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决意东行(1/2)
时维深秋,草木摇落,北地已有肃杀之气,而大明帝国的中枢,却因一场即将到来的、秘而不宣的远征,而涌动着不同于往常的紧张与悸动。十个月的准备期,如同被无形之手急速翻动的日历,转眼已至尾声。
“镇海”特遣舰队,已然成型。
在福建那处被严格封锁的隐秘军港内,三艘经过脱胎换骨改造的巨舰,如同匍匐在海湾内的洪荒巨兽,静静地等待着唤醒它们的咆哮。它们保留了福船宽阔稳重、适航性强的底子,但船体线条更加流畅锐利,吃水更深。原本的木制船壳关键部位,都用精钢进行了加固,宛如披上了鳞甲。船首那狰狞的精钢撞角,在晦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幽光。
甲板上,不再是传统的冷兵器架,取而代之的是经过工部巧匠精心改进的“旋风霹雳炮”——一种可快速旋转、多管联发的重型火铳阵列,以及需要数人操作、能发射巨型破甲弩箭或特制渔网(用于束缚大型海兽)的床弩。桅杆更高,风帆采用了更致密坚韧的帆布,索具系统也经过优化,以适应可能遇到的狂暴风浪。
更重要的是,在朱标的特旨下,钦天监与工部合作,依据《乾元蕴生诀》的些许原理,在三艘主力舰的龙骨关键节点、舵轮以及主桅顶端,镶嵌了特制的、蕴含着一丝精纯龙气的玉石。这些玉石并非攻击性法器,其主要作用是“定乾坤”、“安魂魄”,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舰船周围小范围内的能量场,抵抗精神侵蚀,并在遭遇极端能量冲击时,提供一丝微弱的缓冲。舰船的舱壁内侧,也用朱砂混合着其他一些灵性材料,绘制了简易的辟邪安神符文。
舰队成员,共计四百八十人,无一不是陈瑄耗费心血,从数万沿海卫所及水师官兵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翘楚。他们中有能在风暴中稳立船头、凭感觉修正航向的老舵工;有目力超群、能在漆黑雨夜分辨出数里外礁石的了望手;有操炮如臂使指、百发百中的神炮手;有精通水性、敢于潜入深海与恶蛟搏杀的水鬼;有经验丰富、能处理各种疑难杂症的随船医官;还有沉默寡言、却对火药、机械、绘图有着极深造诣的各类匠师。
这些人都被告知,他们将执行一项前所未有的、危险至极的绝密任务,关乎国运。他们没有退缩,眼中只有被挑选出来的荣耀与即将面对未知挑战的兴奋,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决绝。他们已与家人做了隐晦的告别,签下了生死状,将性命与荣誉,全然托付给了这支神秘的舰队,托付给了那位久未露面、传闻中身体已然康复的燕王殿下,以及那位身份成谜、气质冰冷的异族女子。
大量的物资被分门别类、井然有序地装载上船。除了常规的粮秣、清水、药品、弹药、修船材料外,还有专门应对极寒环境的加厚裘皮与特制暖炉,过滤可疑空气的简易面罩,大量驱寒壮气的药酒药丸,以及……那些用途不明、却由皇帝内帑直接拨付的龙气符箓和辟邪之物。
整个军港,如同一部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械,在一种无声而高效的节奏中,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空气中弥漫着桐油、火药、咸腥海风以及一种压抑不住的、引而待发的肃杀之气。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今夜,这里没有摇曳的烛火,只有镶嵌在穹顶和壁上的数颗硕大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清辉,将室内映照得如同白昼。朱标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更远方那片想象中无垠的海洋。他身姿挺拔如松,玄色的常服上,金线绣制的龙纹在珠光下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腾空而去。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坚定。朱棣一身利落的暗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御风的玄色斗篷,走了进来。他肩头的蓝汐,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安静地蜷缩着,唯有那双龙瞳,在珠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微光。
兄弟二人,一者坐镇中枢,执掌乾坤;一者即将远征,直面深渊。此刻在这寂静的暖阁内对视,千言万语,皆在不言之中。
“都准备好了?”朱标转过身,目光落在朱棣身上,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四弟,比一年前苏醒时,已然判若两人。那份因重伤和血脉冲突带来的虚弱与挣扎,已被一种内敛而磅礴的力量感所取代,眼神锐利如鹰,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风暴与深海。
“万事俱备,只待启航。”朱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朱标微微颔首,走到御案前。案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奏章,只放着一枚用黄绫覆盖的物件。他轻轻掀开黄绫,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并非传统的虎符或帅印,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雕刻着蟠龙逐日图案的圆形玉玦。玉质温润,内部仿佛有氤氲的紫气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却又隐含无上威严的气息。
“此乃太祖皇帝当年于鄱阳湖大战前,夜梦神人所授之‘紫宸龙纹玦’。”朱标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据说能辟易百邪,稳固心神,更蕴含着一丝我朱氏龙气的本源。今日,朕将它交给你。”
他拿起玉玦,郑重地放入朱棣手中。玉玦入手温凉,一股精纯浩大、却又与他体内《乾元蕴生诀》修炼出的龙气同源的力量,缓缓流入他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肩头的蓝汐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此玦,便是你此次东征的兵符。”朱标凝视着朱棣的双眼,语气沉凝,“见此玉玦,如朕亲临。‘镇海’舰队上下,包括陈瑄在内,皆听你号令,若有违逆,你可持此玦,先斩后奏!”
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将帝国最精锐的一支力量,乃至应对深渊威胁的全部希望,都交托到了朱棣手中。
朱棣紧紧握住玉玦,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分量,以及兄长那重于泰山的信任。他单膝跪地,昂首道:“臣弟,定不负大哥重托!必竭尽全力,封闭孔隙,扫荡妖氛,扬我大明国威于沧海!”
“起来。”朱标伸手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不舍,“老四,记住,此去凶险万分,远超以往任何一场战事。你们的敌人,非人非兽,乃是法则之恶,宇宙之暗。凡事……当以保全自身为要。若事不可为,切记保留力量,徐徐图之,朕……和大明,等你回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威严的帝王,只是一个牵挂弟弟安危的兄长。
朱棣心头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况且,如今我已非孤身一人。”他看了一眼肩头的蓝汐,脑海中亦闪过苏澜那虽然依旧清冷、却已然并肩的身影。
“苏澜姑娘……”朱标沉吟道,“她身份特殊,心思缜密,对‘孔隙’和渊寂的了解远胜我等。航行与作战之事,你可多与她商议。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终究并非我族类,其心难测,你需掌握分寸。”
“我明白。”朱棣道,“合作源于共同的利益与威胁,我会把握好其中的尺度。”
兄弟二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朱标将一些最新的、关于朝堂动向(虽有他压制,但质疑燕王长期“养病”和皇帝“笃信异术”的声音并未完全平息)以及陈瑄最新送回的情报(“迷雾海”近期异常能量波动似乎有所增强)告知朱棣,让他心中有数。
最后,朱标从袖中取出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递给朱棣:“这里面,是朕这几月来,以《乾元蕴生诀》温养出的三枚‘乾阳护身符’。危急关头,或可助你与蓝汐稳定心神,抵御侵蚀。另一枚……交给苏澜吧,算是朕的一份心意。”
朱棣接过木盒,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玉玦同源却更加温和醇厚的龙气。他知道,这每一枚符箓,都凝聚了兄长的心血与修为。
“多谢大哥。”
窗外,传来三更的鼓声。
时辰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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