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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娃娃说,欢迎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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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依旧昏暗,堆积的杂物在尘埃中沉默。安娜贝尔还坐在那个矮柜上,姿势似乎和上次见到时一模一样,暗红的裙摆,惨白的脸,空洞的蓝眼睛望着天花板。

但林晚的心跳却漏了一拍。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是娃娃脸的角度?还是那蝴蝶结丝带歪斜的程度?她无法确定。那僵硬的笑容,此刻看起来充满了嘲弄。

她盯着娃娃,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举起锤子。吴老太的话在耳边回响:“用对方法。”万一砸了它,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怎么办?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阁楼,再次将门虚掩,并在外面堆了两把沉重的旧椅子抵住。尽管知道这很可能毫无意义。

侵犯升级了。

白天也开始出现怪事。她放在桌上的水杯会自己移动几厘米;明明关好的抽屉,一转身发现开了一条缝;有时在眼角余光里,会瞥见楼梯拐角有一抹迅速消失的暗红裙角,但猛回头,那里只有空荡荡的阴影。

恐惧侵蚀着她的精神。她开始失眠,即使短暂的睡眠也充满了噩梦。梦里,总有一双冰冷僵硬的小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那力量大得惊人。她挣扎,窒息,在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惊醒,冷汗淋漓,脖颈处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和隐痛。对着镜子照,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扼住的感觉却真实得可怕。

她变得神经质,对任何细微的声响都反应过度,脸色越来越差,眼窝深陷。这房子不再是避难所,而是一座正在缓慢吞噬她的活墓。

她想离开,但离开又能去哪儿?身无分文,工作无着。这老宅是她目前唯一的栖身之所,尽管它正变得如此致命。她也想过立刻去找什么“懂的人”,可毫无头绪,吴老太又不肯多说。

就在这种濒临崩溃的折磨中,她度过了最难熬的一周。

昨晚。

或许是连日的疲惫和恐惧终于压垮了神经,她睡得比平时沉一些。但某种更深层的警觉,还是在那个时刻猛地将她拽出睡眠。

没有歌声。

只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很近的地方,移动。

不是老鼠的窸窣,不是木头的热胀冷缩。是一种更……有目的性的,缓慢的,带着某种重量的摩擦声和极其轻微的、硬物触碰地板的哒、哒声。

声音的来源,是天花板之上。

是阁楼。

那声音在移动,从阁楼的深处,向着楼梯口的方向。

哒……哒……嘶……哒……

林晚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停止,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头顶那片黑暗的空间。

声音停在了阁楼门后。

短暂的寂静,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她听到了。

楼下,通往二楼的楼梯,传来了声音。

非常非常轻,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哒。

哒。

哒。

是硬物一级一级、缓慢地敲击木质楼梯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从阁楼下来了。

正沿着楼梯,走向二楼。

走向她卧室所在的这一层。

林晚的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胸骨。她牙齿咯咯打颤,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没有尖叫出来。她蜷缩在被子里,像鸵鸟一样捂住头,祈祷那声音只是噩梦,祈祷它停下来。

脚步声(如果那能被称为脚步声)在二楼走廊里响起了。

哒……哒……哒……

它走得很慢,似乎在不慌不忙地巡视。经过其他紧闭的房门,没有停留。

最终,那声音停在了她的卧室门外。

一片死寂。

林晚能听到自己粗重、颤抖的喘息。她死死盯着卧室的门,仿佛下一刻那门板就会轰然洞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再无动静。

就在她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以为那东西已经离开,或者只是自己的又一次恐怖幻觉时——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转动的声音。

她卧室的门把手,缓缓地,向下转动了。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

黑暗的走廊像一张巨口,而那缝隙中,有更深的黑暗在涌动。

林晚死死咬住手背,才遏制住那冲到喉咙口的惨叫。她瞪大眼睛,透过被子边缘的缝隙,看向那条门缝。

没有东西进来。

仿佛只是为了告诉她:我能进来。任何时候。

又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那哒、哒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缓慢地,从容地,沿着走廊离去,下了楼,声音逐渐消失在一楼的方向。

林晚就这样睁着眼,在无边的恐惧和黑暗中,一直熬到天际泛出第一丝灰白。

当微弱的晨光终于艰难地挤进百叶窗的缝隙,给房间带来一点模糊的轮廓时,林晚才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从床上挪了下来。她的四肢冰冷僵硬,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她必须离开这个房间。她必须看看,昨晚到底是不是真的。

卧室的门大敞着,和她记忆中最后关上的状态截然不同。门外走廊的木地板上,在薄薄的灰尘中,隐约可见一连串非常浅淡的、奇怪的印记。不是鞋印,也不是足印,更像是某种小而硬的点状物磕碰留下的痕迹,断断续续,从楼梯方向延伸过来,又延伸回去。

她的视线顺着那痕迹,转向楼梯。

然后,她看到了。

在楼梯转角平台的阴影里,靠墙坐着一个小小的、穿着暗红裙子的身影。

安娜贝尔。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金发有些凌乱,墨绿色丝带松脱了一半,惨白的陶瓷脸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青白的光。那双深蓝的玻璃眼珠,这一次没有望向天花板,而是直直地、空洞地“看”着林晚卧室的方向。

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止。它真的下来了。昨晚不是梦。

她靠着门框,几乎要瘫软下去。但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尖锐的恐惧,猛地攫住了她。

安娜贝尔在这里。在楼梯平台。

那刚才……在她卧室门外转动门把手的……是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她不敢再深想。

整整一个白天,林晚都远远避开楼梯区域。她缩在一楼客厅的沙发角落,裹着毯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厨房拿来的餐刀,尽管她知道这毫无用处。眼睛死死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提防着任何动静。

安娜贝尔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被遗弃的普通玩偶。但林晚知道,它不是。

傍晚时分,夕阳最后的余晖将老槐树的枝影拉长,投在客厅的墙壁上,张牙舞爪。房子里光线迅速暗淡下去。

林晚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客厅了。夜晚即将来临,而这里太空旷,太没有遮挡。她的卧室至少有门可以反锁——虽然昨晚的事实证明那门锁形同虚设。

她必须上楼,回到卧室,想办法加固那扇门。

她握着餐刀,手心汗湿,一步一步,极度缓慢、警惕地踏上楼梯。每一步都竖着耳朵,听着楼上、身后,一切方向的动静。

经过转角平台时,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那个暗红的身影。

安娜贝尔还在原位。姿势未变。只是,当林晚经过它面前,踏上通往二楼的最后几级台阶时,她似乎感觉到,那双空洞的玻璃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追随着她的背影。

寒意瞬间穿透骨髓。她几乎是冲上了最后几步,冲进走廊,反身“砰”地关上了卧室门,抖着手拧上锁,又拖过梳妆台和一把椅子死死顶在门后。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餐刀“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过了很久,她才勉强平复了一些,挣扎着站起来。房间里一片昏暗。她没有开灯,仿佛光亮会吸引来什么东西。只是摸索着走到窗边,将百叶窗的缝隙完全合拢。

就在她转身,想要回到门边继续守着时,她的动作僵住了。

血液在瞬间倒流,四肢百骸的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在她卧室那张旧沙发——她白天离开时上面只胡乱扔着一条毯子——上,此刻,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安娜贝尔。

它不知何时,已经在这里了。

就在她的卧室里。

坐在她的沙发上。

昏暗的光线下,娃娃暗红的裙子几乎融进沙发的深色绒布,只有那张惨白的陶瓷脸孔和金色的头发,勾勒出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但让林晚魂飞魄散的,不是娃娃本身出现在这里。

而是它的“视线”。

安娜贝尔的脸,没有朝向门口,也没有朝向窗户。

它微微侧着,那双深蓝得如同最冰冷湖水的玻璃眼珠,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简单的木质相框。

相框里,是林晚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明亮,依偎在新郎身边,背景是阳光灿烂的海滩。那是三年前,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照片里的她,眼里有光。

而现在,安娜贝尔,这个来自地狱的玩偶,正“看”着那张照片。

更让林晚几乎心脏停跳的是——

娃娃那只陶瓷烧制的、有着纤细手指轮廓的右手,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来。

僵硬的、没有关节的陶瓷手指,一点一点地,伸向相框中林晚的脸。

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玻璃相框表面。

然后,开始移动。

沿着相框中林晚脸颊的弧线,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划动着。

仿佛在抚摸。

又仿佛在……

勾勒。

在确认。

在取代。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林晚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

娃娃惨白的脸上,那抹猩红的、僵硬的微笑,在昏暗中显得无比清晰,无比刺眼。

它“看”着照片里幸福的新娘,冰冷的指尖划过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一下。

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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