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残部溃逃·胜利在望（1/2）

黑影窜出的瞬间，宋拾薪的手已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风停了，灰烬落地，那道黑影却没再出现。他没动，眼角余光扫过身旁八人——崔喜悦重剑离地半寸，火灵在经脉中微微跳动；李英琼站姿未变，干将剑悬于腰侧，剑意如丝线般绷紧；宋拾荟靠在紫竹剑上，指尖仍凝着一丝庚金神光，虽弱却未散；菡云芝指尖贴地，复制异能悄然铺开，感知顺着地脉延伸出去；陈小培双手压在土系阵盘上，泥沼阵的黄光尚未完全撤去；陈巧倩袖口微动，封灵符就位；钟瑶三针夹在指间，目光扫过众人生命节律；李洛瑶蹲在药箱旁，手还搭在“断界丹”上，没取出来。

谁都没说话。

过了三息，菡云芝低声道：“不是诱敌。”

她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死水。

“地下灵流在退，不止一处，是多股邪气同时撤离通道口，方向分散，距离拉长……不是诈死，是真的溃逃。”

陈小培立刻接话：“地脉震动减弱，原本驻扎区的灵气密度掉了七成，土壤里的魔气残留正在被风吹散。”他抬头，脸上沾着灰，“不是小股逃逸，是整支队伍在撤。”

崔喜悦眯眼望向高空。黑雾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像一张被撕开的破网，边缘不断剥落，露出后头灰蒙蒙的天色。“上面也在散。”她抬手一指，“那团黑雾撑不住了，刚才还压着天光，现在……你看，有亮了。”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黑雾深处，原本持续闪烁的微光变得断续，频率紊乱，像是油尽灯枯的烛火，明灭不定。没有新的魔气涌出，也没有反扑迹象。

宋拾薪站在高岩边缘，左手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深，皮肉翻卷，雷系异能运转时牵扯着经脉，疼得发麻。他没包扎，也没运功止血，只是缓缓松开了莫邪剑柄。

剑鞘上的血迹滑落一截，在焦土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轻声道：“收阵。”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小培立刻掐诀，镇灵泥沼阵的黄光如潮水般退去，泥土恢复松散，地脉重新归于沉寂。菡云芝指尖离开地面，复制感知一寸寸收回，额角汗珠滚下，她抬手抹了一把，呼吸渐渐平稳。钟瑶将三根银针收回袋中，顺手拔掉百会穴那根，闭眼调息片刻，睁眼时眼神清明。陈巧倩收起袖中符纸，毒囊重新缚紧腰间。李洛瑶终于松开“断界丹”，将药箱合上，轻轻拍了拍灰。宋拾荟靠着紫竹剑，慢慢直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站稳了。崔喜悦拄着重剑，火灵缓缓沉入丹田，不再外溢。李英琼仰头，第一缕晨光穿过黑雾裂痕，落在她脸上，温温的。她终于将干将剑彻底归鞘，发出一声轻响。

风又起了。

这次不是裹着血腥味的阴风，而是从东边吹来的晨风，带着一点湿气，卷起几片焦叶和碎石，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又落下。远处黑雾仍在，可已不再压迫人心。它像一团被戳破的浓烟，正一点点稀释、飘散。

崔喜悦忽然笑了。

她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先扬起来，接着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低低的，哑哑的，像太久没用的门轴。她抬手想擦脸，结果抹了一把泪。她愣了一下，低头看手背，又抬头看天，笑得更响了。

“死了……真死了。”她喘着气说，“老子还以为要死在这儿了。”

李洛瑶打开药箱，取出一枚普通恢复丹，递给钟瑶。钟瑶没推辞，接过丹药直接吞下，两人相视一笑，没说话，但都懂。

宋拾荟望着哥哥，轻轻点头。宋拾薪也看了她一眼，没笑，但眼神松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掌心伤口，终于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张止血符，贴在裂口上。符纸发烫，血止住了，皮肉微微抽动，开始缓慢愈合。他动作很慢，像是终于允许自己停下来。

李英琼走到他身边，站定。两人并肩望着远方。黑雾边缘，一道黑影突然窜出，踉跄几步，跌跌撞撞往深处逃。没人追。

“逃了。”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

又一道黑影从另一侧冲出，半空中就被风吹散了形体，化作黑烟消散。再一道，刚冒头就被残余的净化火焰扫中，惨叫未起便倒地不动。溃逃的天魔残部像无头苍蝇，四散奔逃，有的撞上早已失效的阵法残痕，有的直接栽进焦土坑里爬不起来。他们不再是军队，只是残兵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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