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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祂们说我醒了,所以世界醒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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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从屋里传来。是楼下。一楼?或者地下室?隐约的,沉闷的拍击声,和撞击声。微弱,但清晰可辨。不止他一家?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恐惧。他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声音似乎又消失了。是错觉?还是……这栋楼里,不止一面墙后面,藏着这些东西?

他想起楼下耳背的大爷,总是一个人嘀嘀咕咕;想起楼上总是吵架、却从没见过他们一起出门的夫妻;想起这栋楼异常低的租金和总是填不满的住户……寒意透彻骨髓。

如果……不止他一家呢?如果这整栋楼,或者这片区域……

他不敢再想下去。

当晚,拍击和撞击声再次从客厅墙壁后传来时,林理没有逃到楼道。他站在客厅与卧室的连接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死死盯着那片不断震颤、发出轰鸣的帆布。极致的恐惧仿佛突破了某个阈值,反而催生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破罐破摔的麻木。

来吧。看你们能怎么样。

声音在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所有柜门仿佛在同一瞬间被从内部疯狂锤击、冲撞,帆布被扯得几乎要撕裂,固定它的胶带和钉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客厅都在随之震动,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就在这狂暴的声浪巅峰——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猛地降临。比之前任何一次停止都要突兀,都要彻底。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不,是他屏住了呼吸。

林理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看着那片终于停止颤抖、软塌塌垂挂着的肮脏帆布。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机簧弹开的脆响,在死寂中清晰得刺耳。

是从帆布后面传来的。是……锁扣?

“咔哒……咔哒哒……咔哒……”

一声接一声。清脆,连贯,带着一种冰冷的、井然有序的节奏。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是那些黄铜手轮在转动?还是柜门内部的锁舌在依次弹开?

林理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成了冰碴。

“吱——嘎——”

令人牙酸的、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是01号柜门?靠近角落的那一个。帆布被从里面顶起一个缓慢的、巨大的凸起,然后,伴随着铁锈剥落的簌簌声,一条狭窄的、漆黑的缝隙,在帆布边缘与墙壁之间绽开。冰冷的、带着浓郁防腐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腐烂气息的空气,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吱嘎——”、“吱嘎——”、“吱嘎——”

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仿佛收到了统一的指令,所有的柜门,同时开始由内向外,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开启!帆布被一道道凸起的柜门边缘顶得高高鼓起,扭曲变形,然后撕裂!碎片飘落。

十二道冰冷的、黑暗的缝隙,如同十二只缓缓睁开的、没有眼白的巨眼,并排镶嵌在原本是墙壁的地方,凝视着客厅,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理。

寒气汹涌而出,客厅的温度瞬间骤降。灯光照进那些敞开的柜门内部,只能看到一片幽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看不到底。

林理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十二道黑暗的缝隙。

然后,他看到了。

在最左侧,01号柜门完全敞开的幽暗内部,一个模糊的、惨白的轮廓,缓缓地、向前移动了一点点,进入了灯光勉强能及的边缘。

那是一个人形。直挺挺地站立在柜子里,穿着某种深色的、似乎是寿衣的衣物。皮肤是死寂的青白,毫无生气。它的双臂,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异常标准的姿势,弯曲在身前,两只青白色的、手指微微蜷曲的手掌,正保持着一个动作——

掌心相对,微微分开,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击掌,还未来得及放下。

紧接着,02号柜门里,同样的惨白人形轮廓,同样深色的衣物,同样的……击掌姿势。

03号,04号……05号……

一具,两具,三具……所有的柜门里,那幽暗的深处,都隐约矗立着这样一个保持击掌姿势的、沉默的苍白身影。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陈列在博物馆最黑暗展厅里的、诡异绝伦的雕塑群。

欢迎来到我的葬礼。

这句话,此刻不再是无声的低语,而是化作了眼前这十二具尸骸凝固的姿态,化作了这十二扇敞开的、散发寒意的柜门,化作了这弥漫整个空间的死亡气息,尖啸着撞击林理濒临崩溃的意识。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向前扑倒在地。额角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痛让他维持了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晕过去。不能在这里晕过去。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视线无法从那些柜门和柜中的身影上移开。一直退到卧室门口,背抵着门框,才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濒死的鱼。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那些柜门就这么敞开着,那些身影就这么凝固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静,但这死寂的陈列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恐怖。

窗外,天空露出了惨淡的灰白色。天,快亮了。

就在第一缕稀薄的晨光即将渗入客厅的刹那——

“吱嘎……”

沉重的摩擦声再次响起。

所有的柜门,在同一时刻,开始缓慢地、平稳地向内闭合。那些保持击掌姿势的惨白身影,也随之缓缓向后隐没,重新没入柜门深处的黑暗之中。

“砰。”

“砰、砰、砰……”

一扇接着一扇,沉重的金属柜门严丝合缝地关上,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是12号柜门。客厅里,只剩下那面布满撕碎帆布、露出十二个灰绿色冰冷柜门的墙壁,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伤疤。

晨曦终于透过窗户,照亮了客厅的一片狼藉,也照亮了林理惨无人色的脸。他瘫在卧室门口,眼神空洞,望着那面墙,望着那十二个紧闭的、仿佛从未开启过的柜门。

昨晚的一切,是真的吗?还是又一次……更加疯狂、更加真实的幻觉?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承受下一次了。

下一次,会是什么?它们会走出来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所有的思维。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双手。就是这双手,每晚七点,会不受控制地抬起,击掌。

一个疯狂、荒谬,却又在眼前这超现实恐怖下显得……逻辑自洽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如果……不是“它们”要出来。

而是“我”……要“进去”呢?

或者,是“我”要“带领”什么呢?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恐惧都要剧烈。他猛地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臂弯,发出困兽般的、低哑的呜咽。

白天,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在冰冷的屋子里游荡。无法思考,无法行动,只是反复地看着那面墙,看着自己的手。陈医生的面孔,那些关于压力、解离、潜意识的理论,此刻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听过的童话。科学和理性,在这排实实在在的停尸柜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尝试过离开。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门边,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却怎么也拧不下去。外面是什么?阳光下的世界,行人,车辆,喧嚣……那一切现在显得如此虚假,如此遥远。而这间屋子,这面墙,这些柜子,还有每晚七点的“约定”,才是他唯一熟悉的“真实”。一种扭曲的、令人作呕的归属感,像铁锈一样滋生于绝望的土壤。

他甚至开始怀疑,走出去,会不会在别人眼里,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东西?一个从停尸柜墙后面走出来的……东西?

傍晚,最后的天光从窗户流逝。黑暗如潮水般漫进客厅,吞噬了家具的轮廓,最终,只剩下那面墙,那十二个柜门,在越来越深的幽暗里,呈现出比黑暗更浓重的、沉默的剪影。

六点三十分。

林理没有开灯。他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那面墙。这一次,他没有恐惧地蜷缩,没有试图逃离。一种近乎认命的、死寂的平静笼罩了他。所有的挣扎、疑惑、惊怖,仿佛都在前一晚那十二扇柜门轰然洞开的景象中耗尽了。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待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等待那个或许早就注定的结局。

六点五十分。寂静。只有他自己缓慢到几乎停滞的心跳。

六点五十五分。柜门毫无动静。帆布碎片在地板上投下凌乱的阴影。

六点五十八分。他抬起手,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光,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就是这双手。

六点五十九分三十秒。他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天、已经皱巴巴的衬衫衣领。动作仔细,甚至带着点……郑重?

七点整。

没有拍手声从柜门后传来。

没有撞击。

没有金属摩擦。

什么都没有。

但林理的身体,却自己动了起来。

平滑地,从容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转向,面向那面嵌满柜门的墙壁。步伐稳定,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走向墙壁正中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却又似乎聚焦在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在距离墙壁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双臂,举到胸前。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监控录像里看过无数遍。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双手没有立刻击掌。而是就那样举着,掌心相对,微微分开,悬停在空中。像一个等待信号的演员,又像某种古老仪式开始前的静默姿态。

就在他双手抬起的刹那——

“咔哒。”

01号柜门的黄铜手轮,轻轻转动了一下。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咔哒。”02号。

“咔哒、咔哒、咔哒……”

连锁反应。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十二个柜门的手轮,依次转动,锁舌弹开。声音清脆,规律,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感,与他抬起手臂的动作,完美同步。

紧接着——

“吱——嘎——”

01号柜门,缓缓向内开启。不再是昨晚那种狂暴的、被内部撞击顶开的方式,而是平稳地、顺畅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推开。黑暗的缝隙再次出现。

然后是02号,03号……所有的柜门,同步地、无声地(除了最初那轻微的摩擦声)向内侧打开,直到完全洞开。十二个黑暗的方形洞口,再次镶嵌在墙上,沉默地凝望着客厅中央的林理。

寒气,比昨晚更加浓烈、更加沉滞的寒气,伴随着那股复杂的陈旧气息,汹涌而出。客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淡淡的、灰白色的寒雾。

林理站在寒雾中,举着双手,纹丝不动。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些敞开的柜门深处。

幽暗之中,惨白的轮廓再次浮现。

01号柜里,那个穿着深色寿衣、保持击掌姿势的惨白人形,向前迈了一步。僵硬,但确实是一步。它的双脚(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脚)离开了柜子内部的黑暗,踏在了客厅冰冷的地砖上。落地无声。

02号,03号……一个接一个。十二个惨白的人形,保持着那诡异统一的击掌姿势,从各自敞开的柜门里,迈步而出。它们动作僵硬而同步,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操纵的木偶,走下本应是墙壁的“台阶”,站到了客厅的地面上。

它们排成了不太规则的一列。高矮胖瘦似乎略有不同,但都笼罩在相似的深色、宽大衣物下,裸露的皮肤是清一色的死寂青白。脸庞模糊不清,沉浸在阴影和寒雾里,只有那保持击掌姿势的双手,在客厅窗外透入的最后一丝微光下,白得刺眼。

林理依旧举着手,站在那里,面对着这列从墙中走出的、沉默的“仪仗队”。

然后,他动了。

不是转身,不是后退。而是……缓缓地,将自己悬停在胸前的双手,向前,轻轻合拢。

“啪。”

一声击掌。清脆,利落,在寒雾弥漫、死寂无声的客厅里回荡。

几乎就在他击掌声响起的同一瞬间——

那十二个保持击掌姿势的惨白人形,它们一直举在胸前的、青白色的双手,也同时,向前合拢。

“啪!”“啪!”“啪!”“啪!”……

十二声击掌,汇成一片沉闷而整齐的回响,仿佛对他刚才那一声的集体应和。声音从它们似乎没有生命的手中发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共鸣。

击掌之后,那十二双手,并没有放下,而是依旧保持合拢的姿势,悬在胸前。

林理放下手,垂在身侧。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惊惶,而是一种深切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列沉默的、惨白的身影。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任何尚存理智的旁观者都会魂飞魄散的动作。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面敞开着十二个黑洞的墙壁,背对着那十二个从墙里走出的“东西”。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不是走向大门,不是逃向卧室。

而是走向客厅的中央,走向他往常站立、击掌的那个位置。他的步伐稳定,甚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引导感。

而在他身后,那十二个惨白人形,也动了。

它们保持着合掌胸前的姿势,迈开了僵硬但统一的步伐。一个,接着一个,跟在了林理的身后。动作完全同步,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又像是送葬行列中沉默的抬棺人。

林理走到客厅中央,那片熟悉的位置,停下。他身后的队列,也随之停下,整齐地排列在他后方,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

客厅里,只剩下寒雾无声流淌,以及那十三道静止的、诡异的剪影(如果林理还算一道“人影”的话)。

然后,墙壁说话了。

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柜门,也不是从某个特定的点。而是从那面墙的整体,从那些敞开的黑暗洞口,从砖石、水泥、金属的每一个孔隙里,同时渗出的一种声音。低沉,浑浊,像是无数细碎声响的混合体——遥远的呜咽,空洞的回音,金属的摩擦,还有……某种湿漉漉的、仿佛血肉在缓慢蠕动的粘腻声响。这些声音交织、融合,最终汇聚成能够辨别的、扭曲的音节,直接在客厅的空气中、在林理的脑海里震颤:

“……你……终……于……记……起……自……己……是……谁……了……”

声音里带着一种漫长的、仿佛等待了无数岁月的疲惫,以及一丝……释然?

林理背对着墙壁,面对着一室寒雾和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没有立刻回头。

时间,仿佛又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再次面向那面墙,面向那十二个黑洞洞的敞开的柜门,以及门边肃立的惨白队列。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了刚才那种平静的悲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深邃的眸光落在那些惨白人形模糊的脸上,仿佛穿透了时间和腐朽的皮肉,看到了某些遥远的东西。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清晰的、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的声音,从他口中流淌出来,打破了那墙壁低语后的死寂:

“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柜门,每一个惨白的身影,最后,仿佛对着这整间屋子,这整个令人绝望的境遇,轻声说道:

“是我终于记起……”

“……你们是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十二个保持合掌姿势的惨白人形,似乎……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墙壁深处,那粘稠的低语声,骤然停止了。

寒雾,无声地翻涌。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这一刻,仿佛也同时暗了一瞬。

客厅里,只剩下林理平静的呼吸,以及那十二道沉默的、惨白的影子,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与洞开的黑暗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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