八章地牢

沈堂凇与方老头匆匆从二楼下来，见到御驾亲临，俱是一惊，连忙上前行礼。

萧容与点了点头，目光在沈堂凇身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比方才在殿中对宋、贺二人要缓和了些：“沈先生对星象卦理，似乎颇有心得。朕记得，在曇山那间茅屋里，便见过几枚古旧铜钱。那时便觉得，先生所学甚杂。”

沈堂凇心中微动，没想到萧容与连这种细节都记得。他垂眼道：“陛下过誉。不过是从前在山上，閒来无事，隨手摆弄，算不得什么。”

“先生总是这般谦逊。”萧容与脸上没什么笑意，但语气確实比刚才柔和，“今日前来，是有件事，想听听先生的看法。”

沈堂凇抬眼，面露疑惑：“陛下请讲。”

萧容与不再绕弯子，直言道：“请先生隨朕，去看一样东西。”

他又转向一旁缩著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钱道士：“钱道长也一併来。或许，用得著道长驱邪的本事。”

钱道士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连躬身：“陛下有命，贫道自当效劳！驱邪辟祟，正是贫道本行！”方才的畏缩一扫而空，倒真有了几分高人模样，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虚浮。

一行人很快离开天枢阁，骑马乘车，往城西那处隱秘地牢而去。

地牢深处，阴湿昏暗，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勉强驱散部分黑暗，四周石壁森冷。还未走近那特製的铁笼，一股难闻的味道四散开来。

沈堂凇下意识地用衣袖掩住口鼻，眉头紧锁。钱道士更是夸张地乾呕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方才那点高人气度荡然无存，哆嗦著嘴唇，往后退了半步，眼里只剩下恐惧。

铁笼里，那团被铁链牢牢锁在墙角的“东西”，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过来，喉咙里怪响连连，开始更加用力地撞击铁栏。

借著跳动的火光，沈堂凇终於看清了笼中之物的全貌。那是一个人……一个被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痛苦扭曲的人。

宋昭在一旁，低声將抓捕经过和仵作、太医的束手无策简要说了，末了，看著沈堂凇，语气带著讚许：“先生前几日来问城中怪事，看来先生確实敏锐，早已察觉到些许蹊蹺。”

沈堂凇没有接宋昭的话，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铁笼里那个不断挣扎的人身上。

过了片刻，他放下掩鼻的衣袖，转向萧容与，声音平静却清晰：“陛下，可否让人取油布手套、面罩与罩袍来臣想进去仔细看看。”

他没有像仵作与太医那般，远远看著一眼就跑，摆手说著束手无策。

萧容与眉头微蹙，还未开口，宋昭已先劝阻：“先生，此物诡异，怕是身带恶疾或邪毒，还是远观为宜。我等请先生来，也是希望先生在外辨別一二。”

贺阑川也沉声道：“沈行走，安全为上。”

沈堂凇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看著铁笼：“仅凭远观，看不出什么。此人痛苦至此，若真是恶疾或中毒，或可从体表徵兆，寻得一丝线索。”

萧容与看著他平静却坚持的侧脸，沉默了几息。地牢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笼中那“人”不断的撞击与怪响。

“给他准备。”萧容与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拿两套。朕也进去看看。”

“陛下！”宋昭与贺阑川同时出声，脸上皆露出不赞同。

萧容与只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两人瞬间噤声。

沈堂凇也有些意外地看了萧容与一眼，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很快，侍卫取来了两套特製的厚重油布手套、浸过药汁的布巾面罩，以及从头罩到脚的粗麻布罩袍。沈堂凇和萧容与各自穿戴整齐，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沉重的铁笼门被缓缓打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更浓烈的恶臭汹涌而出。

沈堂凇率先侧身踏入，萧容与紧隨其后。

笼內空间狭窄，那股腐败的气味几乎要穿透面罩。

那“人”察觉到生人靠近，挣扎得更加剧烈，铁链哗啦作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靠近的两人，嘴中发出低吼。

沈堂凇在距离那“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贸然靠近。他微微躬身，借著火光，仔细地、一寸一寸地观察著对方暴露在外的皮肤——那溃烂的创面、脓液的顏色、周围皮肤的色泽、肢体的僵硬程度、指甲的状態。

他的目光仔细，全然不怕这危险噁心的怪物。

萧容与站在他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同样在观察，目光扫过那“人”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脚踝上那截铁链的磨损痕跡，和身上那些显然非自然形成的陈旧伤疤。

地牢外，宋昭、贺阑川，以及脸色惨白、几乎要站不住的钱道士，都屏息凝神，紧张地望著笼內的情形。

沈堂凇观察片刻，目光落在那“人”不断开合、流著涎水的嘴上。他想看清舌苔与口腔內部的情况。

便小心地向前迈了半步，试探著伸出手，想轻轻按住对方的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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