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归墟巫魂鸣（2/2）

“这位老先生，好精纯的坤元地道之息。不知从何方仙山福地而来，驾临敝衙附近，有何指教？”袁天罡拱手为礼，语气平和，却开门见山。

范老睁开眼，微微一笑，也不起身，指了指对面座位：“老朽范无疆，一介山野散人，偶得地只遗泽。今日冒昧，确有事关天地大势、王朝气运之紧要事，需面呈陛下。然宫禁森严，老朽不敢擅闯，故特来请二位大人代为引荐。”

袁天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修为高深，更身负观测国运气数之责，近来确觉天地间某些“气数”有隐晦扰动，东南沿海地脉似有异常寒流与吸力暗生，天象亦偶显晦暗之兆，只是难以确定根源。眼前这自称范无疆的老者，气息深不可测，更携带纯粹的大地本源之意，绝非寻常散修，其言“事关天地大势、王朝气运”，恐怕并非虚言恫吓。

“范先生请详言，究竟何事，需惊动圣驾？”李淳风开口问道，同时手指在袖中微动，似在推算什么。

范老知道不拿出点真东西，难以取信。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坤元佩悄然浮现，散发出温润而厚重的土黄色光华，道韵天成。

同时，他另一只手取出玉瓶，拔开塞子，一滴翡翠色建木灵液的气息弥漫开来，虽只一丝，却令周围草木瞬间精神焕发，仿佛被注入了最本源的生命力。

“此乃上古地只信物‘坤元佩’，可沟通大地龙脉，定鼎地气。此乃建木生机灵液，蕴含先天生机道韵，可活死人肉白骨，滋养神魂。”范老缓缓道，“老朽来自东海归墟之畔，近日归墟异动，有上古封印松动，邪物将出，不仅危及四海，更可能循地脉影响中土，动摇山川根本，侵蚀国运气数。”

他略去“窃道者”、“先天之秘”等最核心机密，着重描述归墟亡灵、恐怖吸力、寒流蔓延，以及可能对沿海州县、内陆水脉造成的灾难性影响，并暗示这与上古某些被镇压的凶煞有关。

袁天罡和李淳风脸色越来越严肃。范老所言，与他们观测到的某些地气、天象异常隐隐吻合，且其出示的宝物气息做不得假，那种古老本源的道韵，绝非当世寻常宝物能有。

“先生所言若属实，确乃惊天大事。但归墟遥远，邪物未显，如何让陛下确信，并愿意动用国运龙气这等根本之物？”袁天罡沉吟道。

范老收起宝物，正色道：“归墟之变，迫在眉睫。老朽有同伴正在彼处竭力镇压，争取时间。然要彻底平息或延缓灾祸，需取回一件深藏归墟、被人族先贤以国运龙气封印的至宝人书《山海经》下册第三卷。此宝关乎万物本相认知，文明传承记忆，若能取回，不仅可助我等对抗归墟邪力，更可稳固人族文明根基，其反哺之气运，对大唐有百利。此为其一。”

“其二，老朽愿与二位大人一同，以秘法短暂连通归墟边缘气机，让陛下亲身体验一丝那吞噬生机、动摇地脉的寒意与吸力，感知危机之实。亦可请陛下询问四海龙王，近日东海异象，四海龙宫必有所感。”

“其三，老朽愿以坤元佩与建木灵液为质，暂押于司天监，并立下天道誓言，绝无害大唐国祚之心，所取‘人王气’引物，仅用于引动封印，用后若有剩余，必完整归还，并愿献上部分建木灵液，以固本培元，增益陛下龙体与皇室气运。”

范老言辞恳切，条件优厚，更兼涉及文明传承与可能的现实灾祸，由不得袁天罡和李淳风不动容。

二人低声商议片刻，袁天罡终于点头：“事关重大，我等不敢专断。请先生随我等入宫，面圣陈情。至于陛下是否应允，还需圣心独断。”

“有劳二位大人。”范老起身拱手。

当下，袁天罡、李淳风便带着范老，经由特殊通道，进入皇城，直奔太极宫。

此刻已是夜晚，但太宗皇帝李世民仍在两仪殿批阅奏章。闻听袁天罡、李淳风有紧急天象地异之事求见，并带来一位气息莫测的方外之人，略感讶异，但仍宣其进殿。

灯火通明的两仪殿内，太宗皇帝端坐龙椅，虽身着常服，但久居人皇之位养成的威严气度，与那浩荡国运龙气隐隐相合，令人不敢直视。他目光扫过袁天罡、李淳风，最终落在范老身上，深邃平静，不怒自威。

“袁卿，李卿，深夜见朕，所为何事？这位老先生是？”

袁天罡上前一步，将范老来历、归墟异动、需借人王气引物取宝以平灾护文明等事，简明扼要陈述一遍，并重点强调了可能对大唐沿海乃至地脉的影响，以及《山海经》下册对人族文明的重要性。

太宗皇帝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御案，面上看不出喜怒。待袁天罡说完，他看向范老：“范先生，袁卿所言，可是实情？归墟之祸，果真迫在眉睫？那《山海经》下册，当真需朕之国运龙气方能引动？”

范老躬身一礼，不卑不亢：“陛下明鉴，老朽所言句句属实。归墟异动已生，亡灵肆虐，吸力寒流蔓延，东海龙宫应已察觉。老朽同伴正在彼处苦战，拖延时间。至于人王气引物……”

他再次取出坤元佩与建木灵液，简要说明其神异，并道：“陛下若不信，老朽愿与袁大人、李大人联手，布一小阵，接引一丝归墟边缘气机至此，请陛下亲身感受。只是此气机阴寒死寂，或有不适，望陛下准允。”

太宗皇帝凝视范老片刻，又看了看袁天罡和李淳风，见二人微微点头，示意可信。他沉吟道：“朕幼时亦曾听宫中老人言及归墟传说，谓万物终结之地。近年来，司天监确奏报东南地气偶有异常寒流。四海龙王……前日东海龙王敖广确有密奏，言东海深处有异动，水族不安，恳请朝廷关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范先生，你言那《山海经》下册关乎文明传承，朕倒想听听，具体如何关乎？”

范老知道这是关键，沉声道：“陛下，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万物生灭，各有本相真名。人书《山海经》，上册录其形，下册载其神，乃万物真名本源之汇聚，亦是先民观天察地、认知世界之文明结晶。若有外力篡改其本相，扭曲其真名，则万物失其真，文明迷其根。归墟深处封印之卷，乃下册核心，若失之，或被邪力污染，则人族对天地、对自身之认知，恐将渐被扭曲篡改，文明传承如沙上筑塔。而陛下之大唐，承华夏正统，聚人族气运，若能取回此卷，护住文明根脉，则功德无量，气运绵长，非但可解眼前归墟之患，更可福泽后世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