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三天，十尊雷神！（2/2）

那学生抬起头，嘴唇发白：“政委，我……我害怕。我怕我算错一个数，咱们的炮弹飞出去，就不是打鬼子，是打咱们自己人了。”

赵刚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温和：“你知道咱们独立团，为什么每次冲锋，都是连长排长冲在最前面吗？”

学生摇了摇头。

“因为咱们的家伙事儿不行，只能拿命去换。你现在算的每一个数，画的每一根线，将来，都能让咱们的一个兄弟，少挨一颗子弹，能让一个排长，不用抱着炸药包去跟鬼子的坦克同归于尽。”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在算数，你是在救命。所以，大胆地算，仔细地算。你的身后，站着整个独立团。”

那学生看着赵刚，眼神里的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一口喝干了米汤，重新拿起了铅笔。

就在这近乎癫狂的生产进行到第二天下午时，山谷入口处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喧哗。

孔捷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一个被解散了建制的炮兵营，还有新二团所有的骡马。五门九二步兵炮的零件，被拆得七零八落，用几十匹骡子驮着，排成一条长龙。

孔捷的脸，比死了爹还难看。他翻身下马，脚都是软的。

“老李！李云龙！”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来了！全带来了！你说的那个……那个博士后旁听生，现在能给老子兑现了吧？”

李云龙正指挥人把一个刚焊接好的发射架抬出来，看到孔捷这副模样，乐得嘴都歪了。

“旁听？老孔，你来得正好！”他一把搂住孔捷的脖子，指着那堆积如山的铁轨和废铁，“看见没？我这儿正缺劳力呢！让你手下那帮炮兵，别闲着，都给老子去扛铁！干得好，回头我那‘雷神之锤’试射，让你站第一排看！”

“我……我操！”孔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堂堂新二团的炮兵营，都是宝贝疙瘩，到了李云龙这儿，竟然成了扛活的苦力？

可他看着兵工厂里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些已经初具雏形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火箭弹，最后还是一咬牙，对着自己手下那帮垂头丧气的兵吼道：“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李团长的命令吗？扛铁去！谁他娘的敢偷懒，老子回去扒了他的皮！”

于是，在独立团第一兵工厂的历史上，出现了极其魔幻的一幕：一群全军区最精锐的炮手，哭丧着脸，干起了最苦最累的搬运工的活。

第三天，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整个山谷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兵工厂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座崭新的、涂着黑漆的八联装火箭炮发射架，呈一个扇形，静静地矗立在厂房中央的空地上。它们的炮口，统一斜指着天空，像十尊沉默的、等待着降下神罚的雷神。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铁匠、学员、学生，还有孔捷那个倒霉的炮兵营。所有人都累瘫了，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就那么躺着，或坐着，身上脸上全是油污和烟灰，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十座黑色的钢铁造物。

那眼神里，有疲惫，有骄傲，有震撼，还有一种亲手创造出神魔的敬畏。

何雨柱站在最前方，他的身上同样沾满了污渍，但身形依旧笔挺。

李云龙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他走得很慢，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走到一座发射架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钢轨，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累得不成样子的兵，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欣慰，更有掩饰不住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狂野杀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像滚雷前的闷响。

“都歇够了吧？”

“告诉弟兄们，把家伙都擦亮了。”

“咱们的毕业典礼，该请客人……入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