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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明暗交织与深水激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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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龙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下官也是听说。既然阁老有配方,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明日派人去格物院取。”

“好说。”沈渊点头,目送他离去。

等陈子龙走远,骆养性从柱子后闪出:“他在说谎。工部根本没有速凝水泥的配方,薄珏还没公开。”

“所以他知道配方,是从其他渠道。”沈渊眼中寒光一闪,“盯紧他。还有,他明天派人去格物院,你安排人跟踪,看他把配方送到哪里。”

“明白。”

五月十五,月圆之夜。

京西妙峰山,一处废弃的煤窑深处,几点烛火在黑暗中摇曳。七八个人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都是普通工匠打扮,但眼神锐利,显然不是常人。

“陈大人的意思是,朝廷这次动了真格。”一个疤脸汉子低声道,“锦衣卫已经盯上京张线了,我们再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另一个年轻些的问,“上面的命令是拖延通车,至少要拖到八月。现在才五月,还有三个月。”

“改目标。”一个一直沉默的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不破坏铁路,破坏……铁路的人。”

“人?”

“对。京张线最难的一段是八达岭隧道,正在施工的工匠有三百多人。如果他们‘意外’染上瘟疫,或者……食物中毒,工程自然就停了。”

好毒的计。杀人不见血。

“但怎么下毒?工地有军医,饮食有检查。”

“用慢毒。”老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积石散’,混在盐里,无色无味,每日微量,半月后才会发作。症状像肺痨,咳嗽、发热、咯血,查不出病因。”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比直接杀人更残忍,让人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上面……上面同意吗?”疤脸汉子声音发颤。

“上面只要结果,不问过程。”老者冷冷道,“怎么,怕了?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答应你们的银子。事成之后,每人五百两,够你们逍遥一辈子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沉默了。

“好,我干。”疤脸汉子咬牙。

“我也干。”

“算我一个。”

老者满意地点头,开始分配任务:谁负责混入工地当厨子,谁负责运送“加料”的盐,谁负责善后……

他们不知道的是,煤窑顶部的通风口处,两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是骆养性和他手下最精锐的暗探。

“全记下了?”骆养性低声问。

“记下了,七个名字,五个有画像。”暗探点头。

“好。等他们拿到毒药,人赃并获。”骆养性眼中闪过杀机,“敢对工匠下手,这些杂碎,一个不留。”

当夜,子时。当疤脸汉子从老者手中接过那瓶“积石散”,刚走出煤窑,就被埋伏的锦衣卫按倒在地。其余六人,也一一落网。

但那个老者,却在混战中服毒自尽——牙齿里藏着剧毒,瞬间毙命。

“又是死士。”骆养性检查尸体,“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看手上的老茧,是个老工匠。”

一个老工匠,为什么要破坏铁路?这说不通。

“大人,这里有个东西。”暗探从老者内衣缝里找到一张油纸,上面用密语写着一行字:“货已到港,三日后子时,老地方。”

货?什么货?

骆养性立即联想到陈子龙。如果陈子龙是内鬼,他通过格物院拿到速凝水泥配方,再交给复古社余孽,让他们制造“意外”……但毒杀工匠,似乎不是陈子龙的风格。

除非,陈子龙之上,还有更大的鱼。

“立即禀报沈阁老和殿下。”骆养性下令,“还有,查查最近有什么‘货’到港。天津?还是……通州?”

五月十七,文华殿密室。

朱慈烺、沈渊、杨嗣昌、骆养性四人再次聚首。桌上摊着京张铁路的图纸,还有那张油纸密信。

“货已到港……”沈渊沉吟,“如果是走私,通常走海路,到天津。但‘老地方’……复古社在天津有据点吗?”

“有。”骆养性道,“白敬亭招供,复古社在天津有一处货栈,表面做皮毛生意,实则走私火器、鸦片。但剿复古社时,那里已经查封了。”

“那就是新据点。”杨嗣昌分析,“而且,这个‘货’很特殊,需要复古社余孽不惜毒杀工匠来拖延时间。会是什么?”

众人沉思。突然,朱慈烺开口:“沈先生,您之前说,格物院最近在研制什么新武器?”

“新式后膛炮,射程更远,精度更高。”沈渊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还有……‘硝化棉’。”

“硝化棉?”

“一种新型火药,威力是黑火药的三倍。”沈渊声音发紧,“薄珏上个月才试制成功,还在保密阶段。但如果配方泄露……”

威力三倍的火药,如果落到复古社手里,甚至落到外敌手里……

“立即封锁格物院!所有与硝化棉相关的人员、资料,全部隔离审查!”杨嗣昌急道。

“已经晚了。”骆养性苦笑,“三天前,陈子龙以‘铁路抢修需要’为由,调阅了格物院所有火药类档案。虽然没拿走原件,但……他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的陈子龙,如果真是内鬼,那么硝化棉的配方,可能已经泄露了。

“货已到港……三日后子时……”沈渊忽然站起来,“不是天津!是通州!通州运河码头,有一处复古社早年购置的仓库,后来转手给了一个山西商人。我查过,那个山西商人是陈子龙的远房表亲!”

时间、地点、人物,全对上了。

“骆大人,立即带人包围那个仓库!”朱慈烺下令,“但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沈先生,您去格物院,核实硝化棉配方是否泄露。杨阁老,您坐镇宫中,稳住朝局。”

“那殿下您……”

“孤去通州。”太子平静地说。

“不可!”三人齐声反对。

“殿下,太危险了!若真有硝化棉,一旦爆炸……”

“正因危险,孤才更要去。”朱慈烺左眼中是决绝,“如果陈子龙真在,孤要亲自问问他:一个维新干将,为什么要背叛维新?一个读圣贤书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可是……”

“没有可是。”太子起身,“孤是监国摄政王,是大明储君。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如何面对将来的风雨?准备车驾,轻装简从,今夜出发。”

九岁的孩子,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这场维新最深的暗流。

夜色渐浓。通州方向,一场决定性的对决,即将在运河边的古老仓库里上演。

而维新元年的夏天,将在火药与鲜血中,迎来最炽热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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