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载入史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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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莉莉安的期待的眼神,也渐渐开始变得忐忑,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隨后又抬头看著苏杨。
她听到苏杨突然一阵嘆气!
那声嘆息让她瞬间慌了神,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问错了什么,触到了他的敏感点。
毕竟,艺术从业者往往有著诸多忌讳。
若换作旁人,她或许不会在意,但眼前这位可是大卫林奇的演员————
而本届坎城国际电影节上,大卫的地位堪称超然。
更何况,《荒原》这部电影,她曾向多位国际知名导演求证过,得到的评价无一不令人震撼:这是一部足以载入影史的杰作。
为了这一刻,她早已反覆研读《荒原》,只为能真正理解它,更为了自己能够稍微走近一点这部电影主角的內心深处。
“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一直只是听从大卫先生的指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包括钻木取火,嗯,也不对,那更像是一种执念。我不懂所谓的艺术,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似乎所有人都误解了我,事实上,我对电影的理解与现实,与你们理解的完全不同,我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
实在无法应对的苏杨最终选择了坦诚。
这份坦白却让莉莉安为之一震,她似乎意识到什么,隨后小声求证:“我理解的是,电影里的主角是生活的提线木偶,而银幕外的主角挣脱了束缚。但您想表达的是更深层、
更残酷的现实,您是大卫先生的木偶,而更深层次上,其实大卫先生和您都是艺术的木偶。你们都想逃离艺术,却偏偏更深地陷入其中————是这样吗”
苏杨脸色有些憋屈,那种鸡同鸭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的声音开始急促起来:“我说的艺术————不是这种艺术。其实,我很认真的说,我不懂你们所谓的那些艺术————”
听到这句话以后,莉莉安显得有些侷促,低声回应:“苏杨先生,我確实不太明白。
或许我不够理解您,但艺术本就是崇高的————事实上,这些年,我一直很努力想推开那扇门,我很渴望进入那个领域,可惜我的天赋有限————”
看到莉莉安的表情,苏杨意识到自己又在鸡同鸭讲。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那继续提问吧,不过问题能否简单一点”
“好,我明白————”
莉莉安听到苏杨的请求后,露出恍然的神情。
隱约间,她似乎觉得这位东方演员希望用最朴素的方式回应电影的哲学本质!
於是她调整了问题,用更缓慢的语速问道:“您在《荒原》中通过重复的肢体动作解构了现代社会的异化,这种去符號化”的表演是否源於东方禪宗的空性”理念”
苏杨听完这句话,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禪宗空性
他连这两个词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这他妈就是你理解的“简单”!
但看著周围人期待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
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没法和这些人沟通了。
憋屈,无奈。
但————
最后只能认命。
“是,我就是这个意思————”他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忐忑不安的莉莉安看到苏杨点头的那一刻,瞬间兴奋了起来,紧接著笔尖在笔记本上狂舞,继续追问:“那么结尾长达二十分钟的行走镜头,是否隱喻人类在消费主义洪流中的无意义轮迴您用沉默对抗敘事暴力,这是对好莱坞传统的顛覆吗”
“苏杨先生,我询问过卡斯特等导演,他们似乎有另外的理解————卡斯特导演认为,电影其实包含三重隱喻:一是人性的囚笼,二是自然的囚笼,三是德国的囚笼,暗指德国作为一个非正常国家”在正常化过程中面临的困境。它需要挣脱歷史赋予的枷锁,但这条路註定艰难。这也隱喻了电影中您饰演的角色独自踏上孤独旅程的宿命。即使最终摆脱了周围野兽般贪婪的商业獠牙,仍要面对一段漫长而枯燥的征程。”
“您认同这种解读吗”
莉莉安越说越兴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苏先生!您在钻木取火那段的长镜头里,用颤抖的指尖表现生存本能与信仰的博弈,这是否呼应了大卫导演一贯的“存在主义困境“还有被狼群包围时————”她突然凑近:“是即兴反应还是预设好的身体记忆”
苏杨硬著头皮点点头:“是的,是预设好的!”
算了!
反正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什么狗屁艺术————
扯淡呢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最终,脱下了艺术包袱。
当彻底放飞自我后,苏杨反而觉得全身舒坦了许多。
耳边接连传来关於《荒原》的问题,但凡涉及导演大卫的部分,他就认真地点头,眼神很严肃,反正都是大卫导演的深刻艺术,大卫导演肯定是牛逼的!
可当莉莉安追问自己对电影理解时,他找不到词语应对,索性开始胡乱应付了。
甚至,有时候头昏脑涨了,都不知道自己应付个什么玩意————
起初还担心自己胡说八道会被拆穿,可看到莉莉安飞快记录著他胡诌的一些东西,甚至不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苏杨心中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
余光又看向了艾薇————
当余光瞥见艾薇不仅没有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反而煞有介事地点头,表情严肃,似乎也在倾听的时候,苏杨最后那点忐忑也烟消云散了。
三个小时过去,已是凌晨。
苏杨完全记不清自己胡扯了多少內容————
见对方对“囚笼”概念格外热衷,他便顺著这个话题隨便扯了几句。
等对方滔滔不绝剖析电影深意时,他索性全程点头附和。
挺好————
跟这帮“艺术家”扯淡就得这么干!
这一刻,他算是摸准了门道!
不过,好他妈尷尬!
“苏杨先生,我们准备发表明天早上的【坎城电影节国际通稿】,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样稿,您看看可以吗我们用中文写了一版————您觉得需要修改吗”
採访结束后,苏杨在一旁休息了一会儿,但这些记者並未离开。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莉莉安带著样稿回来,略显忐忑地递给苏杨。
苏杨接过来看了一眼————
题目他倒是能看懂————
【从《荒原》的三重隱喻,到后现代的歷史囚笼————】
然后————
后面的內容————
每一个字都也能看得懂!
但,连在一起,就全看不懂写的是什么鸡儿玩意!
乍一看!
这些堆砌起来的专业名词组成的文章,让苏杨虎躯狂震,菊花一紧!
艺术成分,已经高到三四层楼了!
勉强看完以后,苏杨啥玩意都看不懂也记不住!
只觉得通篇逼格很高,很牛逼!
如果要用几句话形容这篇稿子的话————
那大概是————
这部电影导演太他妈牛逼了!
这部电影的演员也太他妈的牛逼了!
这部电影的剧本也太他妈的牛逼了!
这部电影坎城不给个奖,都说不过去!
“不用改!挺好的!”
苏杨装模作样,很认真地端详了半天,然后时不时地点点头。
装得自己能看懂一样。
最终,很认真地看著莉莉安与那些导演们,认真说道。
“太好了!”
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苏杨却感觉自己像个被艺术拼命洗礼,拼命让自己有艺术一点,却偏偏自己格格不入的像个文盲一样————
妈的!
我完全没有任何一点点艺术细胞。
还有————
我他妈的太不要脸了!
太他妈的虚偽了!
夜已深。
导演弗兰克德拉斯独自在酒店里翻阅剧本。
自1983年执导个人首部短片《房间的女人》以来,他的导演生涯已走过15年。
作为好莱坞商业片与文艺片领域颇具地位的导演,他曾执导过多部入围奥斯卡金像奖的作品,並斩获编剧奖项。
儘管国际声望不及大卫林奇这样的老前辈,但他在影坛仍举足轻重。
此次来到坎城国际电影节,他一方面带著新作《血》参展,另一方面也在为新电影《
牢笼与救赎》物色灵感。
而今晚,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荒原》的海报上。
影片的最后一幕————
——
暴风雨中,那位华夏演员张开双臂的瞬间,深深震撼了他。
那是对自由的吶喊!
对束缚的挣脱!
而这,恰恰与他的《牢笼与救赎》內核不谋而合————
於是,他第一时间站起来,主动与那位华夏演员搭u。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显得有些傲慢。
全程保持著微笑,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最终,他还是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他很清楚,一些演员的確有傲慢的资本!
毕竟————
柏林和坎城!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都去过了!
可结果!
对方並没有给他打电话————
“算了!”
怀著这种遗憾的情绪,他放下剧本,闭上了眼睛。
“总不可能亲自登门去找一个华夏演员吧”
他心想。
第二天,助理送来了当天的【坎城电影节国际通稿】。
他默默翻开通稿,目光扫过標题————
【从《荒原》的三重隱喻,到后现代的歷史囚笼————】
起初他並不在意,但当他读到苏杨的採访內容时,神情逐渐专注。
等到最后.————
是苏杨的个人採访的时候!
他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
甚至————
有些凝重!
有些难以置信!
尤其是苏杨对“牢笼”与自由的解读!
竟与自己的新片《牢笼与救赎》有些契合!
而更让他震动的还在后面!
弗兰克德拉斯翻阅著手中的採访通稿,越读越是心惊!
苏杨在採访中关於“牢笼”与自由的阐述,竟与自己筹备多年的《牢笼与救赎》核心命题分毫不差!
他反覆对比苏杨提到的“身体囚笼与精神突围的悖论”“荒野中赤裸灵魂的震颤”,这些充满哲思的表达,甚至连隱喻手法都与自己剧本中的设计如出一辙。
“上帝,这简直是————”弗兰克握紧稿子,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隱约间感觉————
这个华夏演员,似乎精准洞悉了自己藏在心底的创作执念————
他抓起电话拨给助理:“立刻联繫《荒原》剧组!不————直接找苏杨先生!就说————”
他盯著通稿上苏杨歪歪扭扭的签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告诉他,我们需要谈谈真正的牢笼”————我可以和他一起,將《牢笼》的概念,继续深化一些————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將会,和他一起缔造一部,影史上,非常伟大的电影!”
”
”
“还有,电影的结尾!”
“我希望,用他张开手臂的那个场景!”
“他!”
“太震撼人了!”
”
“”
【坎城国际电影节】的第三天。
苏杨本想戴上口罩,在电影节周边隨便逛逛,甚至打算自费去艾菲尔铁塔看看————
——————————
上辈子没出过国,这辈子好不容易有机会,他自然想开开眼界。
可一大早,他就被敲门声吵醒。
艾薇带著两位导演走了进来。
一位是之前见过的许怀山,另一位则是《红土地》的导演许凯哥。
两人手里都拿著《戏梦人生》的剧本。
许怀山態度诚恳,言辞真挚地发出邀请。
许凯哥也笑容满面,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然后,他们的聊天就开始了————
然后————
苏杨只觉得头疼,谈合作就谈合作,聊聊片酬什么的,甚至聊聊剧本也好啊!
可许凯哥一进门,连寒暄都省了,直接拉著他大谈特谈“电影艺术”,滔滔不绝得像在开讲座————
你他妈的!
昨天刚被人灌了一大堆艺术————
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想清净点!
你又来找我聊艺术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很懂艺术
不聊艺术其他都不会了是吧
聊艺术也就罢了!
这个许凯哥自嗨到极致,甚至给苏杨来一段念诗!
是的!
聊电影聊著聊著,似乎为了增加那种感染力,他开始念诗了!
什么山河!
什么歷史的————
尬得苏杨都要崩了!
“抱歉,许导,我其实,我不太会演,我可能会演砸,要不,算了吧————”
硬生生聊了一个多小时艺术,苏杨终於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许凯哥的自嗨!
许凯哥皱眉,明显有些不悦。
“苏先生,这部电影,能够成就你我,《荒原》是可以,但,我们的电影更好————”
“而且,我预言,也预感,他將是为数不多,能够载入华夏电影史册的电影————”
“可以成就你我!”
“
“7
许凯哥自信地盯著苏杨,而苏杨则认真严肃地点头,表示对他的信任。
但苏杨心里却暗自腹誹————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又他妈不是专业演员,我哪演得好这些啊!
相较之下,许怀山的態度更为柔和。
他没有摆出华语电影前辈的架子,而是像聊家常一般,谈起他们为这部电影付出的努力。
也聊起了华夏一代代电影人的努力,希望能够让一些传统文化被更多人看到。
苏杨听完以后,莫名地有些深受感染————
但————
他知道自己压根演不好这些电影!
就在苏杨打算拒绝的时候————
门又开了!
助理艾薇走了过来。
“苏杨先生,《华夏最后一个皇帝》的那个义大利导演,贝尔多鲁奇先生来了,带著团队来了,他邀请您聊聊剧本————他说,这部电影將载入史册————”
苏杨听到这的时候,一愣————
还没得苏杨回应呢。
门口又传来翻译小林的声音。
“苏先生————弗兰克德拉斯导演来了————”
“他希望跟您聊聊电影————”
“他说————”
“他这部电影也许將载入国际电影史册————希望,您不要错过这部电影————”
”
”
苏杨看了一眼许怀山和许凯哥,又转头看向艾薇和小林。
满脑子都是复杂!
紧接著————
不远处隱约传来脚步声。
他微微一震!
等等!
特么————
怎么每个人都吹牛逼说自己的电影能载入史册
要是我全演了!
我他妈不就是史册本册
(一万多一点,依旧不分章了————)
(均定一千了,估摸著今天能到一千一了,日追订有七百多,增加了两百,比例很好————)
(虽然前期慢热,一些毛病也劝退人,到现在收藏一万个都没有,算是职业生涯这十多年以来,收藏最低的一本书了,但,我会努力写,爭取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