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佐伯的旅途(2/2)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哈立德笑了:“第一,华梅付了钱。第二,我个人不喜欢奥斯曼帝国目前的扩张政策——作为一个学者,我认为文化交流比军事征服更有价值。第三……”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第三,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个带给华梅。这是一份关于奥斯曼海军在红海部署的详细报告,以及一些……其他信息。我要去亚历山大港处理一些事务,无法亲自送给她。”
佐伯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卷羊皮纸和一本小册子。“你自己不能寄吗?”
“这些东西太敏感,普通信使不安全。而你,”哈立德看着他,“你要去地中海,会见到华梅和她的盟友。顺便带过去,举手之劳。”
“我还没说我一定要去地中海。”
“但你会的,”哈立德坐回垫子上,“因为影狐在那里。根据最新情报,他已经被派往的黎波里——那里现在是你们那个联盟的控制区,对吧?他可能会以奥斯曼特使的身份出现,或者伪装成其他人。”
佐伯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击。的黎波里。赫德拉姆、丽璐、拉斐尔他们控制的城市。如果影狐混进去了,可能会对联盟构成威胁。
更重要的是,影狐在那里。
那个可能策划了他家族惨案的幕后黑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他最后问道。
“你可以自己去验证,”哈立德说,“对面那座建筑——你盯了一下午的那个——是奥斯曼情报机构在开罗的一个联络点。那个卖水果的小贩是他们的人。如果你今晚去‘拜访’一下,也许能找到一些证据。”
佐伯盯着他:“你在怂恿我闯进奥斯曼的情报据点?”
“我只是提供信息,”哈立德无辜地摊手,“怎么做是你的事。不过友情提醒:那里至少有八个守卫,两条狗,还有各种机关。硬闯的话,成功率大概百分之三十。”
“如果我不打算硬闯呢?”
“那就需要一点……策略,”哈立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比如,这个。特制的安眠药,对狗也有效。混在肉里扔过去,十分钟后,世界就安静了。”
佐伯接过瓶子,摇晃了一下:“你准备得真充分。”
“我是个学者,”哈立德微笑,“学者总是有备无患。”
当天深夜,佐伯穿着深色衣服,潜伏在目标建筑对面的阴影里。他按照哈立德提供的情报,绕到了建筑后方——那里有一个小门,通常是给送货的人用的,守卫相对薄弱。
果然,只有两个守卫,而且正在打哈欠。更妙的是,旁边拴着的两条大狗已经睡着了——哈立德给的药确实有效。
佐伯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其他动静,然后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他没有杀人,只是用刀柄精准地击打两个守卫的后颈,让他们昏迷。这是他从朝鲜大师那里学到的:能不杀生的时候,尽量不杀生。
门锁很普通,他用一根细铁丝就捅开了。里面是仓库,堆满了箱子和麻袋。他快速翻找,大部分是普通货物:香料,布料,工具。但在一个标注着“橄榄油”的箱子底部,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沓信件和文件。
来不及细看,他把文件塞进怀里,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阿卜杜拉?伊萨?你们在
是阿拉伯语。佐伯屏住呼吸,躲到一堆麻袋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提着油灯的男人走下楼梯。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守卫,立刻警觉起来,手伸向腰间的弯刀。
但佐伯动作更快。他从阴影中跃出,刀已经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别动,”他用阿拉伯语说——虽然不太流利,但足够让对方听懂,“也别叫。”
那人僵住了:“你……你是谁?”
“问问题的是我,”佐伯压低声音,“黑潮商会的人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刀锋贴近皮肤,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的黎波里,”那人立刻改口,“他们去了的黎波里。赛义德·阿凡提派他们去的,伪装成商队,说要……接触那个新联盟。”
“目的?”
“我不知道!真的!我只负责接收和发送消息!”
佐伯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他说的是真话。然后刀柄一转,敲在他头上。那人软软倒下。
佐伯迅速离开建筑,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哈立德的住处时,天已经快亮了。哈立德还没睡,正在研究一张星图。
“成功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嗯,”佐伯把文件扔在桌上,“你自己看。”
哈立德翻阅文件,眼睛越来越亮:“太棒了!这证实了我的猜测。看这封信:赛义德·阿凡提命令影狐‘不惜一切代价获取霸者之证的情报,必要时可采取极端手段’。还有这个,关于奥斯曼海军在希腊群岛的集结……”
他抬头看向佐伯:“你现在相信我了?”
佐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抽出那封提到影狐的信,仔细阅读。字里行间,他能感受到那个幕后黑手的冷酷和算计。
“我会去的黎波里,”他最终说,“但你要帮我安排船。”
“早就准备好了,”哈立德从书桌里拿出一张船票,“明天中午,有一艘热那亚商船前往的黎波里。船长是我的老朋友,会照顾你的。船费我已经付了。”
佐伯接过船票,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哈立德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也许是因为,我曾经也有想复仇的对象。但后来我意识到,单纯的复仇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而阻止更大的灾难……那或许能让痛苦变得有意义。”
他站起身,拍了拍佐伯的肩:“去吧,武士先生。但记住:刀可以杀人,也可以守护。选择权在你。”
佐伯没有回答。他收起船票,拿起自己的刀,离开了房间。
走在黎明前的开罗街道上,他想起朝鲜大师的话:“真正的武士不是为仇恨而活,而是为值得守护的事物而战。”
他曾经守护的家族已经不在了。但现在,也许有了新的东西值得守护:那个脆弱的联盟,那些相信着不同未来的人们,以及……他自己在旅途中找到的,一点点微小的意义。
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清真寺的唤拜声响起,悠长而庄严。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旅程也是。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