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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黑猫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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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一个人先去了老宅。”林晓雨说,“你没告诉我,我就自己找过去了。我到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人,我就到处转了转。在后院的柴房里,我看到一个老太太。”

沈默愣住了:“老太太?什么老太太?”

“我也不知道。她就站在柴房门口,背对着我。我喊了一声,她回过头来……”林晓雨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的眼睛,一只黄的,一只蓝的。”

沈默的血液凝固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护士说有人发现我晕倒在路边,把我送来的。我问起那个老太太,没人见过。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一直没敢跟你说。”

沈默的脑子里嗡嗡作响。1999年,老太太死在柴房里。2009年,林晓雨在柴房门口看到一个老太太——

二十年前的那只猫,变成了老太太的样子?

“晓雨,”他抓住妻子的手,“你还记得那个老太太长什么样吗?”

林晓雨想了想:“很老了,七八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她的脸……她的脸我记得不太清了,就记得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人浑身发冷。”

沈默深吸一口气:“你觉得,那个老太太像不像……像不像在等着什么?”

林晓雨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我就记得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像是在等什么人。我喊她的时候,她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认识我。”林晓雨的声音很轻,“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我会去那里,早就知道我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方。”

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不知道是哪家的宠物。

沈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路灯昏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棉袄,一动不动地坐着,望着他们这栋楼。

沈默的手攥紧了窗帘。

那个老太太抬起头,看向他所在的窗口。

隔得太远,看不清她的眼睛。

但他知道,那双眼睛一定是——

一黄,一蓝。

接下来的几天,沈默和妻子过得心神不宁。

那个老太太每天都会出现在楼下,有时坐在长椅上,有时站在路灯下,有时慢慢地在小区里走来走去。不管什么时候看,她都在那里。早上出门时她在,晚上下班回来她还在。物业的人说她不是小区的住户,问她找谁,她也不说话,就那么望着。

沈默报过警。警察来问了几句,说老太太不吵不闹的,也没犯法,他们管不了。建议他别理她,过几天自己就走了。

但那个老太太没有走。

一周后的晚上,沈默加班回来,发现妻子不在家。打电话,关机。他慌了,下楼去找,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保安。

“林老师啊?刚才看她出去了,往东边走的,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沈默沿着东边的路找过去。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路边有个小公园。公园里很黑,路灯坏了几个,只有远处有亮光。

他正要进去,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猫叫。

喵——

沈默循声望去。公园深处,一个长椅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晓雨。另一个,是那个老太太。

沈默的心跳几乎停止。他冲过去,跑到长椅前。

林晓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

一只黄的,一只蓝的。

沈默僵在原地。

“晓雨……”

林晓雨笑了笑,那笑容很陌生,很遥远。她开口说话,声音却是苍老的,沙哑的:

“二十年后。”

沈默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是梦。

他躺在床上,浑身冷汗。林晓雨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

沈默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路灯昏黄。长椅空着,没有老太太。

他松了一口气,正要拉上窗帘,忽然看到——

对面楼的楼顶上,蹲着一只黑猫。

那只猫望着他这边,一动不动。隔得太远,看不清眼睛的颜色,但他知道。

一黄,一蓝。

第四章县志里的秘密

第二天,沈默决定去县档案馆查资料。

他需要一个答案。为什么偏偏是二十年?为什么是沈家?那本笔记里写的“民国三十七年”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晓雨请了假,陪他一起去。

开车三个多小时,又到了那个县城。这次他们没有去老宅,直接去了县档案馆。沈默在大学教书,有工作证,很顺利地进去了。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姓陈的老馆员,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听说要查沈家的资料,点点头:“沈家啊,那可是我们县的老户了,明朝的时候就搬来的。你们要查什么时期的?”

沈默想了想:“民国时期的,最好有关于……关于一些特殊事件的。”

“特殊事件?”老陈看了他一眼,“你是沈家后人?”

沈默点点头。

老陈沉默了一下,说:“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进了古籍阅览室,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厚厚的线装书——《沈氏族谱(民国三十七年续修)》。

沈默翻开,一页一页地看。族谱记载得很详细,从明初迁来的第一代,一直到民国年间。他找到了曾祖父的名字——沈文渊,生于光绪十五年,卒于1969年。

1969年。

沈默的手指在那个年份上停了一下。1969年,正是笔记本里记载的第二次“黑猫索命”的年份。

他继续往下看。曾祖父

1999年。

1999年。

沈默的心跳加速。1999年,正是那个老太太死在柴房里的年份。他的祖母?

可是族谱上,祖父沈明德的配偶一栏,写着“王氏,早卒”。

早卒?那死在柴房里的老太太是谁?

他继续翻,翻到父亲那一辈。父亲沈明远,生于1955年,卒于2009年。

2009年。

正好二十年。

沈默合上族谱,手在发抖。

“陈老师,”他问,“这个族谱,有没有后续的?”

老陈摇摇头:“民国三十七年之后就没续过了。文革的时候丢了不少资料,后来也没人牵头修。”

沈默想了想:“那县志呢?有没有关于沈家的记载?比如……比如一些不太寻常的事?”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另一个书架,取下一本发黄的册子:“这是民国二十三年修的县志,里面有一些……一些民间传说的记载。”

沈默翻开,找到“轶闻”一卷。

有一条很短:

“沈氏家传,有黑猫之异。相传明末清初,沈氏先祖得一黑猫,双目异色,以为祥瑞,畜之。后猫老死,葬于后院。自是每二十年,必有黑猫现于沈宅,其状与生前无异。沈氏以为祖宗显灵,世世供奉。至光绪年间,有沈氏子孙不敬,杀猫,自是每二十年,必有祸事。民国十八年,沈宅大火,焚屋三间,死一人。民国三十八年,沈宅又现黑猫,沈氏族人聚而杀之,后一年间,连死三人。皆云猫祟云云。”

沈默读了好几遍,手心的汗把纸页都浸湿了。

明末清初到现在,三百多年。

每二十年一次,已经十几次了。

从最初的“供奉”,到后来的“杀猫”,再到“连死三人”——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把这段文字指给林晓雨看。林晓雨看完,脸色也变得苍白。

“所以……那只猫真的是……三百多年了?”

沈默没有说话。

老陈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开口:“你们是查到什么了吗?”

沈默抬起头:“陈老师,您知道这个传说?”

老陈点点头:“在这地方待了几十年,哪能不知道。不过以前都当故事听,没想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前些年,县里搞文物普查,我们去过你们沈家老宅。当时就觉得那宅子阴气重,尤其是后院那间柴房,进去就浑身发冷。有个年轻的后生,拿仪器测,说那地方的磁场特别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儿。”

沈默问:“那个年轻后生呢?”

老陈叹了口气:“死了。前年,在县城边上,被车撞的。开车的人说,当时路上突然窜出一只黑猫,他为了躲猫,方向盘打猛了,撞上了路边的行人。”

沈默和林晓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从档案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在县城找了家旅馆住下。林晓雨洗完澡出来,看到沈默坐在窗边发呆。

“还在想那些事?”

沈默点点头:“我在想,那只猫到底想要什么。它每次出现,每次被杀,每次又说二十年后再来。它是在报仇吗?还是在等什么?”

林晓雨在他身边坐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它不是在报仇,而是在提醒什么?”

沈默一愣:“提醒?”

“县志里说,最初沈家是把猫当祖宗供奉的。后来有人杀了它,才开始有祸事。也许……也许那只猫本来是在守护沈家,守护什么东西。杀了它,守护就变成了诅咒。”

沈默沉思着。守护?守护什么?

三百多年前的沈家先祖,得到一只异瞳黑猫,以为是祥瑞。后来那只猫老死,葬在后院。然后每二十年,就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黑猫出现——这听起来,确实像是某种守护。

可是守护什么呢?

沈家有什么东西值得守护三百多年?

沈默忽然想起那个地下室。那些瓦罐和木箱里装的是什么?父亲——或者说,历代的沈家主人,为什么要把那只猫的骸骨留在那里?为什么要在门上刻那么多“死”字?

他站起来:“明天,再去一趟老宅。”

林晓雨没有反对。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打了辆车,再次前往沈家老宅。

白天的老宅看起来没那么阴森了。阳光照在斑驳的白墙上,荒草在微风中摇曳,甚至还有几只麻雀在院子里跳来跳去。

但沈默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带着林晓雨穿过院子,来到后院柴房。柴房的门还是歪斜着,半开着。他打开手电筒,带头走下石阶。

林晓雨跟在他后面,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下到门口,沈默停住了。门上的“死”字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和第一次看到时一样。

“这些字……”林晓雨的声音发抖。

沈默推开门,走进去。

地下室里一切如旧。墙角的瓦罐和木箱,墙上的木架,地上的猫骸骨。那个笔记本也回来了,就放在木箱上,好像从来没人动过。

沈默走过去,拿起笔记本,翻开。前面几页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但后面多了几页新的内容。

最新的一页,日期是1999年11月15日。

“今日,猫又至。吾年已八十,自知时日无多。思及此生,两次见此猫,两次杀之。第一次,吾尚年幼,随父入地下室,见众人以乱棍击猫,猫倒地时目视吾,异色双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吾终身难忘。”

“第二次,即今日。猫现于后院柴房,蹲于当年之地,望吾。吾持刀入内,猫不动,不逃,不叫,只静静望吾。吾举刀时,猫忽开口:汝杀吾三次矣,尚不足乎?”

“吾刀坠于地。三次?吾只杀两次,何来三次?猫曰:汝不记前世乎?光绪年间,汝杀吾一次;民国三十八年,汝杀吾一次;今日,又将杀吾一次。三世矣,尚不足乎?”

“吾大惊,问:前世之事,吾何由记之?猫曰:汝不记,吾记之。汝之三世,皆死于吾前。光绪年间,汝二十五岁,死于火灾;民国三十八年,汝四十五岁,死于水溺;今日,汝八十岁,当死于何?”

“吾闻此言,魂飞魄散。猫曰:吾本为守护汝家而来,奈何世世被杀。今吾去矣,二十年后,当复来。届时,望汝能记起前尘往事,莫再杀吾。”

“猫言毕,转身欲去。吾忽心中大恸,跪地叩首:仙猫留步,吾已知错。猫回首望吾,异色双眸中似有泪光。良久,曰:二十年后,吾再来时,当与汝相认。言毕,化为青烟而散。”

“吾知时日无多,记此以为后人戒。二十年后,若有黑猫至,勿杀。切记,切记。”

沈默读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记本。

三世。

光绪年间,民国三十八年,1999年——那个老太太,就是笔记本主人的前世?她杀了那只猫三次,而那只猫说,她也死了三次。

二十年后,也就是2019年,那只猫会再来。

来和“她”相认。

可是那个“她”已经死了。1999年的老太太,死了。

那现在,那只猫要找的,是谁?

沈默猛地想起林晓雨说过的话——2009年,她在柴房门口看到一个老太太,一双异色的眼睛。

那个老太太,是1999年死去的那个吗?还是……还是那只猫变的?

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行字,是用很淡的铅笔写的,像是仓促间留下的:

“今日,见一女子,貌甚似吾年轻时。其双目清澈,不似被祟之人。吾疑之,猫之所寻,即此女子乎?然吾已无力追查。后人若见此记,切记,二十年后,若有黑猫寻一女子,勿阻,勿惊,听其言,观其行,或可解三百年之咒。”

沈默的手一松,笔记本掉在地上。

林晓雨捡起来,看完最后一页,脸色惨白。

“我?它找的是我?”

沈默说不出话。

三百年的诅咒,二十年的轮回,最后指向的,是林晓雨?

可林晓雨不是沈家的人啊。她嫁过来不过十年,和沈家没有血缘关系。

为什么是她?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回头。

角落里,那只黑猫蹲在那里,异色的眼睛望着他们——确切地说,望着林晓雨。

它开口了,声音不再是苍老的沙哑的,而是一个年轻的、温柔的女声:

“你来了。”

林晓雨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只猫慢慢走近,走到她脚边,仰头望着她。

“你不记得我了。”它说,“三百年前,你把我从路边抱回家,给我起名叫‘墨儿’。你说,墨儿,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林晓雨的眼中涌出泪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说,墨儿,等我老了,死了,你要来找我,带我走。我说好。你说,墨儿,你要记得我的样子,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认得我。我说好。”

那只猫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光芒。

“后来你死了。我守在你坟前,不吃不喝,也死了。可是我没走。我记得答应过你的事,我要来找你,带你走。”

“我找到你了。可是你不认得我了。你把我当成不祥之物,你杀了我。”

“我又来找你。你还是不认得我。你又杀了我。”

“三世了。”那只猫的声音带着悲伤,“三世了,你每次都不认得我。你每次都说我是妖怪,每次都要杀我。”

林晓雨跪下来,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只猫的头。

猫没有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

“这次你认得我了吗?”它问。

林晓雨流着泪,点点头:“我认得。墨儿。”

那只猫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然后它转身,往地下室的深处走去。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一扇从未有过的门。

猫在门口停下,回头望着她。

“跟我走吗?”

林晓雨站起来,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那只猫。

沈默想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林晓雨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很平静。

“等我。”她说。

然后她跟着那只猫,走进了那扇门。

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关上,消失不见。

地下室里只剩下沈默一个人,和墙角那具已经碎裂的猫骸骨。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第五章等待

沈默在老宅里住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林晓雨走进那扇门后,再也没有出来。他找遍了整个地下室,敲遍了每一寸墙壁,什么都没有。那扇门就像从来没存在过。

县里的人来问过几次,林晓雨的家人也来找过。沈默只能说,她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人相信他,可也找不到证据。

一个月后,林晓雨被宣布失踪。

沈默没有回省城。他辞了工作,搬进了沈家老宅。他把后院收拾干净,把柴房修好,把地下室的门钉死。

每天晚上,他坐在院子里,望着夜空。

他在等。

等二十年。

二十年后,那只猫会不会再出现?林晓雨会不会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林晓雨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等我。”

所以他等。

第一年,村子里的人说,那个沈家的后人疯了,一个人住在老宅里,也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有人去看过,说他每天晚上都坐在院子里,望着天,嘴里念叨着什么。

第三年,老宅的院墙上长满了野草,门楼的砖雕又剥落了几块。沈默的头发白了一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

第五年,村里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偶尔有人路过老宅门口,会看到他在院子里扫地,或者修剪那棵老槐树的枝条。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第八年,一个夏天的夜晚,沈默坐在院子里,忽然听到一声猫叫。

他猛地站起来,心跳得厉害。

循声望去,墙头上蹲着一只黑猫。

通体纯黑,没有一根杂毛。两只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一只是幽暗的黄色,一只是深邃的蓝色。

沈默的心几乎跳出嗓子眼。

那只猫望着他,然后开口:

“二十年后。”

沈默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知道,那不是她。

那是另一个轮回,另一只黑猫。二十年的期限到了,它来找这一代的沈家人。

沈默站起来,走到墙根下,望着那只猫。

“她在哪里?”他问。

那只猫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沈默又说:“三百年前的那个女孩,你把她带去哪里了?”

那只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墙头跃下,落在他脚边。

它仰头望着他,异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

然后它说:“她在等你。”

沈默的心猛地一跳。

“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那只猫转身,往后院走去。沈默跟在它后面,穿过院子,来到柴房门口。

柴房的门开着——他明明记得钉死了的。

那只猫走进去,蹲在地下室入口处,望着他。

沈默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下去。

石阶还是那么陡,尽头的门还在。门上没有“死”字,只有两个字,刻得很深:

“等”和“待”。

沈默推开门,走进去。

地下室里一切如旧。墙角的瓦罐和木箱,墙上的木架,地上的猫骸骨——但那具骸骨旁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月光不知从何处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沈默站在那里,不敢出声,不敢动。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林晓雨。

她比八年前更年轻了,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异色。

她望着沈默,笑着伸出手:

“等很久了吧?”

沈默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但他迈不动步,说不出话。

林晓雨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

“对不起,”她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沈默终于能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你怎么……”

“墨儿带我去了一个地方。”林晓雨说,“一个没有时间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等她,等她再次转世,等她再次找到我。”

沈默听不懂,但他不在乎。

她回来了。这就够了。

“那她呢?”他问,“那只猫,墨儿呢?”

林晓雨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角落里,蹲着一只黑猫,异色的眼睛望着他们,嘴角似乎带着笑。

然后它转过身,慢慢走向深处。那里的墙壁上,又出现了一扇门。

猫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望着林晓雨。

“谢谢你记得我。”它说,“二十年后,再见。”

门开了,猫走进去,消失不见。

林晓雨望着那扇门,眼中含着泪,但脸上带着笑。

“它会再来的。”她说,“每二十年一次,直到我老去,死去。它会一直来找我,一直带我走。”

沈默握住她的手:“那我呢?”

林晓雨看着他,温柔地笑了:“你也来。”

“我可以吗?”

“只要你想。”她说,“只要你想,它也会来找你。等我们老了,死了,它会带我们一起走。去那个没有时间的地方,永远在一起。”

沈默望着那扇已经消失的门,又望着身边的林晓雨。

窗外,天快亮了。

他忽然想起那个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

“切记,二十年后,若有黑猫至,勿杀。听其言,观其行,或可解三百年之咒。”

三百年了。

那只猫一直在等一个人记得它。

现在,终于有人记得了。

沈默和林晓雨走出地下室,走出柴房,站在院子里。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给老宅的屋檐镀上一层金色。院子里的荒草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传来一声鸡啼。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默望着身边失而复得的妻子,忽然问:“你说,它下一次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林晓雨想了想:“大概还是那样吧,一只黑猫,异色的眼睛。”

“它不会变老吗?”

“不会。”林晓雨说,“它会一直那样,永远那样。等着我们,等着每一个记得它的人。”

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我们就等它。”

林晓雨也笑了。

“好,我们一起等。”

二十年后,他们还会在这里。

等着那只黑猫,等着那扇门,等着那个没有时间的地方。

等着永远在一起。

尾声

很多年后,县里修新县志的人来到沈家老宅。

老宅已经没人住了。大门虚掩着,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正屋的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他们找村里的老人打听。老人说,那家的后人啊,早就搬走了。搬去哪里不知道。就记得那年,两口子一起走的,走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只黑猫。

“一只黑猫?”修志的人问,“什么样的黑猫?”

老人想了想:“通体纯黑,一根杂毛都没有。两只眼睛,一只是黄的,一只是蓝的。”

修志的人在本子上记下:“沈氏后人,携妻远走,不知所终。随行者,有黑猫一,双目异色。”

他合上本子,抬头望了望天。

天很蓝,云很白。

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不知道是哪家的。

他笑了笑,收起本子,走了。

老宅静静地立在原地,等着下一个二十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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