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王者的回归(1/2)
斯德哥尔摩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刚过,波罗的海的风就已经带着能把人鼻子冻掉的诚意。但今天,这座城市的寒意被另一种温度驱散——那是人群的热情、礼炮的硝烟味,以及宫廷宴会上烤鹿肉和热红酒散发出的浓郁香气。
赫德拉姆·约阿其姆·柏格斯统站在皇家战舰“古斯塔夫·瓦萨号”的舰桥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故乡海岸线。他身上穿着那套最好的海军制服——虽然胸口多了几道修补痕迹(上次海战时被飞溅的木屑划破),靴子也磨得有些发亮,但整体还算体面。至少比站在他身边的副官安德斯强,后者的制服明显小了一号,扣子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会弹射出去击中无辜路人。
“元帅阁下,”安德斯小声说,“摄政王安排的欢迎仪式……规模有点大。”
何止有点大。从港口到王宫的道路两旁站满了士兵和市民,彩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乐队演奏的进行曲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更夸张的是,港口里停泊的所有瑞典军舰——总共十二艘,虽然其中六艘看起来更适合当渔船——全都挂满了彩旗,炮口朝天,准备鸣放礼炮。
“他们这是要把我当圣诞游行的主角,”赫德拉姆面无表情地说,“而我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吃顿不是咸鱼和硬饼干的饭。”
“恐怕要等等了,”安德斯翻看日程表,“登陆仪式、接受勋章、宫廷演讲、晚宴、与摄政王和议会要员的私下会谈……您的热水澡排到明天上午十点,前提是今晚不喝醉。”
赫德拉姆叹了口气。他宁愿再去打一场海战,至少敌人不会强迫你听三个小时的祝酒词。
船靠岸了。踏板放下,红地毯铺开。赫德拉姆深吸一口气,走下船——第一步就差点滑倒,因为有人在红地毯上撒了太多彩色纸屑,比冰还滑。
“小心,阁下!”安德斯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很好,”赫德拉姆站稳,低声说,“我辉煌回归的第一幕是当众摔跤。明天的报纸头条会是‘海军英雄被纸屑击败’。”
然而欢呼声掩盖了他的嘀咕。人群高呼他的名字,孩子们挥舞着小旗子,少女们向他抛来花束——大部分是冻蔫了的冬青枝,砸在头上还挺疼。
摄政王卡尔亲自在码头迎接。这位刚经历政变又复位的中年贵族,今天打扮得像个婚礼蛋糕,身上挂的金链子多得能当船锚用。
“柏格斯统元帅!”卡尔张开双臂,“欢迎回家!你是瑞典的骄傲,波罗的海的守护者,我们……”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是华丽辞藻的堆砌。赫德拉姆保持立正姿势,脸上是标准的“我在认真听”表情,脑子里却在计算:摄政王说了三次“祖国”,五次“荣耀”,七次“忠诚”,但一次都没提“加薪”或“改善海军伙食”。
终于,勋章授予仪式开始。一枚沉重的金质勋章被挂在赫德拉姆脖子上——设计浮夸,边缘锋利,戴上后他觉得自己的锁骨在抗议。
“现在,我正式授予你海军元帅军衔,”摄政王提高声音,“并委任你全权负责瑞典海军现代化建设!国库将拨款……呃,具体数字财政大臣会跟你谈。总之,我们需要强大的舰队!”
掌声雷动。赫德拉姆敬礼,心里盘算着:元帅衔听起来不错,但“全权负责”通常意味着“所有麻烦事都归你管,而且没钱”。
晚宴在王宫大厅举行。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鹿肉、烟熏鲑鱼、土豆泥、越橘酱、还有堆成小山般的杏仁蛋糕。赫德拉姆坐在摄政王右手边,这个位置让他必须保持最端正的坐姿,连切肉都得用最标准的姿势。
“所以,元帅,”坐在对面的财政大臣——一个圆滚滚的老头,眼镜片厚得像酒瓶底——开口了,“关于海军现代化……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赫德拉姆放下刀叉:“‘蓝水海军’计划。”
满桌安静。几个贵族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简单说,”赫德拉姆解释,“我们现在的舰队只能在波罗的近海活动,像澡盆里的玩具。真正的海军应该能远洋航行,护卫商船到地中海甚至更远,能在需要时出现在世界任何角落。”
“听起来……很贵。”财政大臣擦了擦汗。
“但回报更高,”赫德拉姆说,“控制了航线,就控制了贸易。贸易带来税收,税收……”他看向摄政王,“就能造更多船。”
餐桌另一端,一个年轻的贵族嗤笑:“去那么远干嘛?波罗的海还不够我们折腾?而且远航多危险,我叔叔的商船去年在北海遇到风暴,整船香料全喂鱼了。”
“那是因为你叔叔的船长不懂航海,”赫德拉姆平静地说,“而我的舰队懂。”
“你的舰队?”年轻贵族挑眉,“现在它是‘瑞典皇家海军’了,元帅。别忘了,你只是个管理者。”
气氛突然紧张。摄政王咳嗽一声打圆场:“好了好了,细节可以慢慢讨论。先吃饭!这鹿肉烤得不错,厨师加了新香料,是从……呃,哪来的来着?”
“印度,”管家小声提醒,“很贵。”
“对,印度!尝尝!”
赫德拉姆切了块鹿肉。味道确实不错,香料用得恰到好处——然后他突然想到,这些香料很可能是通过荷兰或英国商人辗转运来的,而瑞典自己连一艘能安全往返印度的船都没有。
这就是问题所在。
晚宴在表面和谐中结束。赫德拉姆回到临时安排的官邸——一栋老式石头建筑,壁炉烧得很旺,但窗户漏风,窗帘随着每一次风吹而飘动,像幽灵在打招呼。
安德斯抱着一堆文件走进来:“元帅,这是初步预算草案、船厂现状报告、还有……摄政王送来的私人礼物。”
礼物是一箱法国葡萄酒和一张纸条:“聊表谢意。另:议会那帮老顽固不好对付,慢慢来。”
赫德拉姆开了瓶酒,倒了两杯:“至少他明白现状。明天开始,视察船厂。我要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家底。”
“还有件事,”安德斯犹豫了一下,“关于国王断剑‘异常嗡鸣’的调查……王室宝库总管说,那剑现在安静了。但嗡鸣发生的时间点,正好与……”
“与什么?”
“与我们收到的情报时间吻合:其他霸者之证陆续被找到。华梅的苍龙玉符、拉斐尔的深渊海螺、佐伯的全知之眼……每找到一个,断剑就嗡鸣一次。”
赫德拉姆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所以它是个警报器。而且只对霸者之证有反应。”
“看来是的。”
两人沉默地喝完了那瓶酒。窗外,斯德哥尔摩的冬夜漫长而安静。
第二天,赫德拉姆开始实地考察。结果令人沮丧。
斯德哥尔摩主船厂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型木工作坊。工人们手艺不错,但设备陈旧,设计理念还停留在“船越大越好”的阶段。他视察正在建造的一艘新战舰时,发现龙骨设计有问题,重心太高,遇到大风浪绝对会翻。
“这图纸谁画的?”他问船厂主管。
“呃……是已故的汉斯大师,他生前最喜欢喝朗姆酒,据说设计这艘船时他……”
“喝醉了。看出来了。”赫德拉姆叹气,“拆了重做。用我带来的新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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