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两界和平·欢呼雀跃（1/2）

晨光落在他脸上，温的。宋拾薪眨了一下眼，睫毛扫过灰尘，没动。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一点湿气，卷起脚边一片焦叶，在空中打了两个转，又落下。远处黑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缕残烟挂在山脊线上，像被风吹断的布条。天是亮的，不是那种压着黑云的昏亮，是干净的、透的亮。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止血符还贴着，边缘微微翘起，皮肉在缓慢愈合，牵扯着经脉，还有点疼。他没去撕，也没运功催愈，只是将莫邪剑彻底归鞘，发出一声轻响。

崔喜悦靠着重剑，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哑的，像是太久没用嗓子。她抬手抹脸，结果擦下一把泪。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天，又笑了一声：“真死了……老子还以为要死在这儿了。”

李洛瑶打开药箱，取出一枚普通恢复丹，递给钟瑶。钟瑶接过，直接吞下，两人相视一笑，没说话。

宋拾荟走到哥哥身后半步，站定。她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站得直。陈小培坐在地上，满脸尘灰，咧着嘴笑。他把土系阵盘收进怀里，拍了拍灰，低声说：“总算……不用再撑了。”陈巧倩闭着眼调息，嘴角一直挂着点笑意。菡云芝靠在岩壁上，指尖离开地面，额角汗珠滚落，抬手一抹，呼吸渐渐平稳。钟瑶夹在指间的银针收回袋中，顺手拔掉百会穴那根，闭眼片刻，睁眼时眼神清明。

李英琼走到宋拾薪身边，站定。两人并肩望着远方。一道黑影从战场边缘窜出，踉跄几步，一头栽进焦土坑里，再没起来。没人追。

“逃了。”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

风越来越大，吹散最后一丝黑烟。焦土上，残阵的痕迹还在，黄光早退了，泥土松散，地脉归于沉寂。远处山脉轮廓清晰起来，朝阳升起，照在尚未清理的战场上，也照在山脚下开始升起炊烟的村落。一缕，两缕，接着更多。

第一声欢呼是从废墟那边传来的。一个年轻修士从塌了一半的石堆里爬出来，手里举着半截断剑，突然大喊一声。声音划破寂静，沙哑却响亮。他喊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又喊了一声，跳了起来。

这声喊像引信。

西面坡地上，几个裹着布条的散修互相看了一眼，猛地站起，挥拳高呼。北边林子里，一名背着伤员的弟子停下脚步，把人轻轻放下，转身面向战场中央，抱拳大喝。声音由远及近，由零星到成片，汇聚成潮。有人哭着喊，有人笑着吼，有人大声念着门派名号，有人只是一遍遍重复“活下来了”。

宋拾薪依旧站着，左手垂在身侧，剑在腰间，风吹起衣角，灰烬从脚边飘过。他没回头，也没动。但眼角余光扫到了那些声音的来源——一张张脏污却发亮的脸，一道道疲惫却挺直的背影。

他迈出一步。

左脚踩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摘下外袍，染灰的那件，露出内里素白的衣衫。然后抬起手，向外围人群示意。动作不快，也不张扬，只是伸出手，掌心朝外，停在半空。

掌声从五宗掌门那边先响起来。

青云宗掌门站在最前，白须微颤，双手合拢，一下一下拍着。灵虚门掌门紧随其后，剑神宗、地玄宗、烈焰门三位掌门也跟着鼓掌。没有喊话，没有致辞，就是拍手，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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