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娘是赵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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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的声音压得极低,“武惠妃在后宫经营多年,前朝有宇文融、杨洄等人为她奔走。殿下手中有什么?”
李瑛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
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母亲赵氏已经死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他的外祖父赵元礼也死了。
他在朝中没有根基,在军中无人可用,在后宫更没有耳目。
他唯一有的,就是一个太子的名分。
可这个名分,在武惠妃的枕边风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孤知道了。”李瑛说,“你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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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月下,侍中府的东跨院里灯火通明。
“就不能给加点糖?”费鸡师抱怨。
冯仁白了他一眼,“这又不是药,加什么糖?”
“你这就不懂了,烤鸡外边刷上糖汁,还有一些辅料……啧啧,味道美的嘞!”
费鸡师终究没等来那碟刷了糖汁的烤鸡。
冯仁蹲在灶台前,一手翻着铁签上的鸡翅,一手往鸡皮上刷蜜。
蜜是去年秋天费鸡师自己熬的槐花蜜,搁在灶台角落的陶罐里,罐口封着蜡,打开来还透着一股清甜。
“师兄,你这刷法不对。”
费鸡师拄着拐杖探过身子,“蜜要薄,一层一层地刷,刷一层烤一会儿,再刷一层,才进得去味儿。
你这一勺子糊上去,甜是甜了,可皮是皮肉是肉,不搭界。”
冯仁眼皮都没抬,“你行你来。”
“我这不是手抖吗?上回拿刀切个萝卜都差点切着手指头。”
“那你闭嘴。”
冯宁蹲在廊下剥蒜,一瓣一瓣码进碟子里,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含含糊糊地说:
“爷爷,王大人那个孙子,今儿上午真来府上了。”
冯仁翻鸡翅的手顿了一下:“哦?见着了?”
“见着了。”冯宁把蒜瓣碟子搁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来了就递帖子,规规矩矩的,穿了一件靛蓝的袍子,腰带系得板正,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乱的。”
“然后呢?”
“然后我说比试比试。”
费鸡师乐了:“你跟他比什么了?”
“比背书。”冯宁撇了撇嘴,“我说我背《礼记》他背《论语》,谁先卡壳谁输。
结果他背到‘君子坦荡荡’就卡住了,半天想不起下一句,脸都红了。我就说行了,我赢了。”
冯仁把烤好的鸡翅从铁签上拆下来,搁在粗陶盘子里,转过身来看着她:“后来呢?”
“后来他就走了。”冯宁接过那盘鸡翅,吹了吹烫,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走的时候还挺有礼貌的,说‘姑娘才学过人,在下自愧弗如,改日再来请教’。我就说别来了。”
费鸡师乐呵呵地伸手去够鸡翅,被冯仁一巴掌拍开了。
“你不能吃。”
“凭什么?!”费鸡师(╬▔皿▔)╯。
“糖吃多了,容易得糖尿病。”冯仁顿了顿接着道:“我可不会弄胰岛素,得了糖尿病可是很痛苦的。”
费鸡师沉默了片刻,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用后脑勺对着那盘鸡翅。
冯宁啃着鸡翅,含含糊糊地接话:“爷爷,你当真见过那种病?”
“见过。”冯仁撕下鸡腿,吹了吹,“显庆年就有一个老太监,吃甜食吃了几十年。
然后腰间疼痛,太医查不出是啥玩意。
我让那太监多喝水排尿,尿味重糖,谁都没法治。”
“那你刚刚不是说要用胰岛素吗?”
“这玩意我不会做,而且这个时代技术和工业水平也不允许弄出来,技术差距太大。”
冯宁笑呵呵地看向费鸡师,“那不好意思了,费爷爷,这东西就我跟爷爷笑纳了。”
费鸡师终究没忍住,趁冯仁转身去翻鸡翅的工夫,以与他这把老骨头极不相称的速度探出筷子,夹走了一块最大的鸡腿肉。
鸡腿肉还在往下滴蜜汁,他一口咬下去,烫得直抽气,却死活不肯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嚼着。
“老费!”冯仁转过身来,“你这条命是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你就这么糟蹋?”
“糟蹋什么糟蹋。”费鸡师把鸡腿肉咽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蜜汁,理直气壮地说:
“老道活了六十多岁,临了连口甜的都不让吃?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的事儿多了去了。”
冯仁把剩下的鸡翅拢到粗陶盘子里,端到石桌另一头,离费鸡师远远的。
“活着能晒太阳、能骂人、能看你那帮徒子徒孙在江湖上丢人现眼。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死了还有极乐世界。”费鸡师嘟囔着,筷子在空碟子里戳了两下,悻悻地搁下了。
“极乐世界有烤鸡吃吗?”
冯宁啃完最后一根鸡翅,把骨头往碟子里一丢,舔了舔手指头上的蜜汁,“没有?没有我就不去。”
冯仁暴起:“你个欺师灭祖的玩意!还想去极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