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只能退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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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阳光柔和了许多。小雪推着轮椅，穆大哥在旁边举着输液瓶。花园里的槐花果然开得繁茂，一串串白色小花垂下来，香气浓郁。

他们在最大的那棵槐树下停住。小雪蹲在轮椅前，平视着辉子的眼睛。

“还记得吗？咱们老房子院里也有棵槐树。”她轻声说，“每年这时候，你都会摘槐花，我裹上面粉蒸着吃。小雨总嫌味道怪，你就偷偷给她塞糖。”

风吹过，几朵槐花飘落，落在辉子的膝盖上。小雪小心地捡起来，放在他手心。

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

“他听得见。”穆大哥忽然说，“我看得出来，他真听得见。”

小雪眼眶发热，却笑着点头：“我知道。”

傍晚，小雪该出发了。她把洗好的衣服叠整齐放进柜子，给穆大哥交代了一周的事项：周三要复查头部CT，周五医生会来会诊，每天的营养液配方贴在冰箱上......

“放心，都记着呢。”穆大哥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前，小雪最后看了一眼康复室的方向。辉子躺在床上，窗外的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299天了，每一天都是挣扎，每一天也都是希望。

开车回北京的路上，夜色渐浓。小雪打开收音机，正好是一档老歌节目，播放着二十年前的流行曲。她和辉子恋爱时，常听这些歌。

等红灯时，她看了看手机。穆大哥发来一条消息：“平安到家说一声。辉子今晚睡得安稳。”

她回复：“好。辛苦您了。”

车流继续向前移动，城市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成河。明天要交的项目报告还没写完，后天有部门会议，小雨下个月的生活费该转了......生活依然充满琐碎和压力。

但此刻，小雪心里是平静的。因为她知道，在老家那间三楼康复室里，她的丈夫正在一点点醒来。也许还要很久，也许还会有反复，但今天他的手比昨天抬得更高了一点，这就够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小雨：“妈，我申请到了暑期医院的义工岗位，可以回家陪爸爸了！”

小雪笑了，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前方，北京城的灯火越来越近。明天要上班，要开会，要继续和生活角力。但此刻，她握紧方向盘，觉得自己还能走很远的路——因为有人在家乡的槐花香里，等着她周末归来。回到北京后，小雪全身心投入工作，项目报告顺利完成，部门会议上她的发言也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忙碌的日子里，她每天都会和穆大哥、小雨视频，了解辉子的情况。辉子的恢复情况越来越好，已经能偶尔说几个简单的字词。

然而，就在小雪以为生活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保险公司不能赔付，说上的是意外险，只能退险。

这对本就艰难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小雪四处奔波，和保险公司据理力争，却毫无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