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囊解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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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夏回到住处后,把《青囊遗录》上册和下册并排摊在桌上,翻到“青囊解毒散”那一页。方子里的药材一共有十一味:鬼臼、山豆根、白花蛇舌草、半枝莲、半边莲、白茅根、仙鹤草、甘草、绿豆、金银花、连翘。其中鬼臼是剧毒药材,需要经过复杂的炮制才能降低毒性,保留药效。曾祖父在批注里详细写了炮制的方法——用米泔水浸泡七天,每天换水两次,然后用黄酒蒸制,晾干,再研磨成粉。整个过程需要严格把控时间和温度,稍有不慎,不仅药效全无,还会加重毒性。
林半夏没有炮制鬼臼的经验,但她知道省中医院药剂科有一位老药师姓韩,七十多岁了退休返聘,一辈子和有毒中药材打交道。她拨通了陈立人的电话,请他帮忙联系韩药师。陈立人说韩老脾气怪,不轻易见人,但你说是林正之的曾孙女,他应该会见。林半夏问为什么,陈立人说因为韩老年轻时跟你曾祖父学过艺,算是你曾祖父的半个徒弟。
第二天一早,林半夏去了省中医院。韩药师的办公室在药剂科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门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门口堆着好几袋中药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她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沙哑的“进来”。推开门,一个瘦小的老人坐在一张老式木椅上,面前摆着一把铡刀和一摞未切的药材。老人的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药渣。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看着林半夏的时候,像在掂量什么。
“你是林正之的曾孙女?”他问,语气不冷不热。
“是。韩老,我想请您教我炮制鬼臼。”林半夏把来意说了,从包里拿出抄录的解毒散方子,递过去。
韩药师接过方子,看了几眼,脸色微微一变。“这个方子,是你曾祖父传下来的?”林半夏点头。韩药师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方子上轻轻敲着,敲了大概十几下,才开口:“鬼臼这味药,我炮制了一辈子。你曾祖父教我的方法,我到现在还在用。但你要知道,鬼臼炮制不当,吃下去是要死人的。你用它来做什么?”
林半夏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说实话。“救人。一个病人中了不知名的毒,医院束手无策,只能用这个方子试试。”
韩药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冷漠松动了一些。“你曾祖父当年也是这个脾气,见不得病人受苦。行,我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炮制好的鬼臼,只能用在那个病人身上,不能外流。”
林半夏说好。
炮制鬼臼的过程极其繁琐。韩药师带着她,从选料开始,每一道工序都手把手地教。先选个头均匀、无虫蛀、无霉变的鬼臼根茎,用清水洗净,然后放入米泔水中浸泡。米泔水是淘米的水,要选用上好的大米,淘洗第二遍的水最好,浓度适中。每天换两次水,早一次晚一次,水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手感微温即可。
林半夏在韩药师的药剂科小屋里待了整整七天。白天泡药材、换水、记录温度,晚上回去翻看《青囊遗录》里的相关批注。第七天,鬼臼终于泡好了,原本硬邦邦的根茎变得柔软,颜色也从深褐色变成了淡黄色。接下来是黄酒蒸制。韩药师拿出自己珍藏的十年陈黄酒,倒在蒸锅里,把泡好的鬼臼放在蒸屉上,大火蒸。蒸的时间要掐得准,多一分则药性散失,少一分则毒性未减。韩药师让林半夏看着钟,自己去调火候。蒸了四十分钟,关火,开盖。一股混合着酒香和药香的气味弥漫开来,整个小屋都被这股味道填满了。
蒸好的鬼臼要放在阴凉通风处晾干,不能晒太阳,也不能用烤箱。晾了三天,表面干透了,摸上去像老树皮。最后一道工序是研磨。韩药师拿出一个铜臼,把晾干的鬼臼放进去,一下一下捣。他说不能用机器,机器转速太快,会产生高温,破坏药性。林半夏接过来,自己捣,捣了整整两个小时,手都磨出了泡,才把鬼臼捣成了细粉。
十一味药材,除了鬼臼,其他十味相对容易处理。山豆根、白花蛇舌草、半枝莲、半边莲、白茅根、仙鹤草、甘草、绿豆、金银花、连翘,都是常用药材,药店就能买到。林半夏按照方子上的比例,把药材一一称量、粉碎、过筛,最后把所有药粉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药粉的颜色是灰褐色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后味又有一丝甘甜。
她把做好的解毒散装进一个密封的玻璃瓶里,贴上标签,写上了日期和用法——“温水冲服,每次三克,每日两次。”她不知道这个剂量对不对,因为方子上没有写剂量,只写了“随症加减”。她请教了韩药师,韩药师说这方子他是第一次见,但根据各味药的常规用量推算,三克应该是一个安全的起始剂量。如果病人体质耐受,可以加到五克。如果出现腹泻、恶心,就减量或者停药。
林半夏把解毒散交给了陆沉舟的人,让他们送到省城看守所给方明远服用。送走之后,她站在药剂科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七天,她用了七天时间完成了一项她从未做过的任务,而这项任务的成败,可能关系到一个知情人的生死。方明远不是个好人,他偷了方子,污染了河流,害了无数人。但他是一条线索,一条指向幕后真凶的线索。他活着,真相就有大白的一天。
当天晚上,陆沉舟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兴奋:“半夏,方明远服药了。第一次服药后,他的恶心呕吐症状明显减轻了。今天早上又服了一次,腹痛也缓解了。毒理报告还没出来,但从临床反应看,你的解毒散有效。”
林半夏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继续服药,密切观察。如果出现不良反应,随时停药。”
陆沉舟说好。他顿了顿,又说:“半夏,方明远说他想见你。”
林半夏愣了。“见我?为什么?”
“他说他有话只能对你说。关于你曾祖父,也关于那个幕后的人。他说他在看守所里不安全,怕再被下毒,想让你去见他,当面交代。”
林半夏犹豫了几秒。方明远是嫌疑人,见他要经过审批,而且她去了能做什么?她又不能把他从看守所里捞出来。但方明远指名要见她,也许真的有重要的话要说。那些关于曾祖父的事,也许是她从任何地方都听不到的。
“我去。”她答应了。
三天后,林半夏在陆沉舟的安排下,去了省城看守所。看守所在一片偏远的经济开发区,高墙铁网,岗哨森严。经过层层安检和身份核验后,她跟着一名狱警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进了一间会见室。会见室不大,中间隔着一道玻璃,两边各有一把椅子和一部电话。玻璃对面的门开了,方明远被带了进来。他穿着橙色号服,剃了光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变了一个人。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到她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光。
他拿起电话,林半夏也拿起来。
“林医生,谢谢你。”方明远的声音沙哑,气息不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的药救了我的命。”
林半夏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我曾祖父。是他留下的方子。
方明远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到。“你曾祖父是清白的。青囊素的方子,他没有给过任何人。那些说他是同谋的人,都在撒谎。”
林半夏说谁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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