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信笺定风波(1/2)
周正阳踏入周家老宅时,暮色已浓。
宅邸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出奇,连惯常的虫鸣都仿佛被某种沉重的气氛压抑着。
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往客厅方向望一眼,径直沿着熟悉的楼梯走向二楼。
福伯候在门厅,见状忙跟上两步,低声道:“少爷,苏小姐留的信,按老爷吩咐,已经放在您房间书桌上了。”
周正阳背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从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脚步却更快了些。
福伯望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客厅。
周老、周亦安和素锦三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似平静,手中茶杯却许久未动。
见福伯进来,三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老爷,先生,夫人,”福伯躬身,“少爷直接回房了,说是……去看信。”
客厅内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
素锦手中的茶杯轻颤,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周亦安握住妻子的手,无声地紧了紧。
周老则闭了闭眼,挥手让福伯退下。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半小时过去,楼上毫无动静。
一小时过去,依旧一片死寂。
素锦开始不安地绞着手指,频频望向楼梯方向。
周亦安虽坐着,背脊却挺得僵直。
周老手中盘着那对跟随他多年的核桃,速度时快时慢,泄露了内心的焦灼。
两小时了。
“爸……”素锦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哽咽,
“正阳他……不会出什么事吧?那封信……”
她不敢说下去,那封她偷看过、字字决绝的信,会对儿子造成多大的冲击,她不敢深想。
周老猛地起身,手中核桃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上去看看。”
三人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周正阳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透出一丝光亮,也听不见任何声响,静得让人心慌。
他们停在门前,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敲门或闯入。
素锦将耳朵贴近门板,周亦安和周老也屏息凝神,试图捕捉一丝一毫的动静。
然而,什么也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任何哭喊咆哮都更令人恐惧。
素锦的眼泪无声滑落,周亦安脸色铁青,周老眉头拧成了深刻的沟壑。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可能
——砸东西的暴怒、压抑的哭泣、颓然的消沉……
唯独没想过,是这样深不见底的沉默。
门内。
周正阳确实在沉默。
他进屋后,甚至没有开灯,任由窗外残余的天光勾勒出房间熟悉的轮廓。
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书桌上那个素白的信封。
他走过去,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上面“正阳亲启”四个字,清秀挺拔,确确实实是苏寒的笔迹。
爷爷没有骗他。
她真的留了信,只给他一个人的信。
这个认知让他在一路冰封的绝望中,撬开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就着窗外最后的天光,撕开了信封。
信纸展开,簪花小楷如涓涓细流,映入眼帘。
「正阳:
展信安。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应当已身处西南边陲的深山林莽之中。
此行并非临时起意,实有不得不赴之约,不得不解之惑。
那里有解开我心结唯一的“钥匙”,我必须亲自去取。
此处路途险远,山川相隔,近乎与世隔绝。
无电无讯,昼靠天光,夜凭星月与兽脂蜡盏照明。
故你万勿来寻——
一来你身负重任,不宜涉险;
二来此地幽深,寻常难至。
若你为我抛却职责,便不是我所认识、所期待的周正阳了。
一个能为私情罔顾家国的人,不值得我未来的托付。
正阳,分离不会太久。
短则三月,多则半载,我必归来。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
有些答案,我必须独自去寻得,方能安心走向你,走向我们的将来。
你父母赠我的那份厚礼,或许也与我此行所求的答案隐隐相关。
所以,请勿忧心,静心等我。
在此期间,望你专注工作,一如我在离开前,亦将诸事安排妥当。
你知我素来认为,私情不应成为责任的负累。
这是我的底线,亦是我对你的期许。
正阳,你数次对我言“爱”,我皆心绪翻涌,未能坦然回应。
非我不愿,实因心结未解,自觉尚未准备好。
我的人生至今,唯你一人能真正走近。
所以,请别让我失望,好吗?
另有一事,切勿因此与爷爷、父母置气。
他们对你隐瞒,皆是出于爱护,更是出于对你肩上责任的看重。
没有国,何来家?
国安,家方能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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